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搞偷跑是吧那我也来》是岁也

4、先知者说

　　家楼下的大排档，承载了穆九枝的很多记忆。
　　穆九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穆长康有些嫌弃：“怎么来吃这家啊？”
　　桌面油腻得反光。
　　穆九枝从口袋里摸出湿巾递过去，笑着说：“东西好吃不就行了？”
　　“再好吃也还是路边摊。”穆长康一本正经道，“事物的本质是改不了的。”
　　穆九枝已经掏出手机扫码点菜，敷衍道：“啊对对。”
　　她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餐食了，现在看到什么都想吃，因此点了很多。
　　穆长康看到她这么大方，也就安静了点。
　　这家店上菜上得很快，但先上的都是些炒菜，像是海鲜烤肉之类的菜因为要现烤，所以上得比较慢。
　　穆九枝都吃得半饱了，穆长康还没动筷子。
　　穆九枝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悠悠道：“不是你说饿了吗？”
　　穆长康嘴硬：“……没我爱吃的。”
　　穆九枝看了他一眼。
　　她有时候真搞不懂，明明从小家里也没亏着穆长康的吃喝，但是他为什么就长成这样了。
　　怎么就……那么low啊？
　　“只吃贵的？”
　　穆九枝半开玩笑道。
　　穆长康哼了一声，也没有反驳。
　　他要是只小猫小狗，这拿腔作调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可惜他是个人，是个散发着青春期恶臭的十九岁男高中生。
　　瓷勺在汤碗里打了两转，穆九枝垂下眼，玩笑道：“小王子是这样的。”
　　很快，海鲜上了，穆长康饿得急眼，也顾不上装一下谦让，挽起袖子就上手开啃。
　　桌上很快堆起了一座虾蟹小山。
　　他吃得满嘴流油，样子狼狈。穆九枝抬手给他拍了张照片。
　　穆长康堆闪光灯很敏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嗔怪道：“姐你干什么呀？”
　　穆九枝眨眨眼，很是无辜道：“哎呀，就是觉得康康很可爱呀。”
　　穆长康翻了个白眼，咬着虾壳，道：“切，是想炫耀你请我吃了很贵的海鲜吧？”
“我大出血诶，发个朋友圈不过分吧？”
　　“路边大排档而已……”穆长康状似无意提起，“真心想请的话，应该请我去鸿升酒楼那种地方消费啊。”
　　鸿升酒楼是当地一家高级酒楼，穆长康心心念念想去吃他们店里的百年“龙吐珠”。
　　他不知道明里暗里提了多少次，搞得穆九枝都耳熟这家酒楼。
　　穆九枝：“还想着那条龙吐珠呢？人家酒楼就那么几只，养着招财的，怎么可能给你吃？”
　　穆长康专心地啃着蟹腿，含混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有办法。”
　　穆九枝笑笑。
　　穆长康有什么办法，不就是通过他的狐朋狗友，结交鸿升酒楼的少东家，然后把自己当人情一样地卖出去吗？
　　真是服了她这个猪弟了，把她这张脸当□□，以为全世界的大门都会为此向他敞开。
　　穆九枝拿起手机，借着屏幕反光整理了一下头发。
　　穆长康：“臭美。”
　　穆九枝没搭理他，只是在整理头发的时候，微微移动手腕。
　　借着反光，她看见了几个光头的男人。
　　光头，花衬衫，纹身，还用铁链牵着一只狗。
　　穆九枝要等的人来了。
　　穆九枝放下手机，问穆长康：“吃饱了吗？”
　　“凑合。”
　　穆长康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穆九枝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他们一起神，那几个光头也跟着站起来。
　　穆长康浑然不觉，还在抱怨那琵琶虾肉质不行。
　　穆九枝挽着穆长康的手，走到偏僻处。
　　此处人迹罕至，路灯惨白，有些瘆人。
　　穆长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姐，不是回家吗？”
　　这是回家的路？
　　穆九枝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小声道：“别回头。”
　　穆长康一个激灵，眼角余光后瞟，看见几个光头壮汉，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紧张地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姐？”
　　穆九枝幽幽道：“康康，你会保护姐姐吗？”
　　穆长康咽了咽口水：“……肯定啊，但、但是……”
穆九枝打断他的话：“你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保护姐姐的傻话呢？”
　　穆长康虽然没说这句话，但是已经自动带入了角色，很是动情道：“不，姐，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光头手里牵着的德国黑背突然炸毛低吼，夜色中，尖锐犬牙散发森森冷光。
　　穆长康吓得哆嗦，穆九枝趁机推攘他一把，道：“跑！”
　　穆长康想都没想撒丫子就跑。
　　穆九枝装模作样跟了两步，然后就停在原地。
　　那几个光头不明所以，但是很快也跟了上去，几个人在静谧的夜色中来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穆九枝跟过去的时候，穆长康还在试图祸水东引：“钱都在那女的身上！”
　　他一边高喊一边狂奔，可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原来这里被围了起来，正在进行维修施工。
　　穆长康怕狗怕得要死，此时也顾不上去细想这后面维修的是什么，径直冲过去，撞翻告示牌，然后脚下一滑，摔进了一地粪水中。
　　看来穆九枝没有记错，小区下水道爆炸就是这几天的事。
　　光头们在粪水前停下脚步，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被当成抢劫犯了。
　　“操，竟然说我们是抢劫犯！”
　　“你的狗行不行啊？他真的有天赋？”
　　“可能海鲜吃多了，鼻子失灵了吧……”
　　“行了行了，先走吧，这粪臭满天的，哮天也确定不了是不是他……”
　　光头们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显然他们很有自信普通人就是听到了也难以理解内容。
　　光头们牵着狗走了，经过穆九枝的时候，穆九枝给他们让了路。
　　她背着手，冲他们礼貌地笑笑，然后低头看着那只皮毛油亮的黑背犬。
　　黑背犬很亲人，绕着她的脚不停打转。
　　光头拉紧绳子，低声道：“哮天！回来。”
　　那黑背犬便听话地退到了他身边。
　　穆九枝不由得感叹：“你的小狗养得真好。”
　　既不伤人又听话，真是好狗。
　　养狗的都受不了这样真诚的夸奖，那光头不由地主动道：“你可以摸它的头。哮天，低头。”
　　狗立刻把自己的大平头亮出来，供人抚摸。
　　“真的吗，谢谢，”穆九枝惊喜地俯身，揉揉哮天的狗头，“你叫哮天吗？你长得和你的名字一样帅气呢，狗狗。”
　　哮天被摸得吐舌，哈赤哈赤地喘着气，很是可爱。

　　穆长康快崩溃了：“姐！”
　　他一身粪水！穆九枝那个臭女人竟然还有闲心摸狗！
　　这一声扫兴的呼唤让穆九枝回过了神。
　　“哦，我弟喊我了。”
　　“他是你弟弟呀。”
　　穆九枝恋恋不舍地和小狗摆拜：“再见，哮天。”
　　“哮天，跟姐姐说再见。”光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显摆自家狗的机会。
　　哮天立刻抬起前脚，先拜拜，再拜拜，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萌死个人。
　　穆九枝捧着一颗被哮天暖化的心走到穆长康跟前，然后被恶心得立刻恢复铁石心肠状态。
　　穆九枝捂着脸，嫌弃道：“你怎么都不看路的？”
　　穆长康很委屈：“我哪儿知道小区里会有这个东西啊！”
　　“真可怜。”
　　穆九枝走到一边，捡了根棍子递过去，让穆长康拉着站起来。
　　穆长康臭着脸爬起来。
　　穆九枝离得远远的，给他拍了张照片。
　　穆长康立刻炸毛了：“你他妈拍什么拍？”
　　穆九枝：“得去找物业让他们给你赔钱呀，得保留证据。”
　　穆长康一听，对啊，自己都这么惨了，应该要点精神损失费，不然就太亏了。
　　“行，那你注意，别拍我脸。”
　　“包的。”
　　穆九枝肯定道，然后点击屏幕中心，把他的脸放大。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穆九枝突然感慨道：“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了。”
　　“觉得什么？”
　　“很合适啊。”
　　满嘴喷粪的人就应该满身挂粪。
　　血泥腐肉里长出来的蛆就应该回到粪坑里 。
　　穆九枝温柔地笑笑，把照片上存到云端，然后说：“我们康康的脸未免太适合在照片中心了吧？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呀宝宝。”

　　穆长康听腻了这种夸奖，没说什么，只是嫌恶地抖落身上的脏水，嘴里道：“都怪你！”
　　但你要是问他穆九枝具体错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穆九枝也习惯了背锅，没说什么——毕竟这回这个锅还真是她的。
　　穆九枝一如既往地担当那个擦屁股的角色，拿着物业浇花用的水管，对穆长康进行了一个大清洁的动作。
　　夜晚，柱状冷水，稀里哗啦地射在身上，像是一种水刑。
　　穆长康被水柱大得很疼，想躲，穆九枝来一句：“别动，没洗干净。”
　　穆长康立刻不敢动了。
　　很快，被稀释后的粪水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条小小的灰绿色河流，穆长康也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甚至都感觉不到水柱击打皮肤的痛感了。
　　穆九枝也有点手酸，于是结束了这场对于自己来说算奖励的射击小游戏。

　　穆长康当晚就感冒了。
　　甚至有些低烧。
　　穆九枝透过监控投屏，看到穆长康在搜索引擎提问感冒的时候手抖看不清字是正常的吗？
　　穆九枝立刻登录小号，回答：正常的。喝点热水就好了。
　　穆长康没什么礼貌，不仅不感谢她，还质问：你是医生吗？我感觉我脑子很晕，天旋地转，拿不稳手机。
　　穆九枝：那叫你家人送你去医院啊。
　　穆长康：我家里人不管我。爸爸妈妈不关心我，我姐也只会打我。
　　穆九枝：？
　　这个穆长康有病吗，怎么对着互联网上的陌生人也要立爹不疼娘不爱家有长姐处处施暴的小可怜人设啊？
　　穆长康没有等到这位热心网友的回复，主动道：算了，我自己忍忍吧，反正这十五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呵呵，还装嫩。
　　穆九枝对他没话讲了。

　　穆长康很显然也不是个多关心自己身体的，随便吃了点感冒药之后就开始玩手机。
　　就好像真的有个命运之手在推动着故事发展一样。
　　穆长康还是打开了【新世界：血月再临】。
　　而且就那么巧，时间刚好卡在零点零三分。
　　只有在这一分钟内点进游戏的人才能进入游戏——真是一个逼死强迫症的设定。
　　穆九枝翻了个白眼，也在同一时间，点进了自己手机里的【新世界：血月再临。】
　　她现在面前有三个设备，一个是自己的手机，一个是同步穆长康手机画面的远程操控机，还有一个平板，用虚拟号登陆了【新世界：血月再临】的游戏论坛。
　　这个论坛现在还没多少人，但是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里面的每一条信息都会变得无比重要。
　　比如此时此刻，空荡荡的论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求助帖：
　　【求助！下载游戏后有几个光头在我家楼下徘徊，是不是我的信息泄露了？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发帖人：萝卜超级好吃！发布时间：2077/03/11，0:03
　　内容：如标题。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些人，而且我平时对自己的隐私保护很好的，也没有网贷什么的！所以是这个游戏的原因吧！我思来想去，真的只有这个游戏有问题！
　　1L：楼主去医院查查吧，典型妄想症。
　　2L：摸摸楼主，压力别太大。
　　3L：不是诈骗哦。
　　楼主回复3L：你好，可以问问原因吗？
　　3L：是一个叫做先知者的组织。他们确实会抢在每次游戏开服前接触玩家呢。
　　1L回复3L：你在编故事？

　　3L，也就是穆九枝打了个哈欠，把平板推开了一些，开始专注起穆长康的游戏之旅。
　　挺有意思的，平时都是她直播游戏给别人看，现在轮到她当观众看别人直播游戏了。
　　“要认真哦。”
　　否则她就换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