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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避雷珍珍同款驾校 早晚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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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拍摄比预期拖长了近一个小时,等应由惜最后检查完现场,拎着包走出厂房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层层叠叠的乌云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压得喘不上气来,是暴雨来临的前夕。
整个世界晦涩交错,泥土的纤尘味混杂枝条石子乱飞的风声。
应由惜下意识地裹紧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又从包里翻出保暖口罩严严实实地戴上。
她的车就停在离厂房外不远处的机动车道边,此刻走近才发觉,两边贴合的车距堪称紧密,令应由惜忽然发现一个不怎么好玩的事情。
——她不会倒车出库。
“……”
这岂不就很令人尴尬。
当初考驾照时,教练那句“以后找男朋友第一标准是得会停车”的调侃,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她对着那逼仄的车距发了会儿呆,正思忖着是厚着脸皮打电话求助,还是硬着头皮自己尝试时,“啪嗒”一声,一颗冰凉硕大的雨滴砸在她的额头上。
大雨霎时间倾盆泻下,雨珠打在车身上啪啪作响,四下迸溅开层层水花。
应由惜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试图回忆教练的口诀,慢慢转动方向盘。
可越是紧张,手下动作越没有条理,车身笨拙地挪动了一点。
“轰隆——!”
一道闪电似光箭划过云层,光芒在刹那照亮暗沉的夜空。也是在这时,应由惜注意到了前方公交车站牌站立的那道人影。
电闪雷鸣之际,车外的世界狂风席卷暴雨,应由惜压根不敢开车门,可那道身影就如同雕塑一般挺直地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没有打伞,暴风雨打湿他的裤脚,如同一个孤独无依的旅人,就这样一个人站了很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应由惜也看了很久。
因为他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不,不会是他,她随即否定。
那个人……骄傲得很,怎么会允许自己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然而,又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她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应由惜抓起副驾上备用的折叠伞,推开车门,顶着狂暴的风雨冲了过去。
“你疯了吗?!”
她踩着积水跑到站牌下,努力将摇摇欲坠的伞撑到两人头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恼怒。
“这么大的雨,站在这儿等雷劈?!”
听到她的声音,言寂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不断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应由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他的眼睛。
头两次见他,给应由惜最深刻的印象,便是那双眼睛。
他黑色的眼睛很漂亮,似一潭幽深的泉水,根本琢磨不透。
可此时此刻,泉水变成寒潭,眸色阴骜,冰冷如薄刃。
看见她,也没有遮盖浑身的戾气。
如果说,以前见到的时伶只是平静翻不起一丝波涛的水面,如今这个,便是被黑色彻底拥裹的潮汐,带着窒息的攻击性。
应由惜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可等她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视线落在他唇角破损的伤口上。
一看便是没有经过细心消毒与处理,一块鲜红血痂挂在上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应由惜心一颤,目光再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和手腕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淤青,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渗血。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
一股说不清是惊愕还是揪心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质问,“你打架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言寂盯着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没入湿透的衣领。
“你是哑巴吗?说话啊!”应由惜终于控制不住地朝他吼了句。
“……”
在只有两人的狭小站台内,上方的挡板避不了多少雨,啪嗒啪嗒全部摔在伞面上。
一把单人伞,也压根罩不住两人,狂风助威下,身上衣衫几乎湿了个透彻,几度模糊应由惜的视线。
她也就能清晰感知男人移开她的伞,视线紧随下,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少管我。”
交相沉默间,应由惜握着伞柄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紧紧盯着男人狠厉的眼神。
谁也没有率先退步。
狂躁的雨声仿佛成了背景音,应由惜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有人来接你吗?”
言寂袖口下的手收紧,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极力遏制着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应大小姐,收起你那点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三言两句的好话哄着玩,偏偏还这样一副谁欠他的模样,应由惜可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放心吧,你还配不上我的同情。”应由惜将伞扔他身上,语气格外不顺,“撑着啊,举半天累死老娘了。”
言寂被伞柄撞了一下,下意识接住。他眯起那双墨黑的眸子,下颌线绷紧,看得出在咬牙忍耐火气。
应由惜才不管他忍不忍,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会开车吗?”
“……”
或许是觉得这个说法有歧义,应由惜又问了一句:“有没有驾照。”
言寂皱眉:“干什么。”
应由惜直接抛过去车钥匙,这是压根没留商量的余地。
“帮我车出个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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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应由惜的仓惶无措,言寂的开车技术显然高上一个档次。成功解救出来之后,应由惜才拉开车门,然后坐上副驾。
言寂皱眉看她。
应由惜点亮了车内的照明灯,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残留的雨水,头也不抬地说:“别光看着美女,看路。”
“你这意思是……”
“出发吧,时师傅。”应由惜忽地抬起头,打断他的话,一双浅色的眼睛在昏黄灯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拿我当司机”后五个字没说出口。
言寂自始至终绷着一张脸,关节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行”字。
车窗外的雨滴密布,哗啦啦不加收敛。
车内的两人皆噤了声,世界好似在此刻格外安静,唯有前方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工作。
言寂的车速就如同长久开惯了赛车的人,即便前方出现浅坑或水洼地也不加停留的飞驰而过。
与之相反着,应由惜就格外惜命。
在转到第三个路口时,后方一辆嚣张的超跑轰鸣着加速,猛地从他们车旁窜过。
车轮碾过积水,掀起一片巨大的水幕,劈头盖脸地泼向前方挡风玻璃。
应由惜正有些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低呼一声。
看着那辆瞬间远去的超跑尾灯,或许是找到刺激点,针对这有意无意的挑衅行为,驾驶座上的言寂笑了。
“喂!你干嘛?”
应由惜敏锐地察觉到了车速的变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你要跟他飙车?玩命啊,停下!我要下车!”
她一边喊,一边作势解安全带,一副随时准备跳车逃生的架势。
言寂余光瞥了她一眼,看到女人吓得惊恐的模样,那点刚刚升起的,恶劣的玩心忽然就散了。
感受着车速慢慢平稳,应由惜也彻底松下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这人,看着冷冷淡淡,怎么还有路怒症潜质。”
“……”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松弛,或许是车内暖风太足,又或许是外头打在车窗上的雨声太催眠,应由惜竟不知觉地升腾起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尚带湿意的柔软围巾里,迷迷糊糊地想:
就阖眼五分钟,不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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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由惜是被身上湿冷粘腻的触感难受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迷茫地转头四顾,车辆应当停在某高级住宅区的地下车库,四周昏暗连成片。
驾驶座上,言寂还坐在那里。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他修长的手指来回把玩车钥匙,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透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怠倦。
应由惜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我睡了多久?”
“四十五分钟零三秒。”
那还不算太长,她现在浑身刺挠一样难受,问:“这是哪儿?”
“小区。”
“…啊?谁家小区?”
“我家。”言寂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透出的意思也很明显:不然呢?
“?”
“你这司机当的……”应由惜不敢置信自己耳朵,“不该送你家大小姐回家吗?”
言寂还在脑中反应了三秒她口中“大小姐”的指代,然后才无言以对地选择不看她。
“或者,”应由惜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看在我陪你淋了场雨的份上,请我上去喝杯热水,不过分吧?”
“过分。”
“……小气鬼。”
应由惜本来也没打算真留在这儿,只是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浇透,现下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
“行,算你狠。”她解开安全带,冲着男人扬起下巴,“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得求着我留你家!”
说完,她甩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言寂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眼时间,然后,点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