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自由万岁!” 自由不万岁 ...
-
《你别娇气了》
2026.01.25/顺愉
第一章
应书君女士一通电话打来时,应由惜还在日本富士山上。
铁轨闷燥的气流将头熏得晕晕,下车的腿都自带马达般发颤,尤其是还背着沉重的旅行装备。等她终于碰见家便利店,掏掏兜……
咦?怎么是国王的口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可能。
——她的钱包被偷了。
南来北往的旅客匆匆从她身边闪过,每个人都像是系统设置下待完成任务的NPC,而她却脱离主线剧情。小小的人儿啊如同乌龟背着大大的壳,孤独地站在原地,焦灼又无奈,应由惜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这才离家出走第一天,她是不会先低头做小狗!反正不是梁静茹给的勇气,让她直接下一秒掐断了电话。
后知后觉这行为跟作死没两差。
但幸运今日天清气朗,蓝白穹顶下,雪山在阳光照射下剔透耀眼,于是便短暂让她忘掉不愉快。
没来得及与天鹅互动,下一秒就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团团围住。
不知其解的路人还以为在拍黑.帮少爷追妻的戏码,眼神里纷纷冒出兴奋闪烁的光芒。
打头的吴迪(应由惜赐名无敌哥)是应书君最忠实狗腿,他态度恭敬,话语却不容置疑:“大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
应由惜整个人气如PU球,迫于强权压迫与随时可能停用信用卡的超有效威胁下,滚回国的速度一秒没耽搁。
——气成性价比高的PU球也是为了方便滚。
于是全程在如犯人般“压制”下,成功登上最近一趟回国班次。三万英尺高空,应由惜整个人生无可恋在脑海中描摹着舷窗外的云。
好想从这里跳下去……保险公司能赔多少啊?
天际在遨游,应由惜的思想也云游到四海八荒。现下这会儿,已经做上钞票堆满富士山的美梦了。
吴迪严肃整待,道:“听说您的信用卡被应总停了。”
“小嘴巴。”应由惜笑容含刀地看向他。再多说一句,都能小应飞刀上线,擦擦擦,给你扎成窟窿眼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问:“所以是真的?”
“……”
盯着那身矫健结实的腱子肉,应由惜在脑中思量几招PK下来会没了气息。
最终选择蒙上头呼呼大睡。
梦里头来得更实在些。
-
专家预言富士山将在近五年完成最大程度爆发,作为关心民生政事的应由惜一直等候着。
结果没等来它的喷发,应书君的怒气倒先抢先了一步。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生气原因也格外好猜测。
——她不就是一不小心将与言家的婚书掉进水里,又一不小心扔进火堆里,最后将烧毁的尘渣扬起随风飘去。
边扬边嗨皮地大跳,口中直欢呼庆祝“自由万岁!”“共和国万岁!”……
虽然过程略显丰富,但总结起来,核心思想就一个:都是不小心的。
她只是犯了每个渴望自由的笨蛋小仙女都会犯的错而已。
揪~
“亲爱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已抵达新兴机场,期待下次旅途再会。”
昨日登机时,也是听着差不多的播报。结果国门都没溜达热乎,狗屎估计还热腾腾,她就咻地一下又被拽回原点。
应由惜态度乐观,给予自己安慰,“还是滚回自家地盘舒服,这风里一闻,全是火锅咕嘟冒泡的味道。”
吴迪收起手机,在身后友善提醒一句:“夫人叫我提醒您,家里来客。”
闻言,应由惜嘲讽地扬唇,表明这下马威行为对她无任何杀伤力。
墨镜遮挡下的半张脸,露出的颌线柔顺,几乎是巴掌大小,肤色细腻白皙如同过分曝光。高跟鞋踏出清脆哒哒哒声音,长发被风吹拂过脸颊,应由惜骨感的手指穿梭其中,优雅地挽起,只抹唇留下一句:
“回家。”
看来吴迪的确没说错,宅子院内确实停有一辆黑色宾利,全车上下透着低调二字。
下车后,应由惜甩上车门,无言地扫过。
端抚了下脸上墨镜,应由惜没立即进去,而是靠在车门旁。她从风衣口袋里翻出一块薄荷口香糖,慵懒地嚼进嘴里。
吴迪道:“夫人估计在等您……”
“遮遮烟味。”
吴迪先进屋了,这是打定她不敢再出逃。
也是,都讨上门来要说法,应由惜再怎么作也还是要在海市圈里混。不如就今日将事情摊开讲个明白。
没十来分钟时间,应由惜摘掉墨镜。一进门,只见大厅内三位长辈端坐,气势如长虹逼人,看起来都不太像是准备迎接她“凯旋”而归。
除了应书君,还有两位。分别是应由惜奶奶,应老夫人,另一位……
应由惜看见后倒吸口凉气。
是那个跟她有婚约的言家少爷……的母亲。
女人面容经过岁月洗礼,端雅文婷。与应书君雷厉风行不同,平静状态之下,面色都是带笑温柔的,至少是很会蛊惑人心的气质。
一下车就直奔回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依旧一缕蓝色挑染大波浪,拉风大衣加黑皮靴的组合。
连徒奔波,外加小日子的食物被她礼貌退而避之,不用应由惜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一副鬼样。
她战战兢兢坐到三位长辈对面,下意识翘起的二郎腿在应书君动感光波一样嗖嗖嗖的扫射下,乖巧放下。
并规矩地并拢起来。
言文殊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女人,无论眼前看见什么场景,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下来过。
她感慨:“珍珍都长成大姑娘了,跟她妈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珍珍,是应由惜小名。
当初应书君生她时,在手术台上差点大出血昏厥,幸好抢救及时,因此长辈们才会感慨,她是倍加珍惜得来的缘分和礼物。
名字里占了一个“惜”字,后来应老太太觉得还是不够福气笼罩,干脆地小名取做珍珍,幸运双倍。
应书君淡淡来了一句:“别拐弯抹角的。”
“?”
“看不惯我直接骂出来就行呢。”
呵。
应由惜默默翻了个白眼。
……
应由惜独自对抗三位长辈,面上淡定如老僧入定,实则后背的冷汗已经能浇花了。
僵持率先由应老太太打破。
“珍珍下飞机还没吃东西,快!把厨房那锅佛跳墙先端来,孩子瘦了。”
呜呜呜……
应由惜瞬间破功。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小老太疼她!
泪,就这样从嘴角流了出来。
内疚感刚刚冒出个泡泡,就被亲妈应书君冷飕飕的话戳破:“饿什么饿,我看她在国外逍遥快活得很。”
哼。
应由惜梗着脖子喊:“……外婆,我不饿!”
此时,温柔美丽的言文殊笑着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上一次见珍珍还是18岁成人宴的时候,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上一份小礼物,珍珍不要嫌弃。”
“她敢嫌弃?!”应书君一瞪眼,应由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言文殊嗔怪:“书君,你别总吓孩子。”
她又转向应由惜,笑容能融化北极冰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作为典型吃软不吃硬(主要看礼物贵不贵)的人格,应由惜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打开盒子,一只清透水润的玉镯躺在里面,看起来就……很贵!
“谢谢言姨!您眼光真好。”应由惜瞬间笑成朵花儿,拿起镯子就往手腕上套,“这颜色真衬我。”
她手腕细白,碧玉镯子一套,确实好看。
言文殊抚掌笑道:“果然合适!这镯子呀,是我外婆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我的,说是要给言家未来的儿媳妇戴。”
“咳,咳咳咳——!”
应由惜正美滋滋欣赏手腕,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应老太太低头猛喝茶,假装没听见。
“这、这太贵重了,言姨,我不能……”应由惜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来。
“别动别动,”言文殊亲切地按住她的手,“瞧,多合适,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应由惜用力拔镯子,脸都憋红了。那镯子却像长在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肥事儿?明明刚才很轻松就戴上了。
看出她的困惑,言文殊捂嘴笑:“摘不下来了?这说明什么?缘分天定!”
“?”
旁边的应书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既然戴上了,就好好戴着吧。婚书的事,小孩子胡闹,过去就过去了。这镯子,就当是个新‘信物’。”
信物?!应由惜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这场“送礼”的真相。
——这哪是礼物,分明是高端定制版手铐。
还是她自己亲手戴上的!
“不是……妈,言姨,这镯子它……它卡住了,取不下来。”
应由惜急了,咬牙切齿,开始用另一只手拼命朝外拽。
“那是缘分深。”言文殊笑盈盈,“珍珍,别费劲了,这镯子认主。”
认主?这尼马还是个神器?
应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小声说:“珍珍啊,这镯子,据说言家祖传的,戴上容易,想取下来……得等结婚后,由丈夫亲手取。”
什么封建糟粕,还带强制绑定的。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抹翠绿,此刻只觉得它像个美丽的耻辱圈,上面仿佛刻着四个隐形大字:
“言家预订”。
“所以,”应由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在三位长辈脸上扫过,“这其实不是接风宴,是套圈仪式。”
言文殊掩嘴轻道:“这孩子,真幽默。”
应书君放下茶杯,发出决定性的一声轻响:“意思明白就行,以后别再任性了。”
应由惜低头看看镯子,又抬头看看三位一脸欣慰的长辈,猛地举起戴镯子的手,一脸严肃。
“妈,言姨,外婆,看来言家儿媳的身份是认镯子而非人——”
她一狠心,“你们给我胳膊切了吧!让那个言家少爷抱着我的断臂过一辈子,也是某种天意。”
餐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应老太太的佛珠不捻了。言文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我对姑姑过儿的故事不甚感兴趣,但既然缘分已天定,与其赌个胳膊好比堵上半辈子强。”
“……”
“……”
“……”
片刻后,应书君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一下。
“应、由、惜!”
亲妈的声音,再次冷得能掉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