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喂蛋糕 你想过和我 ...
-
chapter 51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是医院里的常客,扎针抽血……不计其数,导致言寂对这所神圣的地方,天生带上了点“敌意”。
因为只要一来,就代表某种麻木痛苦的开端。
换好药后,应由惜躺也躺不得,整个人呈王八一样趴在病床上,被子裹成春卷垫在下巴处。言寂怕她无聊,电视屏幕上还在放着《小猪佩奇》。
声音自然传来:“佩奇喜欢在泥坑里跳来跳去。”
应由惜极自然地接上后半句话:“——大家都喜欢在泥坑里跳来跳去,哈哈哈哈!”轻轻耸动鼻头,“哼!”
沙发上正处理手头工作的言寂抬起眼来,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将她所有的小动作与无聊尽收,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柔光。
他有意思道:“学得还挺像。”
“?”
“那声猪叫。”
应由惜绷着脸,小嘴嘀咕:“我都成这样了,正是急需安慰的时候,某人还在工作。”
“告我状呢?”
应由惜立马急冲冲:“是控诉!是弹劾!是声讨!”
言寂放下手头工作,朝床边走来,看着她这副趴着动弹不得的模样,眼神稍暗,忽然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那控诉成立,想要什么安慰?”
应由惜眨了眨眼,被他突如其来的顺从弄得有些发懵。往常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拌嘴惯了,他突然认真起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挺好安慰的啊,你就…说点甜话,给我唱首歌,或者抱抱我……”她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言寂,蹬鼻子上脸,“亲亲我。”
言寂:“这样你就不疼了?”
“你也没做出其中一项,我怎么知道。”应由惜苦恼哀怨。
“没做吗?”言寂一瞬不瞬牢牢盯着她,带上几分危险的慵懒与侵略,让人忽略不得。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一小时前的吻算什么?”
一句话,强拽着她的思绪,扯回到当时的场景。
应由惜瞬间憋红了脸:“那种氛围下的吻,根本不算数!”
血淋淋可怖的画面,与她幻想中浪漫晚霞下,又或是摩天轮顶端,不能说毫无关联,只能说天上地下!
“怎么不算?”言寂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好像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应由惜急了,撑着胳膊想从床上翻起来,结果牵扯到后背的擦伤,“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她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扑腾了两下,最终放弃。
“旁边还有警察在拍证物,你知不知道那个年轻警察偷偷看了我们好几眼?!我都能想象他回去怎么跟同事说了——今天出警遇到一对神经病,现场接吻!”
言寂面无表情:“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应由惜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对浪漫有什么误解?你知道我想象中的接吻应该是什么样的吗?夕阳西下,微风拂面,你轻轻捧起我的脸,眼睛里倒映着晚霞,然后慢慢的、温柔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她发现言寂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看着她。
他道:“你想过和我接吻。”
“……”
应由惜彻底气闷了,把枕头一股脑抛过去,自己则没脸见人埋进臂弯里。
察觉到男人灼热且片刻不移的视线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痴迷你,喜欢你,想过和你接吻!你知道就知道啦,还要一下揭穿,我不要面子的吗?!”
言寂静静听她说完,然后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应由惜的抱怨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夕阳西下,微风拂面。”他磁性的嗓音复述她刚才的话,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颧骨,那里的皮肤因刚才的激动还泛着粉色。
应由惜的呼吸乱了半拍。
“眼睛里倒映着晚霞。”言寂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瞳孔深邃而专注。
窗外的灯光映在里面,确实像碎了一池的星星。
虽然不是夕阳,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俯下身,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然后她听见他在极近的距离轻声说了最后一句:“慢慢、温柔的——”
呼吸缠绕得愈来愈紧,应由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料的吻没有落下来,反倒是门板猛然从外推开,像把剪刀,“咔嚓——”一声把两人间那暧昧缱绻的氛围一剪即断。
“珍珍!!!”
两人动作同时卡住,转头看向病房门的方向。
是应书君与言文殊,两人显然是一路小跑赶过来的,还在不停小喘气。
四目相对……不!八目。
空气整整静了十几秒,应由惜率先反应过来,脑子炸开了一朵乱七八糟的烟花,暗道她妈进来的可真是时候,又委屈巴巴喊了声:“妈——”
氛围被拽回正轨,应书君凑过去,看到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成了如今这幅模样,眼神里全是心疼:“怎么样?严不严重?”
言寂将医生的话复述一遍,这才让她们稍稍安心。
言文殊站在门口外,朝他招手:“小言,你先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应由惜还颇有些依依不舍,被她妈一记眼神警告,留恋道:“那你一会儿去买个青提蛋糕,喝完药嘴巴都是苦苦的。”
“好。”言寂允诺。
屋内两人出去后,病房门带上,应书君才戳着她的脑袋瓜——又不敢戳太狠,焦急又庆幸地说道:“知不知道快吓死妈妈了,你外婆差点发动直升机展开全城搜寻。”
应由惜一噎:“…啊?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谁知道你是被谁绑架,对方目的又是什么,再晚一点接收到小言找到你的消息,我也准备这么干了!”
应书君挨着床边坐下,“听说,这次的合谋还有那个梁研修。”
应由惜点点头。
“那个混账东西,”应书君皱着眉,“分手了还不消停,居然跟周出盛那种人搅和到一起,简直是臭味相投。”
应由惜趴在枕头上,下巴垫着叠起来的被子,还有力气贫嘴:“你是没见着他的惨状,被我一脚踢飞,就开始撒泼打滚喊妈妈。”
应书君嘴角抽了一下:“…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我当时就想问他,你妈来了能怎样?给你喂奶吗?”
应书君一巴掌轻拍在她后脑勺上:“嘴上没个把门的。”
应由惜嘿嘿一笑,扯到脸上的小伤口,又“嘶”了一声,乖乖趴好。
应书君看着她这副又皮又惨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
“周出盛这个混蛋!”
言文殊不见柔顺,痛恨地骂出口。
她很少说脏话,这声骂出来,连走廊里的护士都侧目看了一眼。
言寂眼里也一片冰冷,他倚着墙身,“他就是个疯子。”
言文殊转头看向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前你小,我没能护好你。但现在,他动了我未来的儿媳,新仇旧恨一块算,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应书君迅速联系了她的律师团队,在大厅会议室开会,病房里头只剩下应由惜一人。
她趴在床上,眼神还盯着电视里跳泥坑的佩奇,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再次被推开。
言寂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白色纸袋,上面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
应由惜的眼睛“唰”地亮了:“蛋糕?!”
“嗯。”言寂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先看了看她,“还疼吗?”
“不疼了,蛋糕来了就不疼了。”应由惜恨不得从床上弹起来。
言寂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打开纸袋,取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顶层铺着新鲜青提,奶油洁白如雪。
应由惜想去拿勺子,言寂却没有把蛋糕递给她,而是拆开盒子,用附带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到她嘴边。
应由惜愣了一下,耳尖微红,张嘴吃了。
青提的清甜和奶油的绵密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嗯…好吃……”
言寂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柔和下来。他又挖了一勺,这次是奶油最多的部分,再次送到她嘴边。
“你喂上瘾了?”应由惜嘴里还嚼着,含含糊糊地问。
“嗯。”言寂面不改色。
应由惜:“……”
她默默张嘴,吃了第三勺。
应由惜含着一嘴奶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床边,“你坐下。”
言寂坐下。
“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有些后怕,”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怕我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而是当我真的手无寸铁的时候,也没有你更及时发现我,那我真的陷入绝望了。”
言寂指腹蹭掉她唇边的奶油:“不许胡思乱想。”
应由惜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不可以因受害者受到的伤害小,就减轻他们的罪责。”
“我是有这个能力、也有靠山,这才免于一难,可换做其他人,一定挣脱不了他们的魔爪。”
言寂望着她严肃的眼神,也郑重地给予她回应:“好,他们两个,一个都不会轻饶。”
应由惜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她又张嘴,“再来一勺,要带青提的。”
言寂低头,挖了一勺带青提的奶油,送到她嘴边。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廊里,应书君和言文殊并肩站着,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一个喂一个吃的两个人。
“你家言寂,平时也这么……细心?”应书君问。
言文殊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里全是温柔:“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两人对视,心知肚明地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