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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玉佩 他还没来得 ...

  •   骆星禾永远记得自己母亲带年幼的他试图找到林逸索要一些生活所用物资时候,林逸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

      在林逸看来,他是天资卓越,即将要迎娶城主女儿的天才修士,而对面的人,是不能修炼的神弃者,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他没有让人乱棍打出,只是不耐烦地让人丢了几个储物戒就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快滚吧,别来找我了,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有这个小子,谁知道是怎么来的。”林逸将最恶毒的话说给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

      骆星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反应的了,但他只记得自己母亲最后还是捡起了丢在地上的储物戒,但因为没有灵力,也没有充足的灵石,所以那两个储物戒,在他们还没走出小镇的时候,就被几个修士偷走了。

      他们偷走了,还故意在母亲的包裹里放下一张纸条,意思大概就是,你这个没灵力的女人,有储物戒也是浪费,自己是在乐于助人。

      母亲哭的很伤心,泪水打湿了那张被揉得稀巴烂的纸条,将上面的字迹一点点晕开,只剩下一些黑墨。她抱着小星禾,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骆星禾很难过,母亲真正地碎掉了,像是村子里家门口的那个水缸。原本已经有了裂纹,但仿佛只要主人说几句还能用,那个大水缸就还能坚持。

      直到有一天主人经过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水缸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被需要,被依靠的水缸,自己选择了破碎。

      好心的主人第二天看到裂纹,可能还会选择把它拼补起来,而更多的人看到碎的如此彻底的水缸,也只是吐了口唾沫,生气自己又要打个水缸了。

      所以,星期五怎么可能是林逸的儿子呢?骆星禾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王破叹了口气:“林逸和老城主的女儿生下的大儿子名叫靳容,据说是跟母亲信的,有一头标准的银白色头发,天赋卓绝,就连老城主都夸过很多次,说等他到了岁数,会亲自把他带到临渊宗。”

      大陆地广辽阔,宗门林立。西洲属于鬼修魔修,北洲是著名的蛮荒之地,生活着上古蛮族,南洲气候适宜,是妖修的地盘,一般不为人所进入,而东洲是著名的修士之地,四大宗门均在东洲。

      临渊宗,天机门,万佛寺,青云宗被称作四大宗门,其中又以临渊宗为首。

      骆星禾指甲掐进了肉里,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早该知道的,星期五不管学什么都很快,修仙天赋更是出奇,放在哪里都应该是天之骄子。

      “不过就是因为这头白发,让林城主和靳容的关系并不好,”王破顿了顿,“据说靳容并不是林城主的孩子,当初老城主选他的一个大原因就是必须让他接盘,如今老城主仙逝,林逸看这个儿子越来越不爽。”

      骆星禾看了一眼在一旁乖乖给他捋衣服褶皱的星期五,显然是一点也没把他们说的话听进去。

      “可他是城主的儿子,怎么会流落到东皇小镇?”

      “那就说来话长了,”王破眼眸往上转了转,“城主夫人也就是靳羽仙子并不喜欢靳容,更何况她后面和林逸有了一个新儿子林野,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对靳容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要不是老城主发现了,把靳容接到身边好好教导,他估计都活不到成年!而至于为什么流落到这儿嘛……”

      王破往前了一步,凑近用气声:“据说老城主留给靳大少爷一块临渊宗的玉佩,凭此玉佩者皆可尽入临渊宗,你说说,那俩人可不是要给宝贝儿子谋个出路嘛!”

      “玉佩?”骆星禾微蹙眉头,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玉。

      那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玉面上刻着流云纹路,每一道线条都流畅得像是云彩被定格在了玉石里。边缘包着一圈极细的银丝,银丝上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灵石,在昏暗的屋内泛着幽幽的蓝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别说东黄小镇了,就算是林城最好的玉器铺子里,也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东西。

      王破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这这这……”他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块玉,声音都劈叉了,“这就是那块临渊宗的玉佩!”

      “哦。”骆星禾说。

      “什么叫哦?!你知不知道这块玉佩值多少钱?不对,这不是钱的问题,这玩意儿根本买不到!”王破激动得站了起来,竹椅被他撞得往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据说临渊宗的入门玉佩一共就发出去不到十块,都是留给顶级天才的,这可是老城主留给靳大少爷的传家宝!”

      星期五坐在地上,歪头看了看王破,又看了看骆星禾手里的玉佩,表情平静得像是被讨论的东西跟自己毫无关系。

      “这块玉佩,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给我了。”

      “第一天?”

      骆星禾把玉佩翻了个面,流云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一层浅浅的银芒,“我把他从山上捡回来的那天。他从怀里摸出来塞给我,说送给我。”

      “他就这么把临渊宗的玉佩给你了?一个陌生人?”

      “他说因为我长得好看。”骆星禾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王破沉默了很久。他看看骆星禾的脸,又看看坐在地上的星期五,再看看骆星禾手里的玉佩。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放弃了一样地摊开手。

      “你确实长得好看,但这他妈也太扯了。怎么没人给我送临渊宗的玉佩?”

      “可能因为你不够好看。”

      “少来这套。”王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思考。他那双瘦得凹陷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靳容是什么天赋吗?”

      骆星禾没说话。

      “天灵根。”王破伸出三根手指,“据说不到十岁就筑基了,二十岁出头已经结丹。老城主在世的时候,临渊宗就派人来问过好几次,想提前把人接走。要不是老城主舍不得,他早就是临渊宗的人了。这种天赋,整个东洲都找不出几个来。”

      骆星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腹摩挲过玉佩光滑的表面,触感温热,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吸饱了体温。

      “靳容那种天赋,什么地方不要他?”王破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没这块玉佩他照样进临渊宗。你呢?你一个神弃者,不能修炼,还顶着一张十年不变的脸,你怎么办?你打算每隔几年就搬一次家,搬到所有人都认不出你为止?”

      骆星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星期五。星期五还在帮他捋衣服上的褶皱,手指从袖口一路理到肩膀。

      “拿着这块玉佩去临渊宗,”王破一字一顿地说,“让他们看看你的体质。临渊宗什么高人没有?说不定就能把你这个只长年纪不老的问题给解决了。

      就算解决不了,有这块玉佩在,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地过日子。那可是临渊宗,天下第一宗门,谁敢动你?”

      骆星禾垂下眼睛。

      玉佩在他手心里发着温润的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视线。他想起星期五把玉佩塞到他手里时的样子。

      男人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富家公子的寻常物件。搞了半天,是别人倾尽所有也求不到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玉佩递到星期五面前。

      “这个还给你。”

      星期五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没有伸手接。

      “这是你老城主留给你的。这个东西很重要,能保你进临渊宗。你的天赋本来就该去那里,万一以后……”

      “星禾。”

      星期五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骆星禾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骆星禾的鼻子酸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硬生生压回去:“你别这样。我每隔几年换个地方住,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东西你必须拿回去,老城主……”

      话没说完,星期五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扣住骆星禾的后脑,低头就咬了上去。

      骆星禾瞪大了眼睛。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星期五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磕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在舌尖。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星期五已经从他手里抽出那块玉佩,往他嘴唇上一按。

      玉佩贴上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玉佩和皮肤的接触点炸了开来。

      骆星禾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佩里涌出来,沿着他的经脉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这股气流比灵力更柔和,更绵长,像是一条温暖的河,在他身体里冲刷出新的河道。

      白光瞬间炸开,穿透草屋的墙壁,冲出屋顶,在灰蒙蒙的东□□上空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光柱冲散了沼生木常年堆积的灰雾,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王破扑到窗口,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什么光?难道是什么宝贝出世了?!”

      “不行,这个宝贝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滚蛋!光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快跑!”

      街上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叫嚷声混成一片。

      “骆星禾!”王破一把揪住骆星禾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们俩赶紧走!”

      骆星禾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整个人晕乎乎的,嘴唇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玉佩已经不发光了,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型的心脏在他胸口跳动。

      “你疯了吗!”他回过神来,狠狠推了星期五一把,“这是老城主留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把契结在我身上!”

      星期五被他推得退了一步,“星禾。”

      “你别叫我!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把自己的后路全堵死了!”

      “星禾。”星期五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血迹,“你说过我是你的星期五。”

      骆星禾愣住了。

      “你说过我是你的仆人。”星期五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那我有什么,都是你的。”

      王破急得在门口直跺脚:“你俩有话能不能在路上说!这动静林逸的人马上就到!别人不懂这玉佩的波动,林逸能不懂吗!那是他老丈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叫嚷。

      “快快快!”王破一把推开后窗,那扇小木窗吱呀一声撞在墙上,“从这边走!后巷没人!出了镇子往山里跑,别回头!”

      星期五二话不说,一把揽过骆星禾的腰,足尖一点,身形已经掠上了窗台。

      骆星禾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王破一眼。

      “你呢?”

      王破站在屋子里,朝他摆了摆手,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我一个卖破烂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赶紧走,别磨叽。”

      星期五的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两个人翻出后窗,钻进后巷,朝着东黄山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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