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87、第 87 章 付擎觉

　　付擎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又不是外人，干嘛要伪装。于是自顾自的吃着。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付擎有间歇性厌人的习惯。她很少因为别人的情绪波动真正影响到自己，除非有良心的的时候。

　　离生作为一个感受过父亲温暖的人，他感受到付擎的冷漠。一开始他很不安，以为付擎要抛弃他，本能的想要控制，可不知为何却有了另外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陌生感受。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父亲天然赐予他的温柔父爱，但和女人相处她没有经验。都是用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和弟妹相处。

　　都说父权社会父亲是儿女通往外界的第一道关卡，那么母权社会，母亲就是儿子通往外界的第一个链接。很显然，这个链接非常失败。

　　离生有些受伤。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不是不会，而是父亲天然给予他的懦弱和本能的对女人的惧怕和恐惧。虽然付擎是他喜欢的人，可他还是怕。

　　“你不喜欢我吗？”

　　付擎:“没有。”

　　“那你，那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付擎:“……”总不能说她想一个人静静吧，那干嘛还要结婚。付擎觉得憋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说出来的全都他妈的是真相，真相就是她根本不在乎离生，曾经的热切只是一场虚妄。付擎觉得是，那种烟花绚烂的感觉烧过了就没有了。啧，生活是生活。反正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后脑勺那里有点不对劲。她感觉很别扭。她想走。

　　离生:“吃你的饭吧，不想说就别说。渣女。”

　　付擎:“……”

　　草了，为什么挨了骂忽然间有点想搭理他了呢，这什么毛病。受虐狂吗！

　　心里有种，欸，终于对了的感觉，

　　付擎:“……”草了，日了狗了。

　　离生开始不搭理她，她舔着脸过去跟人家套近乎。不是过去送个晚就是送个盆，看起来像一条大型求摸摸的狗。

　　付擎:“……”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

　　离生:“……”欠虐是吧，行，那以后不能对她太好，不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付擎没什么感觉。她忽然又想搞事业。最起码事业没那么麻烦，天天问她为什么。

　　趁着天气好，付擎又去了趟茶花园和小厮插科打诨。她现在买不起豪宅，只能看看，琢磨着从哪儿弄来这两千贯钱。她一个月收入就算卖粮食也就二三十两，距离豪横的有钱人标准还差得远。她把主意打到了出海上。

　　之前说棉花还没开始大批量种植，她可以打个先锋试试水。还有，郜丽簪子……那个细苎麻布，真的很好卖。她穿上就是样板，而且货品真的清奇，那么贵竟然也有人买。其他店铺也有卖的。最关键的是官府抽解税和博买税提的不高。抽解是海关收的税，可能十分之一也可能十五分之一，看情况。博买就欺负人了。弄来的货物要先看官府是否需要。如果是暴利的昂贵货品，比如榷场，也就是官方给商人卖海外东西的地方禁榷品，像沉香，乳香，沉香有时候可卖一百贯钱一斤，那就多数有来无回，官府低价购买，商人给官府跑腿一场空，只能赚个零头，用零星那点货物拿回店铺，还要看行头的脸色和定价。因为真实的南宋商人是没有定价权的。

　　幸好付擎带的是这几样货物，乳香带的不多，她忘记拿出来了，就这么混出去成了违禁品，稀里糊涂就卖出去了。赚了十几贯。虽然说行会有定价，那也是大宗买卖才有的价格。如果不走行会的渠道售卖，或者不入会，再或者根本不在她管辖的范围内销售，她就是个屁。

　　付擎觉得自己真的很傻缺，好像到了古代就战战兢兢的变成了惊弓之鸟，啥也不敢做。行头是上头分派下来主管给行户们收税的。你想顺顺利利轻省的赚小钱。赚稳定的钱可以入会，但也免不了被欺压的命，一切全看行头和官府人的人品。

　　付擎觉得自己去拜会花行不去拜会宝货行头是个明确的选择。具体原因是她忘了！

　　这一小块乳香是她自己找的下家，卖出去的。

　　这附近有寺庙，寺庙一般可以避开行会的销售自己找小商贩买东西，进购大宗的商品。她脑子一定是缺根弦儿，竟然忘了这里也特么是个人情社会，还一切按照规律办事！真是醉了。

　　乳香其实卖出去也算因缘际会。她店里正在促销鲜花盲盒，乳香刚好做了添头。那天有一个富家小姐不服气，一连抽了好几个都没抽中盲盒里的乳香，气的要砸店，说她家是黑店，结果付擎大大方方的开了那个有乳香的盲盒纸条给她看，人家一下就蔫了。

　　“那好吧。”小姑娘说。“你给我重新放进去，我要凭自己运气抽。老板。”小姑娘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傻吧！你知道乳香在榷场上多少钱吗，你就放，不想赚钱了是不是？”

　　付擎:“……合着这年头当一个慷慨有气魄的商人还要被人鄙视？行，那我不让你抽了。”说着就要把盲盒收起。

　　“欸！”那姑娘立马不乐意了。连忙说，“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你别跟我介意。我抽，我抽还不行吗。”

　　“嗤。”付擎切笑一声，看在她是潜在重要客户的份上没发飙。抽！抽不死你！付擎不屑于使用小手段，她喜欢当一个光明磊落的商人。至于这个磊落的标准怎么定。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嘿。

　　果真一连抽了几个都没中。付擎嘲笑道。“怎么。这次不怀疑我动手脚了。你运气真不怎么样吗。”

　　女生无语。被人喷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付擎，结果转天她家里就派人来硬要把那块乳香给买走。付擎本来想狠狠地敲她一笔。可她又不傻。知道这是个官家子弟，还是个在县城里有底气的富家子弟，不想得罪的太狠。又觉得自己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计较很没劲，就让了几分利，但也重重的薅了把羊毛，使劲儿给她薅秃也没敢多要！付擎，你看你怂的！结果就赚了十几贯钱，也算暴利？

　　付擎红着脸看着那来这里买东西的家丁。那俩家丁看着它就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可乐的说。“这位娘子，我也是生平头一遭看到奸商奸不起来的样子。这样吧，我做主，再给您加个五贯钱凑个整，跟您交个朋友。以后还会常来您这里光顾的。之前是我家小小姐太不知礼了，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付擎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没见过这样的。有身份有地位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道歉，这在她从前混的商业圈子里实属罕见。所以，富人管家子弟也有有教养的？付擎头一次觉得自己携带着偏见刻板印象受到了挑战。

　　她蒙蒙的接过了这轻飘飘的五两银子，觉得自己这钱来的莫名其妙。当时离生刚好在场，他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结果引起了这俩家丁的注意。

　　“呦，老板竟然成亲了。这就太可惜了。我原想着我远房表弟还没结亲，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介绍。”这女人一看就会做生意。挑的货是尖的，为人眼见着也还可以，这才动了要结亲的心思。

　　离生倒是不急。他知道这是个达官贵人的家奴，算是在本地有点权利。可付擎不会跑，他有这个底气，二来人家也未必就看得上付擎，离生觉得这两人为人有点意思。

　　这件事过去很久，付擎才从那种上头的滋味里出来。冷静下来想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向来是个气血不足的人，真的能有那么大毅力在古代完成那么艰难的任务吗。当一个商人？然后去海上跟那群人，像现代的好望角，南方的港口一样，这就自己单干了。付擎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没觉得自己能做到。

　　付擎沉默了。她忽然不想扒她自己了。也不想在自己心里扒给自己看了。

　　想到小说里的人物都那么厉害，付擎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穿书了，而这个系统就是作者给她的金手指？她不知道。

　　当一个人的三观受到无法挽回的冲击时，世界会变得陌生又可笑。

　　现在她的花店和宝货在同一个店铺开张，她不知道怎么办才敢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后给自己捅的篓子擦屁股。

　　嗯，也不算篓子。只不过，只不过，任性妄为。付擎笑道。

　　她回家做了顿饭。她会做饭也不会做饭。以前做过，这好像是天赋。不过总是被人杂七杂八的挑剔着，久而久之就不做了。而且也烦。可今天她想做。

　　饿了。她像妈妈一样在油锅里烙了一张饼，然后又一张。盆里有发好的面团。忽然觉得没意思，所以停下，像机器人一样等人做饭做菜，然后端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