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赴晚潮》木知渝

2、晚自习星光

　　明德中学的晚自习，总是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书的轻响和窗外不知名的虫鸣。许向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书页上，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几颗疏星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许向晚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谢驰野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刚开封的橘子，橘黄色的果皮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他径直走到许向晚旁边的空位——那是个长期没人坐的位置，因为靠近后门，视野不好，总是被用来堆放杂物和废弃的书本。

　　谢驰野毫不客气地把那些杂物往旁边一推，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还冲许向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满是笑意。

　　许向晚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的座位。”

　　“啧，这么小气。”谢驰野剥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指尖沾着一点橘络，“就借坐一会儿，顺便找你请教问题。”

　　许向晚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还是张嘴咬住了橘子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蔓延开来，带着清爽的果香，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练习册。谢驰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己也剥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他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练习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道力学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这个，怎么做？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许向晚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谢驰野的手背，痒得他心尖发麻。她认真地看着题目，眉头微蹙，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开始耐心地给他讲受力分析，讲公式推导，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一样拂过谢驰野的耳膜。

　　“你看，这里要先确定研究对象，然后分析它受到的重力、支持力，还有摩擦力……”她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讲解得通俗易懂。

　　谢驰野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侧脸。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鼻尖小巧挺翘，认真时微微抿起的嘴唇色泽红润，带着橘子的清甜气息。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橘子的香气，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窗外的星光，碎碎地洒在两人的练习册上，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时间在安静的氛围里悄悄流逝，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许向晚轻柔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谢驰野才猛然回过神来。他看着许向晚收拾书包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边缘，突然说：“许向晚，以后每天晚自习，我都来问你题，行不行？”

　　许向晚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她看不懂的认真，还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像窗外的星光，耀眼又温柔。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他的瞳孔里，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

　　“……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无法抑制的欢喜。

　　谢驰野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她随意挥挥手：“明天见，许向晚。”

　　许向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还攥着他没吃完的小半个橘子，橘子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一捧星光，温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