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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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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开学注册之时,余非晚收到了刘昌宪的私聊,问他为什么褚石青想放弃留学,改为保研。
余非晚很是惊讶,这事他完全没听褚石青提起过。这时候他想到两人近来聊天频率下降了很多,自从上次做月季拱门后,也没见过面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余非晚无法理解,也不能认同褚石青的做法。他准备了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吗?未来有一天,他后悔了怎么办?
余非晚正打算发信息,就收到了褚石青的信息,说要来接他一起去学校。于是他打算等会见到面再说。
“大家,我先出门啦,石青在楼下等我。”余非晚对三个好友说。
“又去约会啊?”李随叼着块饼干冲他摆摆手,“真是恩爱。”
余非晚下楼时,褚石青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正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盯着地面,神色略显落寞。余非晚走近些,发觉他气色很差,从没见过他有这样憔悴的时候。
没休息好吗?余非晚皱了皱眉。
褚石青抬头,说:“上车吧。”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等余非晚坐上去再关上门。
褚石青上车后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响起熟悉的粤语歌,余非晚听不懂。当然褚石青也不通粤语,他只是喜欢听粤语歌,尤其是陈奕迅和卫兰的。
“刘同学说你要保研?”余非晚直入主题。
“是和他提了一下。”褚石青语气淡然。
“为什么?你不是想去CMU很久了吗?”余非晚有点着急,稍稍侧着身靠向他。
褚石青没有答话,车内回荡着欢快的曲调,包含故事感的歌手男声填满了沉默。
久到余非晚以为褚石青不愿意回答的时候,褚石青忽然靠边停车了。路边有一株银杏,九月初浓密的银杏叶仍然翠绿,隐约晕染着黄意。
褚石青直视他:“你不是想和我分手吗?”
那两个字从褚石青的嘴里被吐出来,余非晚却觉得陌生,仿佛并不是他反反复复将之想了许多遍。
褚石青果然猜到了。
车里的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沉默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膨大,仿佛挤压到了余非晚身上,压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
良久,余非晚“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然而这细弱的声音犹如芒刺,轻轻刺破了褚石青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也跟着碎了一地。
“这是你的目标,你不应该为了谁放弃自己的理想。”余非晚劝说他。
明明听上去特别善解人意,可字字句句落在褚石青耳朵里、心上,都像在一刀刀凌迟着他。
余非晚完全没有把两个人的感情放在首位,而是为了所谓的未来分歧,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自己,他甚至都没想过要努力争取一下。
这份感情对于他重要吗?不,他余非晚有几分情呢?
余非晚还在低头说,褚石青却想直接离开了。
“……你以后也要和家里人去国外的,所以我们……”
听到这句,褚石青气极反笑:你哪怕问过我一句呢?
他不得不承认,余非晚从来都没想过以后,没想过他们俩的未来,没想过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自作多情罢了。
两人从头到尾的经历闪过褚石青的脑海,他苦涩地发现真相其实很简单:余非晚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他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所以找了个人相亲。
那个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符合他喜好的别人。只有他褚石青一头栽了进去,成了个笑话。从未有过如此之时刻,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从容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褚石青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整颗心揪得紧紧的。
余非晚继续安慰道:“以后你还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可是我不需要比你更好的人,我只想要你。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褚石青心底,让他又痛又恨,却分不清是恨余非晚还是恨自己。
他盯着熟悉的侧脸,不明白这个人怎会如此残忍。然而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让褚石青紧紧抿着唇,没有说出自取其辱的话。
余非晚扭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立刻移开了目光。他伸手去碰褚石青抓着方向盘的右手,说:“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我会想你的。”
褚石青是个很好的人,即使不当恋爱对象,也会是个很好的朋友。只是以后相隔遥远,怕是友情也难以维持。
褚石青松开右手,扯出一抹笑,维持住最后的风度,极力克制着语气,然而话一出口终究还是带上了一丝讥讽:“我不缺朋友,还用不着找前任当朋友。”
余非晚楞楞地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什么也想不到。
褚石青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将余非晚的手拿开。
他淡淡地说:“我先送你去学校吧,也没多远路了。”
余非晚仍然不作声,他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好默默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一路无言,到了地方,褚石青停好车,一如既往。然而今日又岂如往常?
“再见,余非晚。”褚石青看也不看他。
闻言,余非晚惊醒一般,伸手去解安全带,连着弄了两下才解开。
“拜拜,石青。”余非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习惯性地和他说再见。
褚石青死死盯着前方,并不吭声。
余非晚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想回去跟褚石青再说两句话,可是那辆灰色的特斯拉唰一下开了过去,没有给他一丁点机会。
他的目光追着车屁股,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仍然没有收回来。
褚石青走了。
余非晚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做得对吗?应该没错才是。
可是,褚石青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余非晚自己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去,到了8单元楼下正好遇上许萌和童桂枝。
“怎么回事?你怎么又骑上自行车了?”许萌打趣。
自从余非晚谈恋爱之后,褚石青天天车接车送,风雨无阻,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对呀,你出门的时候不是说和褚石青一起吗?”童桂枝也问。
“他应该不会送我了。”余非晚捏捏脖子。
“嗯?”许萌察觉到不对劲。
“为什么?”童桂枝直愣愣地问。
余非晚温吞地说:“哦,我们分手了。”
许萌:“?”
童桂枝:“!”
这出门前还是有男朋友的人,回来后就变单身了?
两个人火急火燎地拉着余非晚上楼,甚至在电梯里就开始问起了细节来,顾不得人还在外边了。
问得七七八八了,许萌刚开始时的惊讶已经消失了,她觉得两人分开也算在意料之中。毕竟余非晚前阵子不是在那纠结异国恋的事么?
“不过小鱼啊你真是——”缺心眼,还说和人家做朋友。
这后半句话,许萌忍住了没说出口,因为余非晚这傻孩子,真有可能半是委屈半是诚恳地认下这评价,说自己确实不够聪明。
童桂枝则很担忧:“小鱼,你还好吗?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山里抓点虫子啊?”
等李随回来听说这事后,急得上蹿下跳:“啊为啥啊?我搞不懂?你不喜欢褚石青了吗?褚石青不喜欢你了吗?他出轨了?没有?那你出轨了?”
他的疑问连珠炮一般喷射而出,脚边的李大伯也急得团团转,以为铲屎官怎么了。
最终,李随嘀嘀咕咕地进了房间,看样子还没接受自己的第一庄媒就这样吹了。
当晚,刘昌宪、方卓然和褚月白也得知了这个爆炸性新闻,震惊得在群里刷屏。
这也太突然了!
谁敢相信啊?褚石青这情根深种的死出,居然会跟余非晚分手!什么,是余非晚提的?和平分手,真的吗?
褚月白远在北京,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开门见山问她哥,分手一事可属实?
褚石青语气很平常:“分了。”
跟没事人一样。
再问为什么分手,他只说“你问余非晚去,我还有事先不说了”,便挂了电话。
刘昌宪和方卓然憋不住了,大半夜上楼去敲门,褚石青也照常开门让他们进去。
二人坐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示意对方开口问。
褚石青当没看见一样,坐在那喝水看电脑。
刘昌宪打字:他怎么一点事没有的样子?
方卓然:他就算有事也不会让我们看出来吧?
刘昌宪:有道理。
方卓然:要不我俩还是走吧?
刘昌宪:等候他想不开,跳了咋办?
方卓然:……
褚石青看他俩在那头对头搞了半天,忽然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齐声道:“石青啊,我俩想去爬山了,咱走吧!”
褚石青:“不去。”
两人当没听见,一个去拿东西,一个关他电脑,硬是把他拖出了门。
那边余非晚则坐在沙发上,猫狗环绕,双手握着游戏手柄,正在和李随玩《胡闹厨房》。
此游戏又名《分手厨房》。
许萌:你俩可真是缺心眼啊。
童桂枝忧心忡忡:分手了,小鱼真的没事吗?
褚月白也很担心她哥,想了想还是问问许萌吧,觉得她靠谱一点。
许萌告诉她,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外人担心也没用,暂时让他们冷静一下,后面再看看如何发展吧。
褚月白听了,抓狂地叫了一声,心知她说得在理,无话可说,唯有照做。
六个人的小群这下更热闹了,每天跟工作对接一样,这边说褚石青如何了,那边报告余非晚怎样。
好嘛,俩人都该干嘛干嘛,那些个以泪洗面、借酒浇愁、要生要死的桥段是一点儿都没有。
也是,这什么时候了,哪有空上演这些戏码啊?要上吊都得往后稍稍。
预推免搞得许多保研人的精神高度紧张,手忙脚乱,一边要为梦校冲刺,一边要稳住保底。要是Z大的优营也有效力就好了,那也就不用还要在预推免参加面试,提心吊胆地再来一轮等候。
9月28日中午,各院校开始发通知,整个朋友圈都炸了。这种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
余非晚和李随都属于前者。他们都收到了母校的待录取通知,又能再续三年母校情了。
三年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虽然不像李随激动得出去跑圈了,余非晚还是很高兴的,立即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分享好消息,又告诉好友,回复学姐学长和老师的信息。
最后,余非晚的手停在了微信置顶栏的末端,那是褚石青的聊天框。他们几天没聊过了,褚石青的聊天框都被顶下来了。
点进去看,他们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留在9月13日那天。
余非晚犹豫了一番,还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录上本校了。
信息发过去几分钟了,对面还没有动静。
褚石青还会回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