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炭治郎，好吃的》鹤顽

62、只要在一起 她可以多吃

　　祢豆子笑呵呵地拉住愤怒乱跳的善逸，三两句话就把人给劝好了，又变回一个阳光开朗到处飘鲜花的男子，看得酒沐十分羡慕。

　　这就是神秘的长女力量吗……能镇压一切邪祟。

　　炭治郎醒来的消息很快就被鎹鸦传递到每一个柱的宅邸，大家纷纷赶来，一群剑士腰间挂着日轮刀，热烈祝贺他恢复意识，酒沐坐在床头柜上抱着双臂，作为一只鬼，怎么看这画面都有点发怵。

　　蝴蝶姐妹也带来了最新版本的药物，根据酒沐的血液制作而成的变人药剂，不仅可以解除无惨的诅咒，还可以扭转炭治郎的血液带来的效果。

　　二代药物对两代鬼王都有奇效，这样的神药却是淡粉色的，像樱花瓣榨出来的汁。

　　甘露寺蜜璃看着那管针筒，小声地对祢豆子说：“祢豆子酱祢豆子酱，看到那个颜色的药水，我又想起樱饼的味道，肚子又饿了呢。”

　　话音刚落，一只手端着盛满樱饼的托盘出现在她们面前。祢豆子扭头去看，是伊黑先生。

　　不死川抱着手臂，站在病床侧面，他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给我一块。”

　　炼狱杏寿郎大掌一握拿了一沓：“好吃！炭治郎，你要不要来一块？”

　　“谢谢炼狱先生，我……暂且不了吧。”炭治郎乖巧地躺在床上，任由蝴蝶香奈惠用束缚带把自己缠得像一只毛毛虫，他向来很乐意捧场的，只是现在实在没手去接。

　　蝴蝶忍一下子把他们几个都赶了出去：“手术室里边不准吃东西！”

　　祢豆子走到另一只床头柜的位置，和酒沐一同站在炭治郎的枕头两端，笑吟吟地给他加油打气：“哥哥加油！”

　　“嗯嗯！”炭治郎回应得很积极。

　　他对变回人类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犹豫。

　　鬼的身体固然强大又稀奇，可他一点也不留恋那种没有意义的永生。

　　相比起做一只人人敬畏的鬼王，他更乐意回到街巷中，做大家的好邻居炭治郎。

　　他对鬼王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不舍，因为他对自己的认知向来不是以身份作为锚点的。

　　相较于“最强大的鬼”“克服一切的鬼王”这样的定义方式，炭治郎一直以来更习惯的，是作为“祢豆子的哥哥”“伊之助和善逸的朋友”“酒沐的担保人”“鬼杀队剑士的战友”……

　　也就是说，炭治郎人生的价值是在与他人产生的连接中带来的。他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自身有多么强大、多么无敌，而是在于他能为别人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完成什么样的目标。

　　正因为有着如此纯粹的利他心态，他在冲破潜意识的禁锢之后仍未胡作非为，他个人一直以来认定的原则成为了一条道德的枷锁，让他不至于迷失在无尽的力量之中。

　　也正是因为有着如此高标准的自我约束，在逐渐察觉自己非人事实的过程中，他并未感到欣喜，只是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行事更加谨慎。

　　他为亲人而战，为了将鬼转化回人类而战，他的目标从未改变，所以他在鬼化之后依旧咬牙坚持战斗，无论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的立场从未动摇。

　　唯一的失控倾向大抵是在那天的日出之前，想要拉着酒沐同归于尽。以及昨夜那小小的放纵，想要讨得什么能够对这段关系带来安全感的印记……酒沐是亲人之外对他而言最深的羁绊，为他平添无尽的勇气和坚持的动力。

　　如果一定要在世间找到什么永不会改变的锚点，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治祢豆子”和“看好酒沐”这两件。这是他过去几年里最为鲜明的人生主线。

　　蝴蝶香奈惠将药物推注进他的侧颈，炭治郎配合地偏头，对上酒沐的目光。

　　酒沐给他打气：“加油炭治郎！”

　　“嗯嗯！”炭治郎露出温柔的笑。

　　冰凉的药剂沿着颈侧血液流入身躯，炭治郎胸口发闷，每一根血管都发出紧缩的疼痛。逆转鬼化的过程也是削弱身体机能的过程，因此会呼吸阻滞、肌肉痉挛，痛苦不堪。

　　脑门上渗出冷汗，高热与冰冷的感觉在体内交锋，搅得五脏六腑都发酸发疼。炭治郎咬紧牙关，喉头溢出难以忍受的闷哼。

　　撕扯般的头痛戳破了心防，炭治郎亟需说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磕磕绊绊，对着酒沐说出了抱歉的话语。

　　“对不住……以后我不会那样失态了，我不会再因为内心的阴暗面伤害酒沐了……我会把那些不好的想法都压制住，会变回那个开朗温和的靠谱形象，不再吓到你……”

　　酒沐捏了捏他的胳膊，接受了他的道歉：“别担心，你除了睡了半年这件事，也没吓到过我。”

　　“是吗……那就好。”炭治郎断断续续地说着，皱着眉心，半阖的眼因为痛苦而失去焦点，却坚持看着酒沐所在的方向。

　　酒沐倍感神奇：“炭治郎真坚强啊，在这种时候，还能分清楚我站在哪边呢。”

　　炭治郎胸腔起伏了一下，声音很哑地回应：“毕竟……义勇先生，是不会偷偷挠我手心的吧……”

　　富冈义勇听了，笑了一声。

　　酒沐猛地抬头，她很少见到义勇先生的笑容。说起来，这还是第二次。

　　但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不是因为他这人高冷，而是因为他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富冈义勇试探地抬起手，炭治郎的挣扎停止了。

　　“蝴蝶，这种变人的药剂，作用时长应该不短吧？”

　　“是啊，富冈先生，最长的要等待三天，稍短的也要一夜才起效……”蝴蝶香奈惠说到一半，也发现什么不对劲，“而且，注射药物的剑士，都会在急速发作之后，立刻昏迷过去啊。”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大家把目光投向坚强地有说有笑的炭治郎。

　　富冈义勇想了想，说：“可能炭治郎觉得晕过去很失礼吧。”

　　“绝无这样的可能！”蝴蝶忍说，“因为药物昏过去那算是什么失礼的行为你这笨蛋！炭治郎到底怎么回事？这药物明明起效了吧！”

　　“疼成这样，肯定起效了啊。”宇髄天元说，他用忍者的眼光专注地观察着炭治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种疼痛感不是装出来的。你们看，他皮肤下边的血管和肌肉都在华丽地迅速变化，是在逆转鬼化的进程。”

　　“我们看不出来。”有一郎说。

　　“但是能感受到鬼的气息在逐渐减弱。”无一郎说。

　　悲鸣屿先生搓着他那串红念珠：“炭治郎的心脏数量在减少，我看见了……可怜的孩子，现在只剩一颗心了。”

　　蝴蝶忍不解：“这有什么好可怜的？”

　　悲鸣屿先生顿了两秒：“毕竟也是他之前努力长出来的。”

　　蝴蝶忍显然没有被说服。

　　众人七嘴八舌聊了这么几句，香奈乎不可置信地说：“这就……恢复了吗？”

　　炭治郎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再次把目光投向他，发现炭治郎情绪稳定地坐了起来，眼睛和头发都恢复了赭红色，看起来毫无异样。

　　这才是违和感的来源！

　　宇髄天元难以置信地问：“你变回人类，就只用了十分钟吗？！”

　　“这个速度……真是后生可畏啊。”岩柱为他无时无刻都要奋斗的决心感动不已。

　　祢豆子则非常崇拜：“哥哥变回人类的过程好快呢！我用了一整夜，哥哥只用了十分钟啊！”

　　炭治郎温和地笑着，完全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尖锐的虎牙消失了，温柔的眼睛取代了冰冷的竖瞳：“我感觉很好呢，谢谢大家的关心！”

　　酒沐被他惊人的痊愈速度震惊了，一时忘记放开手，就那么牵着，神色讶然。

　　“不愧是鬼王啊，不对，应该说，不愧是炭治郎啊。”锖兔拍着他的肩，祝贺道，“无论变鬼还是变人，效率都那么高，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呢，感觉受伤的眼睛也恢复原状了，手和脚都没有问题。”炭治郎元气十足地说着，绽开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太好了！”大家庆祝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去哪里好好庆祝一顿。

　　酒沐看向香奈惠，和她对了个眼神。花柱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在众人的视线死角比了个手势，酒沐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在给炭治郎注射变人药剂之前，蝴蝶香奈惠与她之间的约定。

　　在蝴蝶忍抽取血液回去检测之后，大家吵吵闹闹地出去聚餐了，封闭病房中又只剩下了酒沐和炭治郎。

　　她捧住炭治郎的脸，认真地端详着他。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宫川医生。”炭治郎弯着眼睛打趣。

　　“五官倒是没什么问题……”酒沐凑近一点，闻到炭治郎领口散发出的温暖的松木香气，“也没什么鬼味儿了。”

　　“鬼味儿是什么啊？”炭治郎笑着，用屈起的指背碰了碰酒沐的脸。

　　“你昏睡的半年里，浑身的气味从壁炉里的松木变成了松醪酒。”

　　炭治郎失笑：“酒沐居然喝过那么多种酒吗？好厉害。”

　　他抬手摸了摸酒沐发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那么久。我请酒沐吃饭吧，想吃什么？”

　　酒沐盯着他，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终于变回人类了，不用请我吃饭，你让我尝一口吧。”

　　香奈惠姐姐和她商量的结果是，如果炭治郎转化回人类的过程中出现了纰缪，她就继续保持鬼的身份，等待确认炭治郎确实变回人类之后，酒沐再注射变人的药剂。这样能最大程度上保留战力，做好最周全的打算。

　　香奈惠的判断是，需要对炭治郎观察一周。他的转化速度太快，没人说得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变人药剂是否有效始终存疑。

　　提出这样的备案时，香奈惠姐姐还表现得有些难为情，说是这样给酒沐增加了多余的工作负担，还要麻烦她继续监视。

　　可酒沐乐在其中，这对她而言，就是拿到了一周的自助餐券。

　　她可以多吃几顿炭治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