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72 章 他是不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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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就连那平日里常挂着的完美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尽管这样还在隐瞒。
撒谎成性的骗子。
我没事？
要是真的没事，就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不像是哭也不像是笑，那表情就像是……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抽离出来，那一瞬间玄绝觉得温淮深已经不在这里了，留在这里的是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空壳。
“骗人。”玄绝毫不留情地拆穿。
温淮深强撑着的笑容再次开始崩解。
“我没有骗你。”
“你有。骗子。”
温淮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又生气了？”思考了片刻，玄绝实在想不出来原因，皱着眉开口问道，“是我说的话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那句话的确是个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真理。修仙界强者为尊，没有人可以强迫最强者做任何事。
但正是因为那毋庸置疑的正确性，才叫他难以自控。
“……”
温淮深张了张嘴，话却哽在喉间。
“零零七，他这是怎么了……我应该怎么做？”
玄绝想向零零七提问，却发现意识海里那颗粉球的表情十分严肃，就像是遇见什么大难题一样。
零零七：(｡ì_í｡)
“宿主，事情比较复杂。我感觉对于您来说……暂时，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什么都不做？难道他要就这样和温淮深沉默着对视到天荒地老吗？从刚才和陆明锐战斗时温淮深的态度就很奇怪，具体是从哪个节点变成这样的呢……
那股隐约的不安感越来越接近，玄绝有些烦躁，在脑海里回忆的影像也终于播放到了那个雷系的法阵……
“我没有生气。”
影像咔的一声中断，玄绝暂时放下心头的疑虑，抬眸看向他。温淮深的表情终于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向他颔首。
“只是刚才你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姑且能算是朋友的人。所以，不由得有些出神，抱歉。”
“谁？”玄绝再次果断抓住重点。
朋友……？
玄绝冷笑，他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什么样的人能让温淮深连装都装不下去，笑都笑不出来。
温淮深的胸口起伏几下，眼神愈加复杂。
“你又不想说吗？”
玄绝本不想再和温淮深吵，零零七也说过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他也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但他就是、就是想要问个清楚。
那种被瞒着的感觉，遮遮掩掩，捉摸不透。他最讨厌被隐瞒和被欺骗。为什么温淮深总是要用这种他读不懂的眼神望着他？有话直说就这么难吗？零零七是这样，晏雎是这样，温淮深也是这样……好像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他，期盼着他知道真相可又从不主动告知。
大脑突然一阵钝痛，接着是尖锐的放射性刺痛感。耳鸣声嗡嗡响起，痛感随之延伸，连耳膜都像是要撕裂开来。
“唔……”
玄绝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跳着。他竭力压抑着不让自己显露出来，可越是压制，那份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觉就更清晰。
眼前不同的场景突兀闪现而过，在那一瞬间玄绝似乎看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但一幕幕就像滔滔江水般流逝而去，他所窥见的记忆便是飞溅出的晶亮水珠，转瞬即逝，他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一片朦胧的水雾中，他又看见了曾经梦中的那个少年。
水珠反射的光线耀眼夺目，视野内浮现出点点黑斑，他越想看清那人的面容，黑暗便扩散得越来越大。玄绝几乎要痛到麻木，像是有把刀一直在剜他的双眼、双耳、大脑……他终于忍不住用力捂住脑袋。
好痛、好痛、好痛！
温淮深……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事？
玄绝心如乱麻，额角的冷汗滑落，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深处不知从何而来的茫然。
“你——”
“他已经死了。”
终于。
阵痛停息了。
来得迅疾如风又退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叫他生不如死的痛只是错觉。
玄绝眼睫轻颤着，很慢地眨了一下、两下，才回过神来。死了……是谁死了？
“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
温淮深表情平静，视线没有焦点，玄绝与他对视，可温淮深的目光却像是把他完全穿透。
温淮深似乎完全不意外。他对玄绝痛到面目狰狞也没有任何表示，就和完全没看到玄绝的痛苦一般。玄绝几乎真的要怀疑他所经历的是一场幻境，可他还在发颤的指尖昭示着那一切并非虚假。
玄绝呼吸一滞，声音发哑：“怎么……死的？”
“结丹渡劫，死于最后一道天雷之下。”
玄绝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今日……就此别过吧。”温淮深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手腕又一次被强硬地攥住。
“你——”玄绝喘了口粗气，“我说过了，要陪你去妖界，陪你回千机云境，别想就这样走掉。”
玄绝的语气不算好，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但温淮深却没有挣开。红线如附骨之疽缓缓攀上温淮深的手背，勾缠住他的手指。
“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找你。”
……
浮玉岛是位于天罗海西北处的一座小岛，上有数座小型城镇，居民多为妖族与仙族修士。云雀原定的航线是直线穿过天罗海上空，经边界南区的通行关口核验身份，再进入妖界的天鸾城。但云雀遭遇霆隼袭击后，不仅是时间上被拖延推迟，航线或许也将更改。
“目前来看，云雀最稳妥的路线，还得是倒转方向原路返回，再从西边绕一大圈，从天鸾城西区的关口进啊。”云雀上一名负责检修的修士如是说。
“若是您着急也可以御剑前往，但我觉着没那个必要，毕竟从西边绕行还有好大一段路呢，御剑的话，有些吃亏啊。更何况，最近天上啊，啧啧……”
“……哦？天上怎么了？”温淮深轻抬眼帘，故作好奇问道。
“唉！道友啊，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事情，太玄乎！小的可不敢多言，恐生事端啊……”
温淮深微笑着，在桌上放上几颗品级不低的灵石。
“哎呦……”那修士双眼倏地亮起，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但是我又觉得啊，今日与道友怪投缘的……那我就勉为其难跟您简单说说，道友可别到处乱传嗷！”
“我在云雀工作这么多年，这趟航线也跑过不下五十次，还是第一次遇见天罗海上面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要说劫船啊，偷盗啊……其实这些大大小小的，我们七曜商会都经历过，但今天可稀奇了，霆隼被那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修士解决掉后，我们的阵修突然在航线前五十里处发现了极强劲的灵力波动，这威力啊……怕是大乘期老祖发威了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啧啧啧……不敢惹，不敢惹。”
“哦？怎么说？”温淮深端起面前的茶品了一口，“奇怪，我当时怎么没探查到这么强的波动？”
“唉，您有所不知，云雀上配有极强的侦查法阵，常跑的航线沿途也布设了法器用于检测路况。这处波动被压缩到虾米大那么大，若非云雀探查能力强，我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下好了，就算修好了也不能再从那边跑了，认命绕路咯。”
“原来如此……”温淮深沉吟道。
“咳咳。”
身旁空的座椅坐下一个人，温淮深偏头看去，一眼便瞅见那头利索束起的白毛。
“魏之云？”温淮深轻轻点头向他示意。
“哎，是我。”魏之云朗声应道，又抬头用灼热的好奇目光紧盯着那修士。“我就是听着好奇，没啥事，你们继续，继续。”
那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不作声了。
温淮深淡淡扫了魏之云一眼，调出玉简地图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指尖点上某处，继续提问：“那为何要绕远路？可否从银星宗借道穿行？”
那修士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身子探过桌面，凑近看了眼那一大块没有任何信息记载的地块。“银星宗？！这……银星宗紧挨着天罗海西侧，但您可知，为何天罗海可穿行，银星宗却被誉为‘禁地’？”
“我记得天罗海是天鸾城的领域吧？”魏之云听得认真，右猫耳一抖，马上插嘴道。
“……确实。天鸾城与我们七曜有商业协议，所以我们能从他们的海上走，或者绕一大圈绕过银星宗。他们宗门啊，啧，不准除本宗门外任何人通行，别说借道了，他们宗门那块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人坐了回去，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面色严肃。
“这样……我明白了，多谢道友告知。”温淮深微笑着颔首，低头抿了口茶。
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温淮深垂眸看向桌面。
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那个——”
温淮深抬眼看他，“怎么了？”
那人偷偷上下打量温淮深一番，对上他眼神时突然一愣，脸上倏地就红了。
他眼珠滴溜一转，又试探着开口：
“我看道友气宇不凡，出手又大方，想来定不是一般人呐……我觉得今日蛮投缘的，不知可否留个玉简号，日后也好联络联络呢……”
魏之云闻言，眉头一挑，耳朵高高竖起，拼命压住幸灾乐祸要扬起的嘴角，听得比刚才还认真。
“……啊。”温淮深面色微动。
“正巧我现在值完班休息，加个好友也不费什么时间……如果日后我跑仙界的航线，或许也可以找你聊——”
“聊什么？”
身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那人吓得差点大叫出声。“这这这……道友怎么没一点动静的？！”
一眼便看见玄绝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温淮深猛地站起拽走他：“抱歉，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今日多谢道友告知这么多，真是万分感谢！”
魏之云快要绷不住了，眼瞅那人难掩的落寞神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大摇大摆地跟上二人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