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程序员》点着了尾巴的鱼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摄魂铃突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铃身落地，铃舌——那块虎牙骨滚了出来，当场碎成齑粉。
　　"不好！"胡三娘脸色大变，"摄魂铃承不住因果，要散！"
　　话音未落，
　　白山魂魄没入天池，冰面"咔嚓"合拢，像老棺材板钉上最后一枚钉。
　　堂主的声音渐渐远去："林家小辈，你爷爷的魂，老身还了。摄魂铃碎，是因它承了不该承的因果。你持黄仙令，可走东北马家的路，但得守新规矩——只送亡魂，不押生魂，不困活人。"
　　"白山守湖，你守规矩。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长白山的风雪中，黄仙令在我掌心发烫。
　　摄魂铃虽然碎了，但黄仙令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铃纹，像纹身，又像烙印。
　　胡三娘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秀芹，冲我苦笑："铃没了，令还在。你以后怎么赶尸？"
　　"用手，"我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又不是离了铃铛就不会。"
　　"可没了铃，你怎么镇魂？"
　　"用规矩，"我说，"我送尸回乡，靠的是规矩。尸要守规矩，魂也要守规矩。铃是死的，规矩是活的。"
　　白秀芹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林师傅，我哥...真的走了吗？"
　　"走了，"我说，"你也该走了——去山下开你的铺子，活你自己的人生。"胡三娘说。
　　"铺子？"她愣住，"什么铺子？"
　　"我们的铺子，名字都取好了。你卖山货，卖黄仙符纸，偶尔接个叫魂收惊的活。"
　　"我...我不会叫魂，"她手足无措，"我连符纸都不会画。"
　　"我教你，"胡三娘爬起身，扶住她，"我当出马仙三十年，符纸咒诀烂熟于心。咱俩搭伙，你开店，我坐堂。"
　　"这...能行吗？"
　　"行，"胡三娘说，"咱们不卖货，只卖手艺。叫魂、收惊、看虚病、卖符纸，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有人信。"
　　她俩相携下山，背影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点。
　　我没有跟下去。
　　我站在天池边，掌心的黄仙令渐渐冷却，最终凝成一块青铜牌，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林九默，阴间物流承包商，湘西赶尸，东北送魂，规矩可谈，因果不担。"

　　长白山那摊子事儿，说白了就是个"维权案"——黄仙堂下三百人被押魂契困了多年，我顺手帮胡三娘把白山老爷子送进天池服刑三百年，废了那害人的押魂制。警方那边，当地派出所所长拍着我肩膀说"林同志辛苦了，这份证词麻烦签个字"，转头就把我定性为"协助破获封建迷信诈骗案的有为青年"，档案里还备注了"建议重点观察，防止走火入魔"。
　　得，从此我林默在玄门和公安系统都出了名，一个敢砸黄仙堂场子的疯子。
　　回到湘西已经半个月，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阴间物流承包商"——字面意思上的。
　　黄仙令往腰上一挂，自动接单。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震动，像极了我当年做程序员时定的死亡闹钟。令牌上浮现出逝者姓名、生辰八字、送达地点，附注栏还贴心地写着："□□，不接受差评投诉。"
　　更绝的是，这破令牌还会自动计算KPI。昨天送了个溺水的娃娃进祖坟，令牌给我弹了个提示："今日完成单量1，好评率100%，获得成就'初次送童'。
　　我当时就想把令牌扔粪坑里。这玩意儿比当年产品经理还烦。
　　"默哥，"二狗端着碗粉蹲在门口，"我这耳朵又响了。"
　　我瞥了他一眼。自从长白山回来，李二苟同志的顺风耳技能就跟拼夕夕的砍一刀似的，时灵时不灵，还总带点延迟。二狗原名李苟，他妈怀过好几个孩子都没留住，他爸在他妈怀他时候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希望他苟住喽。上次他说听见村头王寡妇想改嫁，结果三天后才知道人家说的是想让儿子改姓。
　　"这次又是哪家八卦？"
　　"不是八卦，"二狗脸色发白，"我听见...有人在数数。"
　　"数啥？"
　　"数骨头。"他咽了口唾沫，"一、二、三、四...数得可仔细了，还说少了一根。"
　　我手里的烟杆突然烫了一下。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隔着二十年光阴："不该管的别管，该管的，躲不掉。"
　　得，老林头都发话了，这闲事不管也得管。
　　湘西的夏天潮得能拧出水，雾气黏在皮肤上像层尸油。我跟二狗循着耳朵里的"数骨头"声摸到了落洞村——这村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村口的棺材铺围了一圈人，警车红蓝爆闪灯把雾都染成了彩色。
　　"默哥，警察！"二狗又要犯怂，被我一把薅住。
　　"跑什么，咱们是良民。"
　　"良民半夜三更来凶案现场溜达？"
　　"我们是阴间物流从业人员，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