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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红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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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言错睡醒后,感觉到脖颈处的强烈痒意。
“有蚊子。”
言错小声抱怨了一句,用手往脖颈上红痒的部位摸了摸。
“我看看。”舒相杨走了过去,手指搭在言错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把手移开。”
言错的手移开后,舒相杨看见白皙的颈侧处有了一小块红,像仓促之余盖上的一枚不太规整的红印章,又有点像被吮吸过后留的暧昧痕迹。
那红肿的地方似乎还带着些热意,把舒相杨勾得有些发热。
“你看好了吗?”言错被抬着下巴,有些不大舒服。
舒相杨收回目光,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我,我记得应该带药了,我找一下。”
“……护士站提供蚊香,我去拿一盘。”
她脚步有些乱,走过床尾的时候还把地上的盆给踢翻了,噼里啪啦地响。
“你慢点。”言错好心提醒。
舒相杨站在床尾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气色很好的原因,言错整个人都浸在柔和的白光之下,乌发披散,有些许凌乱,却又修饰得恰到好处,一身蓝白色的病号服,搭在她清瘦的骨架上,添了几分“病西施”的气质。
而脖颈处那块红肿又让人不能不忽略。
一呼一吸,都在撩动着舒相杨的绮思。
受不了了……
舒相杨把头低下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然后夺门而出。
言错向前伸着脑袋,看了眼房门,喃喃自语道:“还没给我拿药呢……”
好痒。
门外的舒相杨单手抵着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脖子。
这下真的要念清心咒了。
她靠在门上缓了会儿,尽量不去想刚刚的所见之物,强装镇定自若地走到护士站前拿了盘蚊香。
小护士对她说打火机找不到了,让她稍微等等。
舒相杨点点头,靠在护士台边上,仰头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早间新闻。
还是财经新闻呢……
舒相杨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听了几句。
“股价已出现了短期的下跌……”
股票啊。
董芸早几年玩过炒股,甚至还想拉舒相杨一起玩,被她婉拒了。
等等……
哪家的股价跌了?
舒相杨眯着眼睛去看——
是有恒名下的股票。
“即将面临董事会高层人员变更,引发不少投资者担忧。管理层变动可能会引发公司经营动荡,导致股价承压……”
“小姐,打火机。”
舒相杨回神,看到了面前护士递过来的打火机。
“谢谢啊。”她接过,正准备抬头继续听的时候,发现节目已经换台。
可能是拿着遥控器的小护士也觉得财经新闻没什么意思。
舒相杨作罢,只能低头点上蚊香,然后端回了病房。
高层变更……
舒相杨想到那天年爻疲倦的神色以及自己看过的那些分析报道,觉得有恒内部现在应该已经一片麻乱了。
言错会知道吗?
舒相杨心里祈求她不要知道。
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言错休息。
她推开房门,把蚊香放在了角落,刚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了言错的声音。
“药。”
“什么?”
“止痒药。”言错捂着脖子看着她,“你没给我。”。
“我忘了。”舒相杨看着她那幽怨不满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玩。
她把药膏打开,挤出了一点透明的膏体,往言错脖子上的红肿处抹去。
膏体清凉,触及肌肤的一瞬间,刺得言错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上很快起了一层小疙瘩。
舒相杨的指尖顿住,看着言错脖子上的红印,感受着指下细腻的皮肤触感以及冰凉的湿度,心猿意马。
“言错,你……”
舒相杨把头低了下来,额头轻轻靠在言错的额间。
她望着言错的唇线,动了心思,止不住冲动——
电话铃声倏忽响起,打破了这氛围。
言错挪开脑袋,看了一眼,是舒相杨的电话。
“愣着干嘛?你电话响了。”言错伸出手推了推舒相杨,示意她去接电话。
琥珀色的眼珠里还凝着未散的缱绻,又染上了明显的不悦神色。舒相杨回头望去,看见来电的是自己亲妈,瞬间又没了脾气。
无奈地抽出纸巾给自己擦手,然后接起。
“妈——”
声音委屈无奈,带着几分抱怨。
“我过来了哈,是在六楼对吧。”
舒相杨眼皮都跳了跳:“嗯,六楼,我去电梯门口接你……”
电话挂断,她看了眼言错:“我妈来了。”
言错瞬间如临大敌。
其实她每一年跟着舒相杨回家都很紧张。
现在舒相杨又跟家里人摊牌了,她这身份成了公开信息了……
让她心里更忐忑了。
待舒相杨出门后,她掏出手机紧急搜一下“见丈母娘攻略”。
考前临时抱佛脚,主打一个尽人事,听天命——
给自己来点心理安慰。
电梯门“叮”地一声响了。
几个人走出来后,舒相杨瞥见了自己亲妈董芸。
“给您请安了。”舒相杨装模做样地给董芸微微鞠了个躬。
董芸嫌弃地退了两步:“大早上的,受啥刺激了你。”
“唉,你又把头发染成蓝色的了?”
董芸用手扒了扒舒相杨卷起的发尾,感叹道:“这么漂亮……染给错错看的是叭?”
“才不是,我自己喜欢才染的。”她受不了自己亲妈那八卦调侃的语气,浑身不自在。
“你这一复合就上赶着染头发,做卷发的,跟孔雀开屏似的。”董芸摇摇头,“你那点心思,妈都懂。”
舒相杨反驳不过她,看着董芸的神色,戳了戳她的肩膀,“妈,你这,接受了?”
“不接受还能咋整嘛,人家都愿意跟你复合了,你自己也相通了——我还能把你俩分了不成?”
她太了解舒相杨的性格了,知道劝不开。与其指责她怎么喜欢女人,倒不如花点心思说服自己接受。
而且她也挺喜欢言错的。
就是对方这家庭吧……
有点难办。
“错错住院后,她家里人来过没?”
“来过。”舒相杨顿了一下,“她妈妈来的,但是工作太忙了,就先走了。”
董芸一想到言错出手阔绰送出的那一副十六万大字,点头道:“她妈妈应该是集团的高层了……确实工作忙。唉,那她知道你跟错错的关系吗?”
“知道。”
“她家里人什么反应啊?”董芸有些担心。
舒相杨回忆起林穗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年爻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像是难以接受的样子,反而异常的平静。
“她的家人,可以接受我跟她的关系。”
“哎呀,那就好嘛。”董芸小声地跟舒相杨说:“怕就怕,错错她们家庭规矩多,不接受你们两个……这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规矩多”三个字重重地砸在舒相杨心口上,压得死死的。
对啊,言错的家庭规矩这么多,连吃饭都要有讲究……
怎么年爻在自己女儿恋爱对象的事情上,反而没再提“规矩”了呢?
推开房间门,董芸一进门就对着言错十分热情地招呼。
“错错呀,好久不见了。”
“阿姨好。”言错向董芸扬起得体的微笑。
舒相杨走到桌子旁,发现没水了。转头对董芸说:“妈,你跟言错聊会,我去外面接水。”
“去吧去吧。”
言错隔着董芸望向舒相杨,眼睛里带着恳求——
“别把我跟你妈关一屋里啊——”
舒相杨接收到她的脑电波了,不自觉舒展笑意,向她投去加油的目光。
拿着水壶就出门了。
“……”
“错错呀。”
听见董芸的声音,言错立马收回目光,乖巧回应:“阿姨。”
“阿姨听说你这手术住院了,着急的呀,刻不容缓地就要来看你。”董芸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要不是相杨说你这术后要禁食,只能喝点米汤啥的,阿姨要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送来的……”
“你之前过年来家里吃的那些,什么红烧排骨啦,红油酥肉啦……”
董芸报了一堆菜名。
给孩子馋到了。
言错转念一想到这些吃的她短期内一个也吃不到,只能输营养液,喝米汤的,她觉得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
好痛苦。
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她一个也吃不到。
“阿姨。”言错适时制止了报菜名的董芸,“等我康复了,我一定会来尝尝阿姨的手艺的。”
“是啦,是啦。”董芸看着她,“相杨虽然平时看着不大靠谱,但还是比较心细的……她照顾你,我放心,你妈妈她也能放心。”
言错一愣。
董芸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继续说:“但你也要跟你妈妈说说,这工作虽然忙,但也不能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嘛,还是要休息一下,陪陪你什么的……”
“我妈……确实很忙。”
言错点头回应,心事重重,不自在地将额边的长发拢到耳后。
而这一拢,董芸一眼便望见了言错白皙的脖颈上那一点突兀的红。
“……”
舒相杨接好水后,拖着步子慢慢地走回病房,期间还听了几耳朵隔壁病房大妈的八卦。
走到离言错病房还差几步的位置,董芸出来了,黑着脸把门关上。
“妈?你怎么……”
比回应来得更快的,是亲妈的一巴掌。
董芸是断掌,打到人身上是真的疼。舒相杨觉得胳膊密密麻麻地泛起了火辣辣的痛感,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她没好气地问道:“打我干嘛?”
“你怎么就……就,你就是这么照顾人家的?”董芸手指着房门方向。
“我怎么了?”舒相杨一头雾水,“你看她容光焕发的,每天睡得比我还好。你再看看我——”
她凑上前,给董芸欣赏她的黑眼圈。
董芸嫌弃地推开了她:“哎呀,不是这个。”
“她那脖子……你咬的?”后半句董芸声音小了下来。
“啊?”舒相杨反应过来了,耳朵顿时红了,辩解道:“不是,那个,那就是个蚊子包。”
“蚊子咬的,不是我咬的。”
“哎呀,这套说辞我见多了。”董芸阅览电视剧无数,对她们这一套话术心知肚明:“就是你亲的,非要拿什么蚊子包打掩护……”
“不……”舒相杨有口难辩,“真是蚊子,您进去没闻见蚊香啊?”
董芸回忆了一下,好像房间里是有蚊香的味道。
“真不是你丧心病狂咬的?”
“我发誓。”
虽然她今天早上确实想入非非了,但不是她干的她就坚决不认。
董芸松了口气:“那就行。你别乱来啊,人家刚刚手术完,这弱不禁风的……”
舒相杨捂脸。
“行了,先别说了……走吧,回去了。”
“我要走啦。”
“啊?”
“我已经跟错错道过别了,我还约了老同学去吃饭呢。”董芸看了眼手表,“哦呦,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哈,你好好照顾错错。”
“喂——”舒相杨看着她的背影,胳膊还疼着呢。
白挨了一掌。
舒相杨摇摇头,端着壶推开了病房门,正打算向言错装个可怜,却看着她垂眸静坐,默不作声的模样。
听见门关上,言错也没抬头,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我妈……她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