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46、初始剧本 梦啊……

　　清晰的意识到到此为止。
　　黑暗，无尽的黑暗，但他感受到了温暖——是爱人的体温。
　　宁逐秋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应该是被萧叙野带了回去，黑布还没取，又被他抓着亲了一通，然后……
　　好像去了医院？
　　也许吧，他不想管了，他好累，只想休息。
　　大脑放空，眼前由黑变白，好似阳光斜射进来，宁逐秋还是很困，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可他刚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在四肢百骸里流窜，过电似的，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醒了吗？秋秋？”
　　这声音很低哑，又不像刻意装的，倒像是刚睡醒没多久，顺带问了一嘴旁边有动静的人。
　　宁逐秋没有回答他，但根据声源位置向后摸索他的手，不过被捉住了，身后那人还贴着他的耳朵，暖味道：“别乱摸，否则你明天也下不了床。”
　　“……”
　　什么鬼？？
　　他不是被绑了又被救回来了吗？怎么现在像是事后的场景？？
　　“萧叙野，你混蛋……”
　　他记得当时在车厢里萧叙野说的最后一句话，以为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以制制疯”，不顾他的身体做了一晚上，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萧叙野低低地笑了两声，扶着他的腰轻揉了几下，道：“到底谁混蛋啊？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你昨晚可热情了。”
　　“喝醉了说的话能当真吗……”
　　宁逐秋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哪不对：哪来的酒？他酒量不好，又为什么要喝酒？
　　但他后知后觉发现，这台词有些熟悉。
　　“不能当真？秋秋你什么意思？想睡完就跑吗？”
　　“明明是你睡我……嘶！你特么，还好意思说我，你手摸哪呢？”
　　宁逐秋捉住往他衣摆下面钻的不安分的手，萧叙野本就是开个玩笑，顺势将手抽出环在他的腰间，笑着说：“秋秋，你给我生个孩子吧，这样就算为了孩子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咔”——理智的弦又绷断了。
　　“混蛋！！！”
　　耳朵一如既往地发着烧，声音却大了许多，但因为夜里□□，导致这句话他有点破音，萧叙野又毫无良心地笑了几声，紧紧环抱着他，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秋秋不想生就不生，不过想要孩子的话还是可以的，我们那儿有人造孕囊，我们俩自愿进行血液融合，再基因编码就好了。”
　　当时宁逐秋估计被气懵了，以至后来还很好奇他们的人口增长会不会成大问题。
　　萧叙野怕他嗓子受伤，便先行起床去给他煮雪梨，叮嘱他不舒服的话一定不要乱动，音频通话挂着，有需要直接叫他。
　　缩在被子里的宁逐秋艰难地翻了个身，心脏乱跳，不是因为萧叙野走前又说了几句特像情话的关心，而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当然，不排除是梦境。
　　可如果是梦境，这感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又或许，之前的绑架才是梦境。
　　对了，日期。
　　手机就在旁边，他只要往下划两下屏幕就能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但事与愿违，他根本看不清。
　　看吧，果然是梦——屏幕中央的图标是清晰的，备注也能看清是“叙野”，但唯独划下来时几月几日星期几那一块是一片模糊。
　　这是梦的离谱机制，也可能，是时间的。
　　听到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声音，萧叙野问了一嘴：“怎么了秋秋？”
　　“没事。”
　　算了，梦就梦吧，在梦里再过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条时间线里，他没有经历惹怒刘必忠而紧急换制作商，被喷被黑，跟院长出柜而与他闹掰，招收王叔而其又不知何时被威胁与控制，不久后他跟王叔连同院长一起被绑走这些破事。
　　不过就算不看日历，他也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因为头天晚上是他跟萧叙野为了给“520”画个完美的句号，想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当然，主意是萧叙野出的。
　　宁逐秋不想扫他的兴，便答应陪他喝一杯，结果有点上头，偷偷喝了好多，萧叙野拦他的时候他还勒令他不许动，敢动他的话今晚滚去睡沙发。
　　那会儿他已是半醉，一边是感性地想多喝，一边理性地再一次确认原来自己酒量在这儿，两三杯红酒说话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最后，感性中的疯狂占了上风：反正只有他和萧叙野，喝多了就喝多了，又不是没纵过欲。
　　这才有了深夜的激情与刚醒时的对话。
　　只是，这个时间，离萧叙野走的那天也不远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宁逐秋都按着原剧本走，没有再“疯”，因为太容易引出一系列麻烦，即使本来也有刘必忠骚扰，但只要不跟他正面刚，很快他就会失了兴趣，去找更听他话、令他满意的人去了。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梦安稳些。
　　如果不是梦，而是真的不知怎么回到了这个节点，那他改变日常生活中的小节点，真的能改变最终不明原因离别的“结局”吗？
　　六月一号，是儿童节，但陨星里的一些幼稚鬼非说“儿童节也是节，童心未泯的人也能过”，还有人诡辩说有员工是每四年一次生日，这么算的话才七岁不到，怎么不能过儿童节？
　　他们的本意是下班后在露台搞个小团建，但秦礼洋会错了意，直接拍板去游乐园团建，这下下属们体内蕴含的躁动因子彻底燃爆，宁逐秋能拿他们怎么办，自己招的人自己宠着，本来也都是朋友，而且不耽误工作。
　　让当时的宁逐秋有些意外的是，萧叙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只是一边做着攻略，一边问他想玩什么游乐设施。
　　老实讲，他除了想坐摩天轮、升到顶时拍个景色，看看布局、构图，然后画个画、练下手，没有别的想法。
　　但萧叙野要是想玩，他也可以陪着。
　　坐上中巴时，以杜以成为首的几个幼稚的家伙还唱儿歌，说是助兴，宁逐秋刚跟萧叙野在后排坐定，就听见杜以成说：“哎，这让我想起来高二那次秋游，其他人都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就秋哥一上车就在画画，上车手机、下车速写本，中午吃完饭想找他接着玩，他倒好，跑到一个小山坡上画桂花去了！”
　　有人说：“哇，秋哥也太热爱绘画了吧！”
　　“而且成成这么一说，感觉秋哥什么都会！”
　　“哎，那秋哥怎么偏偏选了珠宝设计？”
　　“这题我会！”姚小玲把手举得老高，从前排探出脑袋向后望，“当时开学第一课，老师问我们为什么选这个专业以及理想，或者说目标是什么，我记得秋哥说因为好看，而且可以放飞想象力，把很多不可能变成可以走进现实的可能！”
　　“对、没错，这段我也记得，”罗金道，“而且我还记得成成的，他说他跟秋哥的风，高考结束后狂补几个月的相关知识。”
　　“哈哈哈哈哈哈！那成成也是不容易！”
　　杜以成挠挠鼻子：“我那会儿，比较迷茫，差点放弃冲那个一本，兄弟都这么有志气，我也不能掉链子，而且我好歹也算有点基础，初中总被拉去画黑板报呢。”
　　趁他们又把话题拉到别处，萧叙野偏头小声问：“你不是说是因为我么？”
　　在这条时间线里，萧叙野想起了十三岁那年来地球认识宁逐秋这件事，但过程与二线不一样，而宁逐秋也曾私下跟他说过是他的那个拟态星空启发了自己，也是当时说的话跟二线不同。
　　宁逐秋：“我要是说是因为一个人，那会被起哄吵死。”
　　“也就是说，我还成了你这么多年来的秘密？”
　　“算是吧。”
　　萧叙野心下一动，趁他不注意亲了下他的脸，宁逐秋看着他还没说什么，他竟还委屈上了：“怎么了，你把我放心里这么久，初恋却不是我，还不允许我亲你一下啊？”
　　宁逐秋听笑了，“这有什么逻辑关联？再说记得又不是喜欢，初恋不是你怎么了？你很介意？”
　　“介意算不上，倒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有我好么？”
　　“要有你好就不会分手了。”
　　这无疑是给了萧叙野一个高度评价，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一开始是怎么在一起的？”
　　“你很在意。”宁逐秋斜了他一眼，但也没避着，“她是一个班的班长，经常来我们班跟她朋友聊天，印象中她起初挺爽朗的，能帮忙的便帮，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会说清楚，我很欣赏这一点，所以她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就同意了。”
　　“这、这就同意了？？你们俩有了解过彼此吗？”
　　“有过一些交流，算浅了解，后来了解得深了发现……她变娇了。”
　　“啊？？”
　　“嗯，娇气，明明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干，偏要让我来做——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情趣，次数多了就很烦，跟她提这个她又说我是不是嫌弃她了——同样，次数一多，我说是，就分了。”
　　萧叙野莫名有些心虚：“那我之前让你帮我找裤子、穿衣服还有吹头发……”
　　“你以为我没嫌弃过吗？”宁逐秋实话实说，“但跟什么只在恋人面前拧不开瓶盖、打好的饭菜要我拿、打羽毛球总叫我让着一点比起来，你说的那些还能接受，毕竟你只是偶尔，也不是真的把我当仆人使。”
　　人是会变的，当一个人的变化超出了另一个人的接受范围，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得重新界定了。
　　“都说初恋令人难忘，果然如此。”萧叙野嘀咕着。
　　宁逐秋跟他几乎挨着，清楚地听见了这句，十分无语：这货怎么总找错重点？
　　但下一秒，他的左手就被扣住，听见萧叙野又说：“不过我让你难忘得更早，也更具延续性和唯一性。”
　　宁逐秋哑然失笑：“语文不好的某人怎么突然开始文绉绉了？”
　　“这不是想着嘴甜一点，哄你开心么。”
　　“哄你自己吧。”
　　原剧本里，宁逐秋说完这句就靠着他睡了。
　　但现在，他打算再加一句：
　　“不过我希望还能再加上一点：永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