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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创主是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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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健在大史马隆王宫见到的黑红色的气并非错觉——不,或许得追溯到更早,早到抢夺了勇者圣剑的人形怪物出现之时。那股邪恶黑暗的力量,正是属于四千年前、与真王决战的最强大的敌人——「创主」的力量,当时的人们称之为“瘴气”。
而瘴气的出现,意味着禁忌之箱上的封印日益削弱,创主……快要复活了。
神木礼算是这帮人中最早受瘴气侵蚀的受害者,当他替亚路哈德捡起被瘴气污染过的圣剑之时,残留在剑上的邪恶之气就趁机钻进了他的身体。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像沃尔夫拉姆一样被创主操控,但他自身的力量、亦或是意志一直在与那丝瘴气抗衡,这才是他发烧昏迷数日的真正原因。
“所以礼才能察觉到沃尔夫拉姆身上的瘴气?”涉谷有利问。
神木礼点点头,喝了一口古蕾塔给他取过来的红茶。
“原来礼大人是为了接近沃尔夫才特意演了这出戏啊,不愧是礼大人!”浚达由衷地钦佩道。
昏迷的沃尔夫拉姆被送回自己的房间了,古恩达鲁听到下属的通报后立刻赶了过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成了亟待解决的首要事务。
“沃尔夫……他是什么时候……?”古恩达鲁紧皱着眉。
“也许,是在大史马隆王宫……”孔拉德立刻敏锐地发现了疑点。
“我比较在意的是……创主的瘴气原来能够通过治愈术净化么?”尤扎克说。
大家精神一振。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神木礼神色并不轻松,“那只是一丝丝瘴气,就拥有强大蛮横的力量,创主的真正实力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村田君才是最清楚的吧?”
“明天我们再一起去真王庙问问乌鲁莉凯和村田。”涉谷有利说,“礼,你别在这里操心那么多了,先回房间休息,好吗?”
神木礼应了声,他也确实累了,最后目光转向抱着他手臂的古蕾塔,声音疲惫却温柔:“抱歉啊,古蕾塔,你给有利准备的惊喜就这么被破坏了。”
桌子上那个大大的蛋糕,最上层有好多个用奶油雕琢出来的人物形象,仔细辨认就能看出来是涉谷有利、神木礼、沃尔夫拉姆等人的,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蛋糕是多么精心准备的结果。
涉谷有利和其他人都不禁更加痛恨那个喜欢制造邪恶和混乱的创主了。
古蕾塔却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想等沃尔夫拉姆康复之后,挑个大家都开心的日子,再重新做个蛋糕分给大家吃!”
“古蕾塔真是懂事善良的好孩子呢。”
神木礼露出轻柔的笑意,宛如含苞微微绽放的洁白山茶花,古蕾塔脸色蓦地红了起来,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不知怎的,众人觉得好似有一圈圣洁的光辉镀在女孩和银发少年发顶。
可能是……天使降临人间了吧!
不过,大家都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醒来之后的神木礼,和从前很不一样了。在现在的神木礼身上,他们几乎看不到过去那个沉默、安静、淡然到仿佛与尘世隔绝的影子。
古蕾塔想跟着神木礼回房,却被自家“父王”使眼色留了下来。
“古蕾塔,礼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有发生过奇怪的事吗?”
涉谷有利问,其他人也很想知道,一个人突然产生巨大变化,总归是有原因的。
“礼是差不多傍晚醒的,醒了之后和古蕾塔一起吃晚餐……遇到希斯克莱夫先生,和他聊了一会儿……后面就是帮我和贝特莉丝准备惊喜……”
女孩如实说了,不忘补充一句:“我觉得现在的礼很好很好!”
虽然她也很喜欢原来的礼,但现在的礼会微笑着、亲密地喊她的名字,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主动陪她做她想做的事……她好喜欢好喜欢,就像是拥有了第二个“父亲”!
“确实,感觉现在的礼大人在无时无刻散发着魅力呢~~”浚达露出痴迷的情状。
“嗯……也许现在的殿下会愿意穿我分享给他的女装……”尤扎克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酝酿什么邪恶的计划。
“够了啊!”涉谷有利满头黑线,“浚达,不准对礼产生奇怪的幻想……还有尤扎克,那次你把礼的睡衣换成性感女仆装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哎呀呀,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少爷你秋后算账也得有个期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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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有利又打发了古蕾塔去睡自己的房间,红发女孩嘟着嘴很是不满,涉谷有利只能在心里暗暗说了声抱歉。
安置好古蕾塔后,走回房间的路上,他感到惴惴不安。
礼先前质问沃尔夫拉姆的话……只是在做戏吗……
涉谷有利不傻,稍微回想一下,他就明白过来——昏迷前一天的礼,已经受到了创主力量影响,正处于某个“不正常”的状态,所以那天的礼才会情绪起伏波动那么大……才会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所以,礼很可能不是真心的……
他的心尖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刚才的礼对他和对其他人都表现得一视同仁,一点儿也不像记得那件事的样子……
就算记得,也会装作不记得吧?毕竟现在的礼……更加不可能喜欢他了吧?
仔细想想,礼对待古蕾塔的态度,都比对他温柔得多……
算了,暂时别想那么多了!眼下他们的重心都应该放在寻找禁忌之箱这件事上!
涉谷有利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穿着睡衣倚在卧枕上的银发少年,少年正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从书页移到了来人身上。
“有利……”
神木礼喊他的名字,和往常一样的嗓音,只不过不再像白开水一样平淡,而是带上了几分温度。
年轻魔王松了口气,沉重的心情突然放松了许多。
“这次回地球,老爸老妈还有胜利看到你的变化,绝对会大吃一惊!”涉谷有利用和平常一样轻快的语调说道。
“绝对会的,我都迫不及待了。”神木礼轻笑着应和道。
兄弟俩的睡前夜聊模式也发生了很大改变,神木礼不再是沉默的倾听者,基本对涉谷有利句句有回应。
俩少年如往常一样一人占一侧的床,只是这次中间空了好大位置,都塞得下两三个古蕾塔了。
“有利,不好奇我为什么变化那么大吗?”神木礼说,“在古蕾塔那里是找不到答案的哦。”
“啊……你知道了啊。”涉谷有利讪讪道。
“当然咯,我走之前看到你眼角都快抽筋了。”神木礼声音里透着点儿促狭的笑意。
涉谷有利抑制不住地心旌摇曳起来,他觉得这个会打趣他的礼更生动、更可爱了。
怎么办?跟古蕾塔一样,他也好喜欢好喜欢现在的礼……
“礼如果愿意说的话……”
涉谷有利语气不自觉地低落下去,其实他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礼恢复记忆了……
“为什么我恢复记忆是坏事呢?”神木礼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困惑。
涉谷有利这才发觉自己无意间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正想补救一下,礼却不希求他的回答似的接着说下去:
“我变成现在这样,其实还多亏了那个创主哦……”
所谓的创主、瘴气本质上是什么,神木礼不清楚,那是一股全然陌生的力量,和涉谷有利、村田健他们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力量之中除了阴冷、黑暗、浑浊得令人不适的部分外,不知为何还混杂着如山洪般汹涌而热烈的情绪——那些是不属于他的、外来的、陌生的,是他从这个世界睁开眼后、过去两年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起初他仅仅是能感知到,仍不能理解,但那些情绪积聚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很快便达到了人体所能承载的情感极限,他仿佛被拖入了泥泞的沼泽无从挣扎,有什么东西想从内部彻底侵蚀他、摧毁他、重塑他。在这样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永无休止的煎熬之中,他大脑皮层深处那套长期失灵的、掌控着情感的中枢系统,在过度的刺激下竟然开始运转起来了。
“古蕾塔说我是傍晚醒过来的,对吧?”
神木礼语速不快,有种慢条斯理的意味,像是特意留给自己边说话边思考的余地。
“其实我中午就醒了,醒来之后,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把过去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回想了一遍……原来想不通、没有深究过的事情,都变得那么清晰、那么容易理解……”
这些事情……自然也包括我喜欢你的事,对吧?
涉谷有利这样想着,心尖又泛起若有若无的涩意。
“以前的「我」给有利、还有其他人添了好多麻烦吧?”
神木礼声音很轻,语调也放得更缓了,仿佛每个字都酝酿了很久才说出来。
“以后不会了,有利就当以前的「我」是个瑕疵品……”
“不是这样的!”
涉谷有利突然激动地坐起身,神木礼也带着些许惊讶茫然的神情地跟着起来了。
“有利……?”
“我不想听到你这样说自己……什么‘瑕疵品’啊!”涉谷有利侧过头,正对上少年的目光,“我……不管是以前的礼,还是现在的礼……我都很喜欢!”
他注视着那双眼,无比认真地说:“其他人……肯定和我想法一样!所以,你没必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夜色朦胧黯淡,神木礼眼底却似有亮光在微微闪动。
“有利,你真是……”少年唇角向上弯起,此时他的笑容比在宴客厅时还明显几分,“那,你更喜欢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啊?不是说了都喜欢吗?”
“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不选!好了,我累了,睡觉!”
涉谷有利说着便重新躺下了,换了个背对着神木礼的侧卧姿势,闭上了眼。
就这样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算……只能维持普通的兄弟和朋友关系,他也该满足了……
身后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与被褥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脊背突然熨贴上温暖的体温,同时一双胳膊缠在了自己腰间。
银发少年的发梢恰好蹭着他的后颈,摩擦间生出细微痒意。
“礼……你做什么?”
涉谷有利声音有些低沉,从躺在这张床上开始他的脑子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随着时间推移正在渐渐拉紧。
“古蕾塔说了,一家人应该抱在一起睡。”神木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也有很多不抱在一起睡的一家人啊……”涉谷有利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有利不喜欢我抱着你?可是我喜欢啊,有利身上好温暖……”
似乎怕有利拒绝,少年特意放软了声调,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脑子里那根无形的弦终于“啪”地断了。
双手抱着的身躯猛然发力,神木礼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高大的黑影自上而下包裹住他。
“礼,那天晚上的事,你根本就是记得的,对吧?”
涉谷有利手掌重重地撑在他的脸侧,低头看他,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什、什么事啊……?”
神木礼眼里含着微妙的闪避,语调也没有了先前的镇定。
看着那张自从苏醒后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从容的脸庞上,终于因他而流露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神色,涉谷有利内心涌现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还装傻?”他的声音更沉了,“是不是我得做点什么……”
得做点什么,这个人才肯说实话……
像是被什么占据了头脑,他不受控制地、缓缓俯下身子。
身下的人惊慌失措地别过头,他还用手钳住少年的下颌,强迫他面对自己。
两张脸靠得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碰上鼻尖,唇与唇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只剩一毫米……
直到礼身上的颤栗通过身体贴合的部位传递过来,涉谷有利才恍然醒悟般,动作停滞下来。
他和神木礼拉开距离,起身离开,坐在了床沿的位置。
“礼,对不起。”
涉谷有利懊恼地抓着脑袋,他刚才……在做什么啊!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消逝,他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我、我只是有点生气……”
涉谷有利觉得他必须主动说些什么,否则就没有办法挽回他珍视的东西了。
“礼,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好希望你能像那天晚上一样给我回应……好希望现在的你也能像那天一样告诉我‘你喜欢我’……”
他酸涩地说,语气低落到了尘埃,像是最卑微的恳求。
许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少年慢慢挪到他的身侧。
涉谷有利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喜欢的。”神木礼轻轻地说,“我也喜欢有利……但我不知道我的‘喜欢’和有利的‘喜欢’是不是对等的……这一切点破之后,我们的关系会产生怎样的变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吗?……这些问题都没有明确的答案,也没有可供参考的模板……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我们两个人都好的……”
在听神木礼说这番话的时候,涉谷有利的心已经完全沉浸在幸福中了,他感觉眼眶微微发烫,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他反握住神木礼的手,郑重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好多疑问,好多问题我也不懂……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选择哪条路才是正确的……就像治理国家一样,我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有一点点进步……但至少我明确地知道,我想和你一起,想和你共同在未来慢慢寻找答案……所以,礼,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神木礼久久凝视着他,终于绽开一抹笑。
“我愿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