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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艹。 已切换鬼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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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4
注意到后边的动静,应由惜惊奇地“哎呦”了一声:“你醒啦?刚好这个粥也快好了,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没有体力恢复。”
言寂披上外套,看眼窗外天色,“几点了?”
“你才睡没多久,不过看脸色好了些,”看他恢复,应由惜也精神起来,“看来我充满爱的退烧药,很有用嘛!”
言寂扯开话题,看她盛出的粥,“你会下厨?”
“这种东西,看一眼教程不就融会贯通了,毕竟我是谁呀,”应由惜点点自己的小脑袋瓜,“IQ140的天才少女。”
言寂扯了下唇:“天才,失敬。”
应由惜嘿嘿笑:“不敬不敬。”
“喏,快尝尝这个粥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我是按照教程一步步跟做的,那个美食博主讲得详细无比,卖相有,味道肯定也不差。”
应由惜给盛了两碗。
两人对坐,应由惜先喝了一口,抿嘴咂摸。
毕竟是她第一次下厨,剂量方面没有把控好,她抿嘴道:“好像有点重口了,生病的人是不是得吃清淡的?算了,你还是别喝了,我给你点外卖吧。”
海市人口味整体喜清淡不嗜重口,少油少盐,第一次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应由惜对自己很满意,只怕言寂会吃不惯。
哪知,言寂舀了一勺,喝下去,眉眼轻轻挑起,然后又喝了一口。
应由惜逐渐没了信心,“要是不合你口味…可以不喝的。”
“是天才。”言寂打断她的话。
“嗯?”
男人轻声道:“味道很好吃。”
真的很奇怪,应由惜一路的长大,是伴着鲜花与赞美的康庄大道,多到数不清。
可今日,一声普通的“好吃”,这让她心里比得了任何褒奖更欢喜。
她笑眼眯眯,真诚又爽朗地笑出声:“锅里还有呢。”
餐桌这一方天地,灯光暖黄,两人皆不语喝着粥,显得温馨至极。
期间,应由惜小心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舔了舔唇,“对了,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用了客卧的吹风机吹头发。”
“嗯。”
“就…觉得需要跟主人家说一声。”
“没所谓。”男人手肘轻搭桌边,指尖松松捏着勺子,漫不经心舀粥送入口中。
“这样啊…”应由惜目光落在碗里晃动的粥面上,无意识地轻咬了咬勺沿,“暗恋很苦吧。”
“?”
言寂略显懵逼地抬起头,不明白话题怎么转折得这么生硬。
应由惜道:“没有回应,没有奔赴,所有欢喜与心酸都只属于自己,最后要么慢慢释怀,要么体面退场,你真能甘心?至少像你这般高傲的人,一定要告诉那个人你的心思,说不定会结出令你意想不到的硕大果实。”
一碗粥喝了个净光,言寂抵住椅背,静静看她抽风。
应由惜很苦恼,她都暗示这么明显了,就差把“你快表白吧,我说不准真能一个激动答应你”写脸上。
收藏她的Kitty猫挂件,对她的关心与暧昧的举止,难道还不够说明你爱我爱到刻骨铭心、矢志不渝、寤寐思服……
应由惜服死他这个榆木脑筋了!
她努力示意,“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一句。”
应由惜眨巴眼,兔子耳朵啵灵一下竖了起来。
“——我觉得该吃药的不是我。”
“……”
应由惜微微侧过头,舌尖轻抵了抵后槽牙,沉默两秒,才慢悠悠舀起一勺粥。
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摆明了懒得再争辩。
*
吃完饭后再测了个体温,烧没退,但脸色看上去好了大半。
吃个药,男人愣是磨叽了老半天,做足心里建设才一口闷下,咣咣干了两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毒药,连应由惜都看不下去,没憋住心里话说出来:“你怎么那么娇气。”
“?”
言寂抬起眼,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字能跟自己划上等号。
“我虽然害怕打针,但这药又不苦。”应由惜恍然大悟,“你是豌豆王子,对不对?”
言寂没接腔,他垂下眼,动作慢条斯理地接了杯热水。
“我开个玩笑。”应由惜察觉气氛不对,声音矮下去半截,“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没有。”言寂冷静自持地开口。
应由惜道:“其实这个词也不是贬义啊,我小时候被人骂‘娇气包’的时候还会哭鼻子,可现在,我反而觉得会娇气的人,是有人宠、自己也懂得善待自己。”
言寂抬眼,“你讨厌这个称呼?”
“小时候当然讨厌啦,不过现在再有人这样说我,已经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了。”
言寂收回目光,极淡地点了下头。
应由惜刮了刮鼻头,突然发出一声做作的“阿秋——”打破了各自的沉默。
言寂:“……”
应由惜揉着鼻子,模样有些委屈巴巴:“完蛋,我是不是因为淋雨受凉了。”
“呜呜呜——可怎么办呀,外面还在下雨,就这么出去了,病体哪遭得了?”
“可是这里是一个单身男性的公寓,我住在这里,姐姐怕是要吃醋的。”
言寂重复:“…姐姐?”
“对!”应由惜眼睛一亮。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从左耳绕到右耳,再从右耳吸回去,在脑内呈现3D环绕效果,好听极了。
她分外羞涩扭捏,“是姐姐。”
哼,当着长辈面,喊了他那么多次“哥哥”,如今也是让她赚回了。
言寂没接她的戏,“你淋了雨,我又在生病,是应该注意些。”
“那太好了!”应由惜抚掌,格外开心,“咱俩凑一对病号,你咳一声我打个喷嚏,谁也别嫌弃谁。”
“……”什么歪理?听都没听过。
言寂吸了口气,开口:“况且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也不安全,不如我…”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应由惜激动得眼睛都亮了,“怕我路上遇到坏人,所以想把我留在眼皮底下保护起来。”
“呜呜,你早说嘛,我这就把鞋脱了——今晚就麻烦你保护了!”
“开车送你”四个字,到底是没补充说完。
男人咬牙说:“那你先在这儿缓一缓。”
应由惜立刻歪头, “‘缓一缓’是多久?一个小时,一晚上,还是…一辈子?”
见男人怔住的神情,应由惜笑眼眯起,“开玩笑的嘛,一晚上就够了。”
临了,她又补充:“不过你要是想续期,欢迎哦~”
说完,右眼还打了个wink。
言寂:“……”
*
回到客房后,察觉鼻头痒痒,应由惜酝酿三秒钟,一声中气十足的“啊切——”,终于打了出来。
这一声出,房屋仿佛都颤了三颤。
她偶像包袱地捂住嘴,心道屋子隔音应当很好吧。
还有,她方才那声做作的“阿秋”,应当很自然吧?
…
…
夜色沉落,白日里的喧嚣尽数散去,唯有窗外的雨,细碎绵长,轻敲着窗沿,簌簌作响。
言寂坐在书桌前,上头摆了一排的Bearbrick,他看眼窗外暮色,面上没什么表情显露。
即便浑身被酸痛包裹,他还是强撑着回完两份邮件,又听见外头传来的拖鞋摩擦地面声音,不由沉了沉眉。
果不其然,声音在他门前停下。紧而接之,“叩叩”两声轻响。
应由惜的声音隔着门板穿进来:“阿言,我看你屋内还亮着灯,要早点休息才能好得快。”
这样的叮嘱万分陌生,言寂垂下眼,出奇应下:“知道了。”
没听见拖鞋离去的声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早点睡,晚安。”
小姑娘立马脆声道:“晚安!”
言寂几乎能透过门板,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来。定是眉眼灵动,唇角轻扬,连离去的脚步声都稍显轻快了。
他慢慢眨了下眼,然后嘴角无意识勾起弧度。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稀疏,风也轻了。
雨势趋于停歇,只剩零星几点轻叩窗棂,归于一片朦胧的静谧。
屋内光线昏沉,男人平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起,额间沁出薄汗,似是坠入了纷乱压抑的噩梦,呼吸时重时轻。
他梦见多年前,那个阳光如同裹尸布的午后。
周出盛的恶癖好,是先把他揍到连哭都哭不出声,然后一转身换上另一张写着温和、担忧、舐犊情深的脸。
私家医生是周出盛的“演员”,白大褂、听诊器、消毒棉签,一切道具都精心准备。
熟练而漠然地处理着他身上的伤口,他那时太小,还不懂什么叫表演性人格,他只是恐惧这种天差地别的切换,仍旧深陷在父亲扬起的粗粝虬结的鞭子阴影中。
他避开尖锐的针头,一次次打翻药液,换来的是一个迟迟不落,却绝不会缺席的巴掌。
他被打到彻底驯服之后,周出盛才亲自示范喂药。
小时候不懂吞药片,他便把药碾碎兑水硬灌。
他被捏着鼻子仰头,苦味呛得喘不上气,液体流进气管剧烈咳嗽,几秒钟的窒息感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这种濒死体验,让他长大后的每次吞咽药物都像重温那一刻。
那种被掐住咽喉的窒息感,像一根看不见的鱼线,一头系在他喉管深处,另一头永远攥在那个人的手心里。
“轰隆——”
惨白的闪电划破沉黑的夜空,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滚碾来。
言寂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后背与额前布满冰凉黏腻的冷汗。
他抚平心绪,缓慢地吞吐呼吸。看眼窗外天色,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卧室。
打开冰箱门,冰水饮下,那点惊魂未定好像也逐渐平复。
想睡着是不可能了,他手中捏着水瓶,想去书房待会儿。刚走到落地窗前,一道闪电恰好劈亮,借着转瞬即逝的雷光,他瞥见灯旁,突兀立着一道黑影。
影子一动不动,静得诡异。
瞬间,他浑身僵住,方才褪去的寒意再度袭来。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