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厉鬼震惊 怎么几年不 ...
-
正一擦掉额前的汗水:“千代,麻烦你再取几卷干净的绷带来,这个大叔伤口已经溃烂,包扎的布料需要全部更换!”
“好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放下手中装满药品的箱子,又转身匆匆跑开。
酒沐蹲在松树顶端的枝桠,透过浓密的针叶往下看。
针叶隐藏了她的身影,清香也遮蔽了她的气息,除了炭治郎那个狗鼻子以外,应该不会再有人发现自己了。
酒沐想着,一扭头,看到抱在树干上的黄发剑士。
酒沐:“……”
酒沐问:“你上来做什么?”
善逸闭着眼,因此也看不到酒沐非人的特征,他声音哆哆嗦嗦:“下边都是感染了严重疾病的人,没人说得出来他们到底生了什么病,肢体末端和胸口同时开始腐烂,高烧又咳嗽。刚刚有个病人把自己的肺都从肋骨缝隙里咳了出来,实在是太吓人了啊啊啊啊!”
根据他的描述,酒沐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副血腥可怕的场景。
善逸继续哭喊:“我还年轻!我还没结婚!我不能死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酒沐嫌吵,抱着树干无声地滑了下去,又闪身藏到正一斜后方的树干后边。
善逸的声音从树梢上远远传来:“既然话说到这里,你可以嫁给我吗?啊啊啊你还在吗?呜呜呜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刚刚和我对话的美丽小姐是我的幻觉吗?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
酒沐疑惑地朝上望了一眼,真奇怪,他刚刚明明没睁眼,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美丽这一茬的?
去取纱布的千代匆匆赶回来,她搬着一只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箱子,稳当地放在地面上。
千代从箱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料,像隐队员那样围住口鼻,又取了一块,给正一戴上。
正一道着谢:“如果装扮成隐队员的样子,救治效果会更好吗?”
“不会,这样是防止感染的。”千代掏出药水,快速地给半昏迷的大叔上药,“动作轻一点,正一,别让血液溅到眼睛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千代的动作熟练又果断,把病人身上被血和脓浸染的布料直接剪开,然后用棉球沾了药水,轻轻擦拭。
千代用针尖挑破脓包,她的手指白净修长,丝毫不介意被沾染上黄绿色的脓液或污血。
酒沐躲在两人后边,看着他们毫无芥蒂地帮助那些感染了疫病的村民,越看越震惊。
他们好像不会因为腐烂流脓的伤口感到恶心,也完全不怕自己会被传染。
他们无声而默契地忙碌着,眼中只有需要帮助的村民。
不一会儿,那个叫炭治郎的剑士也来了。他把背上的箩筐小心地放在地面,然后从里边取出做好的饭团,一一发给等待治疗的病患。他展开用叶子包裹起来的食物,是一些新鲜的凉拌楤木嫩芽。
奇怪,这个人好像厨艺不错。酒沐嗅了嗅,饭团看起来简单,可香气很诱人,不亚于饭店装在碟子里出售的食物。
过了一会儿,那个好像很怕死的黄发剑士也从树上下来了,酒沐疑心听到了他若有若无的抽泣。然而他戴上严实的面罩,搀扶着包扎好的病患,送他们回家。
这一切都超出了酒沐的想象。
记忆里,她的家被恶鬼潜入的那个夜晚,姐姐打开窗子大呼救命,可隔壁那户人家听到呼救,脚步匆匆地跑动着,关紧了门窗。
而现在,听到村民们的呼救,这几个年轻的剑士竟然挺身而出。明明他们的使命并非医疗救人,而是斩杀厉鬼。
“这位小姐,戴上这个吧。”
一道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酒沐骤然惊跳起来。
她看得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从身后接近的人类。
拥有深红头发的剑士向她递来一块干净的布料:“村里的疾病感染性很强,戴上面罩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
酒沐愣怔着,想伸出手,又有些犹疑。
炭治郎托住她的手背,将面罩轻轻塞进她手中。
黑色的布柔软轻薄,是透气又严密的好材料。炭治郎的手心布满薄茧,硬硬的有些硌人,却很温暖。
酒沐仿佛被他的体温灼伤,猛地收回了手。
而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抬眼去看炭治郎,只撞进一双赭红色的澄澈眼眸。他的头发略微有些长了,额前汗湿的碎发被他随手撩到脑后,松松拢出利落的轮廓,露出了光洁饱满的前额。
他毫不介意酒沐的抵触,一双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认真解释着:“虽然不知道小姐你的体质如何,可这里的疫病并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是防护一下为好。”
酒沐简直要被他逗笑了:“你看我像是会被传染的样子么?”
她可是鬼啊。
炭治郎回望着她,有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酒沐刻字的眼瞳,可他最终垂下了眼,轻轻拿走酒沐攥在手中的面罩。
他展开那块轻薄的黑布,整理好绑带。
然后倾身过来,仔细地给酒沐戴上。
“小姐的体质……确实强于他人,总归这里人太多,气息又繁杂,以小姐这样灵敏的嗅觉,想必很不舒服吧。”他说着,平静的视线落在酒沐发顶,指尖在她脑后轻巧一绕,系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他刻意避开了诸如鬼、下弦肆之类的字眼,只把酒沐当做一个体质异常的人。
这人是傻吗?他看不见她的眼中有字吗?
酒沐自下往上打量着他,炭治郎神色坦然,看起来毫不设防。
酒沐突然很想吓他一下,想看他这张平静的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
她大声说:“我是鬼。”
“我知道。”
酒沐:?
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炭治郎笑了一声,他解下自己身后一直背着的那只木箱,放在两人中间。
酒沐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变得这么神秘,随着他蹲下身。
只一眼,酒沐就惊疑地抬起了头:“这里边有鬼?”
炭治郎的手掌搭在箱子顶端,他的眼神柔和而忧伤:“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粉红色的小人儿滚了出来,身量只有两岁孩童那么大。
小团子滚了一圈,神气地站起来,高举双手。
酒沐定睛一看,这正是那日曾主动邀请她进门喝茶的少女。
“怎么几年不见,长这么小了?”酒沐惊讶着比划。
炭治郎笑着看妹妹转圈:“为了钻进箱子里,避免被阳光晒伤,祢豆子一般会变小一些。”
祢豆子转了两圈,忽然认真地盯着酒沐,她走了过来,双手搭在酒沐膝上,歪着头:“唔?”
酒沐伸出手指,收了尖锐的指甲,用圆润的指肚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好可爱……”酒沐感叹着。
炭治郎望着她的动作,眼神始终未离开她的指尖。
他主动解释:“因为身边有这样的妹妹,所以我对酒沐小姐的气息非常熟悉。”
“啊?”酒沐抬头看着他,“原来你是靠气味来辨别人和鬼吗?”
这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注视着酒沐:“不,我靠气味来分辨没吃过人的鬼。”
酒沐的动作顿住了,祢豆子一把抓住她的食指,开心地摇摇晃晃。
做鬼已经有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精准地说出她不吃人的事情。
所以,拥有这样敏锐的嗅觉,炭治郎早就能找到她隐藏在周边的踪迹。
可嗅出她没有害人的罪过,是嫉恶如仇的炭治郎没有对她拔刀相向的原因。
酒沐有点感动,但她也有些心虚:“上次我咬了你一口……你忘啦?”
祢豆子瞪大了眼睛,可炭治郎却依旧平静。
“当然没有,但是,小姐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只咬了我一个人,并没有去伤害别人。”炭治郎眉眼弯弯,“说实话,已经很棒了!”
酒沐看着他兀自开朗的表情,呆住了。
哪有这么鼓励人的,感觉心里软乎乎的,好像被表扬了呢。
酒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炭治郎对她说,“如果有很棘手的情况,请记得一定来找我讨论,我说不定能帮上小姐的忙。我叫灶门炭治郎,你呢?”
“酒沐。”
她不愿提起自己的姓氏,连同失去家人的痛苦一道哽在喉间。
炭治郎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默念了一遍,他抬起头,友好地询问:“既然酒沐小姐可以喝烧酒,那么同理也可以喝昆布汤吧?”
“诶?”酒沐老实地说,“我没尝试过。”
她吃不下人类的固体食物,一旦在口中咀嚼,就会产生难以压抑的反胃。
炭治郎似是微微皱了下眉:“所以才会一直喝酒吗?”
酒沐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炭治郎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酒沐小姐,请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酒沐没有答应,她才不会主动往鬼杀队员当中扎堆。炭治郎也没有强求,他把祢豆子放在树荫下,在石头搭成的简易小灶上烤了饭团,用野菜煮了一锅炖菜,然后洗了锅,倒入清澈的溪水,开始煮昆布汤。
他好像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习惯,给善逸的饭团刷上两层酱,给千代的炖菜少一些汤汁,给正一的饭团烤得更焦,饭团一侧烤出深棕色的焦香的锅巴。
酒沐看着,很欣赏他的记忆力。
他这样的人,如果去她家的居酒屋当伙计,肯定比弘一和松田靠谱多了。他们前者喜欢酗酒,后者总是熬夜看书,所以都记性不好。
不一会儿,炭治郎端着木碗过来,精准地找到了酒沐藏身的那棵松树。
他仰头,一只手微拢,热情地喊道:“酒沐小姐,下来喝口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