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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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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呼吸和颤抖的手,给小染打去了电话。
起初她没接,我不知机械的打了多少个她才接。
“出什么事了姜姜?!我刚下课回来,没带手机。”
我和小染列举了关于这个游戏我发现的种种巧合。
她却语气有些遮遮掩掩:”是你想多啦,现在厉害的声优什么声音都能模仿,而且说不定只是碰巧像那个人而已,好听的声音千篇一律嘛,我听着都差不多。”
“你把这个游戏玩完不就知道啦。”
小染的嘴出了名的严实,她不肯说我就一定撬不开。
我知道小染肯定是知道什么,在隐瞒着我。
但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隐瞒我。
挂掉电话后我翻遍了手机所有联系人,才发现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寥寥无几。
我问了两个,都不清楚陈秋雨的近况。
其中一个说陈秋雨上学的时候就神神秘秘的,只知道他的家境好,其他过往一概不知。
他也从未提起过。
就连他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他像是刻意隐瞒着有关他的一切。
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我无从得知。
没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毕业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连毕业聚会他也没参加,那时有人说他出国了。
四处打探无果,我决定回A市的八中看一看。
那里或许会有我想要的真相。
回到A市时,这里下了立秋时的第一场雨。
冷风彻骨,我裹紧大衣撑着伞在门口和大爷周旋了半天。
他才肯松口放我进去。
母校翻新,不再是记忆里的样子。
凑巧的,我在一楼大厅遇到了曾经的班主任。
他依旧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一眼就认出了我。
“夏姜!你怎么这时候回八中了?”
“我路过,刚好回来看看,变化很大。”
班主任领着我去了办公室,给我到了杯热水。
“是啊,你那届都过去七八年了,物是人非啊。”
“当年学校出了你这么个文科状元,可给咱们学校添不少光呢!”
班主任眼角爬上的细纹,神情陷入回忆。
我笑笑,装作不经意提起:”我记得咱们学校有个回回考第一的陈秋雨,怎么高考结束后没看到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会是市状元呢。”
班主任闻言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那孩子啊,可惜了。”
我心里某处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班主任说陈秋雨是她妻子老板的儿子,从小就患病,活不长。
陈秋雨在那之前常常住在医院,很少在学校待着,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想上学了。
便托了关系插班进了他们班。
“今年刚入秋的时候,他去世了。”
听到这,我整个人像是如遭雷击,大脑嗡的一下。
握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
纸杯被我捏瘪,里面的热水洒了出来。
手上传来灼热感,我却希望它能更痛一些。
可以抵消掉心里的痛。
“我还记得去参加葬礼那天,下了场很大的雨,那是秋天的第一场雨。”
班主任告诉我,陈秋雨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他在立秋的第一场雨出生。
我有些失神地接过班主任递来的纸巾时才发觉,我早已泪流满面。
心口处像被撕裂开来,将里面的鲜活掏空,一阵阵强烈的窒息感翻涌而来。
我觉得老天不公。
多讽刺啊,在立秋后第一场雨时出生的陈秋雨,也在二十三年后立秋的第一场雨离开。
最后班主任掏出手机,给我看了去年他老婆和陈秋雨一家的合照。
而照片里那个高高瘦瘦,面庞清俊的人。
赫然与游戏里的C重合。
那个眼神,那个笑容。
这是二十三岁的陈秋雨。
是我从未见过的陈秋雨。
离开八中后,我再次找到了小染。
她得知我已经知道陈秋雨去世后,也不得不跟我道出了真相。
她说陈秋雨是在今年年初托人联系到她的,他人一直在国外,和她说了些我高中的事。
“起初我很诧异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但陈秋雨告诉我,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机会活下去,他只给了我一个游戏安装包,是他自己做的游戏。”
“他说假如他手术成功了,就把这个游戏发给你,等他在术后恢复好就能回来找你了,但如果他没挺过去,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可惜他…而且我最近也察觉了你的情绪异常,我在大学时也听你多次提起过这个人,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或许只有他能拉你一把。”
最后她说,没人会想让陈秋雨这份爱被淹没,被遗忘的。
挂掉电话,游戏提示音恰好响起。
C发来消息。
准确来说是陈秋雨设定的程序发来消息。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又到了秋天。”
我知道,游戏已经到了大结局。
它不会像其他游戏的故事一直延续,因为他的开发者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会为我更新这款游戏了。
我只能强忍内心的酸涩,点开游戏最后他录制的视频。
看见他的那瞬间,还是不免心头一颤。
他面庞清瘦,五官却依旧俊朗,淡淡笑着看向镜头。
仿佛真的直直望进了我的心里。
他说:
“亲爱的小夏同学,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
“我是陈秋雨,那个坐在你后座,默默注视着你的背影的陈秋雨,那个明知自己的生命在倒计时,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的陈秋雨,那个在看见你受委屈时想伸出手抱抱你却又收回的陈秋雨,那个向来心高气傲却渴望只温暖夏姜的陈秋雨。”
“我想当你玩过这个游戏,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是成功了,成功的打败了对抗多年的病魔,顽强的活了下来。”
“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说。”
“夏姜,我是十八岁的陈秋雨,我喜欢你。”
“十九岁的陈秋雨喜欢你。”
“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的陈秋雨也喜欢你。”
“二十三岁的陈秋雨依然喜欢你。”
屏幕上陈秋雨含泪的眼深深刺痛着我。
这是一封表白信,也是一封离别书。
我跪坐在地上,将手机按在胸口,无助又迷茫的失声痛哭。
犹如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呼吸着空气,却依旧不得痛快。
小时候看电视剧我最讨厌男女主之间明明互相喜欢,却都心照不宣的当了哑巴,然后错过,抱憾一生。
可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有些话是没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一如当初极度自卑的我,一如因病魔困住的陈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