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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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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干什么。”慕容雪眼眸微眯,沉思了片刻,对秋桐说,“你先回小姐那去,记住,对温媞来访,一个字都不许提,也别让旁人在她面前乱说。”
他不希望裴洛佳知道自己同温媞扯上关系。
许是入乡随俗,温媞来到慕容家同样是穿着古制华裳,她系着纯白的狐裘大氅,里头只能看见一条长裙。发髻上簪着银钗,以及凤仙花流苏,于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面容娟秀温婉,清秀可人。
“慕容。”女孩软软地唤他。
语调清甜柔和,像晚风拂过耳畔,软得让人不忍心打断。
慕容雪眼皮微掀,“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温媞摇头,“近来,我们有段日子没见了。想来看看你。”
慕容雪困惑,“看我?那现在看完了,没事可以回去了。”
“呃……”温媞讪讪,笑容凝滞在脸上,她咬了一下唇,尴尬地没话找话。
聊了小会儿,温媞仿佛有些热,便将狐裘解下。
灯影绰绰,衬得少女娉婷婀娜,卓约多姿。
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正要去保险柜里拿资料,却听到那娇娇柔柔的声音。
“慕容,我、我腿麻了。”女孩伸出柔软的手,怯怯的说,神情却带着一点期盼。
慕容雪眉目冷淡的看着她。
温媞跪坐在地,正可怜地弓着身子,窈窕的身躯娇娇的,薄如蝉翼的薄纱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小心地看了眼他,像是很不好意思,声音带了几分颤意:“抱歉,我实在站不起来。”
他问:“需要找人抬你吗?”
“啊?不、不用。”温媞愣了下,摇摇头。
“那你就继续跪着。”慕容雪撂下这句话,转头走了。
温媞急了,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她样子可怜兮兮的,心底却在冷笑。
坚信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下半身,她敢肯定,慕容雪也不例外。
他的身姿还是宛如初见般出尘,容颜俊逸如仙,极致干净纯粹,这样的男人,在床上应该反差很大。
她走到他身边,步子窈窕,身材曼妙,刚要搭上他的手臂。
慕容雪反倒极快的走到门外,“砰”的带上门,还差点撞到了温媞,他很不客气道,“别总做那么掉价的事,令人嫌恶!”
温媞自认为准备充分,迟早有一天,慕容雪会爱上她,谁知他毫无情面的话,像是迎面冷水泼来,让她丢脸,好不尴尬。
攻略过几个男人以来,头一次有人对她这般冷脸。
*
回到书房的温媞终于正常了,规规矩矩的,雪白狐裘大氅重新拢着,完完全全罩住了里衣。
“有事说事。”慕容雪自顾自地整理桌面。瞥到旁边写着密密麻麻身法要点的稿纸,他又提起笔来仔仔细细添加修改。
温媞声音细若蚊蝇:“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嗯。”慕容雪冷淡应了声,头都没抬,继续忙武学稿纸手册。
“慕容……”温媞犹豫着,红唇微张,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容雪忍着不耐,心平气和地问。
“我、我……就是之前让你帮我的事。”
“杀了裴洛佳,让你再无后顾之忧?”慕容雪直白地点破,温媞吓了一跳,他平常性格是冷淡,可这是头一次那么凌厉。她绞着手,无措的解释:“不、不是,虽然她总找我麻烦,但我没想伤害她,只是希望她别再为难我。”
“哦。”慕容雪敷衍的应了声,他知道她在装傻,没必要再同她废话。
之前温媞的助理将裴洛佳的照片交给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杀了照片上的女孩。
以报答温媞的救命之恩。
当时他答应了,只是后面两天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
想到了某人,慕容雪握着笔,直到最后一点东西完稿,将笔搁下,真心实意说:“谢谢。”
温媞以为,他到底是挂念着自己的恩情。
殊不知,慕容雪的下一句令她震惊。
“谢谢你把她送到我身边。”——并且还帮我弄走了那个棘手的家伙,后面的这句话,慕容雪心里默默补充。
“送?什么意思?”温媞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慕容雪却拉开抽屉,将一沓照片重重的放在桌上。
这些照片温媞并不陌生,大多都是她围绕着男人们周旋,调情的,而且,这几个男人多多少少都同裴洛佳有关系。
前未婚夫,同学,朋友。
另一边,慕容雪清冷的嗓音继续响起:“稍微调查了些,反而让我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温小姐的手段真是高明。”慕容雪翘起唇角,接着疑惑般的感叹:“人都不是傻子,为什么他们几个被你耍的团团转。”
“她的未婚夫,你既然抢走了,那就好好守着。另外,你所有针对她的事情就此终止,已经从她身边抢走够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婪会反噬其身。作为盟友,给温小姐句忠告,到此为止——”
少年俊秀的眉一皱,完美无瑕的面容比刚才更冷漠,半是威胁半是告诫,听得温媞胆颤。
慕容雪分明是警告她,不要再去找裴洛佳的麻烦,否则……
凭什么!?
温媞心里生出不甘,凭什么裴洛佳轻而易举的得到慕容雪的爱,她设计了这么久,居然为人做了嫁衣!就因为她是女主,得到男人的爱就那么轻而易举吗?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女主又怎么样?
温媞发誓,要把裴洛佳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永远都翻不了身!
离开前,温媞对着识海里说:“系统,帮我。”
书房里,慕容雪拣起桌面上的东西,摞成一沓,扔进垃圾桶里,随后关掉头顶明亮的大灯,只开了暖黄的台灯,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
抽屉深处,藏着塑封好的照片,全是同一个人。
照片里的少女明艳动人,有穿着小礼服的,校园的,生活照,游玩的,多不胜数。
夏季红色格子裙的优才高制服穿在她身上莫名的诱惑,她皮肤很白,正对阳光,笑得一脸灿烂,晃人心神。
参加文艺比赛,女孩香肩半露,高绾的发髻和鳄鱼绿色的礼服相得益彰,她直勾勾的盯着镜头,自信优雅,年纪轻轻气场十足。
还有她趴着睡着,凌乱秀发下的脸颊粉腮微晕,难得的娇媚柔弱,好像需要有人捧在手心上守护的那种。
以及许许多多偷拍视角的,熟睡的,撒娇的,骄纵恶劣的。
慕容雪笔记本还存了不少视频,都是女孩子校园里发生的事,以及同那个人生活的别墅里的。
都是她。
昏暗中,他垂着眼,长久地凝视着照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勾勒照片中女孩精致的轮廓,眼底闪过痴迷。
慕容雪把全部照片收进上锁的木匣,想到了照片原来的持有者,轻轻嗤笑起来。
不得不说,云铮是个变态,偷偷拍了这么多照片,暗地里窥探裴洛佳的一切,她生活中的所有枝细末节,他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裴洛佳大概也没想到。
她那个青梅竹马,精心打理的清贵外表下,内里卑劣,全是见不得光的阴暗绮思。
好在,现在照片,以及她,都归他了。
*
沐浴擦拭过后,慕容雪穿着素白里衣,长发散在后,面容矜贵,脖颈处还含着水汽,他简单处理了一番,寻到裴洛佳房外。
轻车熟路叩门。
得到准许,秋桐欢天喜地的开门,并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慕容雪饶有兴致看着屋里的人。
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少女懒洋洋趴在床榻上玩着手机,指尖上下滑动时,笑容洋洋得意,不时发出清脆的嬉笑声,她换上了日常的丝绸睡衣,棕色的卷发扎成了小花苞,露出精致的脸庞,一双杏眼显得脸更加小巧,皮肤雪白细腻,整个人更显妍丽可爱。
游戏似乎很有趣,女孩玩着玩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翻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床头,许是赢了几盘,裴洛佳心情很好,将注意力分到站立一旁的慕容雪,“你怎么不坐?”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她抿了抿唇,抑制心中的不适感。
裴洛佳将注意力转到胜利的游戏上,嫣然一笑,娇娇俏俏说:“我连胜三次,无论我是不是卧底,他们都被耍得团团转!”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Yeah!又是大获全胜的一天!”
快乐的同时,却有些难过的想。
如果现实也像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收回愁绪,她朝对方招手。
“慕容雪你快坐下来!”她甚至帮他搬来床边的凳子,而后者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床边,她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慕容雪唇边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夸奖:“真厉害。”
“那肯定,不看看本小姐是谁。”裴洛佳颇为受用的点头,低下头,继续沉迷游戏,但一旁的目光分外灼人,玩了两把,再也没有心思。
慕容雪时不时的看着她,那道明显的视线,很难不注意到。
她讨厌那样的眼神!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之前在逃亡,没有心思细想,这段时间,她才察觉到和云铮之间,并不是一段平等的关系。
没错,云铮以前是对她很好。
但这种好,完完全全建立在他把她当做自己所有物的基础上。
说难听点,她就是云铮豢养的一只雀儿。
她住在他布置好的世界里,过着他安排好的生活。她的圈子、社交尽在他的掌控中。
她所有的朋友都是通过云铮,以至于分手后,没有一个朋友可以倾诉。
所有人对她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离开云家,离开了他,她将自己脱离出去,从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这段感情。
裴洛佳才明白他们的关系并不健康。
又遇到慕容雪,表面来看,他对她很好。
实则,慕容雪和云铮无甚分别,虽然他们脾性长相并不相像,但一样有着让人窒息的掌控欲。
慕容雪管着她和云铮管着她如出一辙。
只是云铮手段成熟,当时她陷在局中没看透。
慕容雪……太过明目张胆。
要不是她处境尴尬……
仔细分析,裴洛佳得出结论,这些男主仿佛都有大病。而她没有主角光环,迟早会被无情碾压,因此,她决定还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在想什么?”他低头,
“我好困,快睁不开眼睛了,慕容雪,你快走吧,出去。”裴洛佳说着就推他往外走。
“才九点,还早。”他按住她的手,动作强劲有力,不由分说钳制她回归原位。
裴洛佳内心叹息,感到一阵头痛,却无可奈何,只得的陪他聊天。
从府上美丽的景观,扯到慕容家高强的武艺,再扯到京市的繁华富贵迷人眼。大多数是慕容雪在说,裴洛佳在听,无论她表现有多冷淡,他依然兴致不减,好像和她待在一块总是很愉悦。
裴洛佳明白他的心思,之前没有点破是不想让双方尴尬,可是她不想再忍了。
“慕容雪,别费功夫了。”裴洛佳看着慕容雪,安静地用乌黑的眼珠盯着他。男生长睫极轻地颤了颤,清隽的脸掠过一丝错愕,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半点心软,清晰而决绝地继续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慕容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怔怔地看着她,对方瞳仁清澈明亮,面色沉静,美好的轮廓依旧漂亮灵动,而神情没有因他情绪变化改变半分,依然那么平静,那么坦诚。
半晌才缓缓收回目光,胸口闷得难受,那股沉郁酸涩的情绪,说不清是难堪还是失落。
即便如此,慕容雪依旧维持着体面,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白。
饶是知道她大概对他没那么喜欢,听得她直白的拒绝,仍难以接受,慕容雪强撑着平静,唇边缓缓扯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既然困了,早些休息也好。”
随后,蓦然转身离去,和进门时的从容自得相比,那身影仓惶而急促,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