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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安定 ...

  •   雁门关大捷的消息,如同长风一般,瞬间传遍汉军各部。

      自北境三城陷落以来,压抑在将士心头的阴霾,终于被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吹散。原本因险地遭伏而微微紧绷的军心,在捷报传开的那一刻,彻底化作横扫一切、锐不可当的锐气。甲胄铿锵,旌旗猎猎,连呼啸而过的北风,都似染上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滚烫。

      将士们提起护国夫人凌星,无不肃然起敬,敬到近乎仰望。

      远在长安深宫,身怀六甲、不便远行的女子,仅凭一纸书信,几笔山川地理,便勘破匈奴布下的死局,将数万大军从绝境之中硬生生拉了回来,反手便是一场碾压般的大捷。

      这等智谋,早已不是一个“奇”字可以形容,而是近乎“神”。

      仿佛无论战场多么凶险,只要有她在后方稳稳坐镇,前方将士便永远有破局之路,永远有不败之底气。

      霍去病趁大胜余威,一刻也不曾停歇。

      他一身银甲未卸,风尘未洗,便即刻点齐精锐铁骑,直奔定朔城。

      大军一路北行,越靠近沦陷城池,景象便越是惨烈。

      沿途所见,尽是被匈奴铁蹄踏碎的村庄。曾经整齐的屋舍,如今只剩焦黑的屋梁斜斜支在天地间,被烈火舔舐过的断壁残垣,在寒风中无声伫立。

      金黄的麦田被肆意践踏,倒伏在泥地之中,与尘土、血迹搅在一起,再也收不上一粒粮食。散落的农具、破碎的陶罐、孩童遗失的布偶、无人收敛的尸骨……风一吹,卷起漫天尘土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昔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落,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

      天地间一片萧瑟,只剩下马蹄踏过尘土的声音,沉重得令人窒息。

      少年将军勒马立于一片残垣之间,沉默不语。

      银白甲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映着满目疮痍,更衬得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覆上了一层极沉、极冷的寒意。

      他见过沙场喋血,见过两军厮杀,见过尸横遍野,可匈奴所过之处,从来不是公平的对阵,而是赤裸裸的屠戮与毁灭。掳走青壮,屠戮老弱,焚毁田舍,踏碎家园,将一座座安稳城池变成人间炼狱。

      所谓南下劫掠,从来不是两国相争,而是对无辜百姓的斩尽杀绝。

      风卷起一片碎布,从他马前飘过,那布料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针线纹路,像是寻常人家妇人亲手所绣。

      霍去病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手中长枪重重拄地,发出一声沉闷而坚定的轻响。

      “我霍去病在此——”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位将士耳中:“定叫他们,从今往后,再不能踏碎一户人家,再不能妄杀一人,再不能让北境百姓,过一日流离失所、提心吊胆的日子。”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夸张的呐喊,可那一字一句,却如千钧重石,狠狠砸在随行将士心头。

      众人心中一震,随即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胸膛。

      “愿随将军!死战不退!”

      声浪震天,压过北风,震彻荒野。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匈奴主营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

      伊稚斜并未困守定朔城,他自恃雄才大略,不屑于缩在城池之中被动防守。他坐镇匈奴主营,居高临下调兵遣将,眼底翻涌着狠戾、不甘,以及一丝被狠狠刺痛的暴怒。

      雁门关一败的消息,早已快马加鞭传至王庭。

      数万精锐,一日之内灰飞烟灭,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未能撑住,便被霍去病彻底击溃。这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砸得他气血翻涌,几乎失态。

      三年。

      他整整休养生息三年。

      三年前,他败在凌星一手布置的水渠防线之下,数十万大军困于水困之策,进退不得,最终狼狈撤退。那一场败绩,是他一生之中最屈辱的印记。

      三年间,他收拢草原各部,整军经武,积蓄粮草,厉兵秣马,发誓要一雪前耻,踏破汉家北境,让长安君臣为之胆寒。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年之后,他再一次栽在同一个人手中。

      这一次,凌星甚至没有亲临北境,只是远在长安,身怀六甲,仅凭一纸地理图策,便再一次将他的布局彻底撕碎。

      伊稚斜盯着铺在案上的地图,手指重重敲在定朔、安朔两座城池之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霍去病刚经一场大战,士卒必定疲敝,粮草也难以为继。”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对麾下将领说,又像是在自我说服,“传令下去,命定朔守军全力死守,拖垮汉军,耗光他们的锐气与粮草。我亲率主力迂回侧翼,断他粮道,堵他归路,再一举合围,吞掉他这支孤军!”

      他不信。

      不信自己倾尽草原之力,竟敌不过一对年少夫妻。

      不信自己纵横大漠多年,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一个汉人女子的算计之下。

      “凌星……霍去病……”伊稚斜咬牙,声音阴鸷刺骨,“我倒要看看,你们夫妻二人,能护得住汉家几座城池,能挡得住我匈奴多少铁骑!”

      他要拖,要耗,要反扑。

      他要拿下定朔,再挥军直进,将临朔、安朔尽数握在手中,以汉家百姓的血与骨,洗刷自己三年来的屈辱。

      可他万万没料到,霍去病根本不给他半点迂回调动、布局设伏的时间。

      汉军的速度,远超他所有预料。

      当匈奴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声音颤抖地禀报“汉军已至定朔城下”时,伊稚斜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

      霍去病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同一柄出鞘利刃,直插要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更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定朔城头上,瞬间一片慌乱。

      “单于!汉军杀来了!”

      “是霍去病!霍去病的大军杀到了!”

      守军探头望去,只见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压来,旌旗蔽日,甲光向日,“霍”字大旗迎风猎猎,气势滔天,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经历雁门关一败,匈奴兵将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如今望见霍去病亲率大军压境,心头只剩下恐惧,连守城的勇气都已消散大半。

      霍去病勒马于阵前,抬眼望定定朔城楼,神色冷冽。

      他身后,将士肃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声令下,等着强攻登城,等着一举破城。

      可霍去病没有下令强攻。

      他目光落在城墙之上,落在城中隐约可见的屋舍、水渠、田垄之上。

      这些,都是凌星当年在北境呕心沥血主持修筑的。屯田、水渠、仓廪、驿道、城防……

      一砖一瓦,一渠一沟,皆是民脂民膏,是无数将士与百姓耗费心血筑成的根基,是为了让北境百姓能安稳度日的屏障。

      一旦强攻,火炮箭矢无情,城池必将毁于一旦,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城中无辜百姓。

      匈奴可以肆意践踏,可以烧杀掳掠,但他霍去病,是汉军将领,是护国安民的骠骑大将军,绝不会用百姓的家园,作为自己战功的垫脚石。

      “传我命令。”

      霍去病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军万马也压不住的威严。

      “围三阙一,困而不打。切断水源,断绝粮道,把定朔城,变成一座死城。”

      这是最稳、最狠,也最不伤百姓的战法。

      不攻不破,不杀不屠,却能让敌人自行崩溃。

      汉军立刻行动。

      三面合围,壁垒森严,只留北门一条看似可逃的小路,路旁却早已埋下精锐伏兵。凌星当年修建的水渠,被汉军牢牢控制,城中水源瞬间被掐断。粮车、草料、樵采之路,尽数封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不过三日。

      定朔城内,人心大乱。

      匈奴兵卒无水可饮,无粮可食,士气崩溃,怨声载道。军纪荡然无存,开始疯狂劫掠百姓,抢夺仅剩的粮食与饮水。城内哭声、喊声、打骂声、惨叫声乱作一团,昔日安稳城池,沦为人间地狱。

      那些本就被匈奴掳掠欺凌、日夜煎熬的百姓,此刻更是度日如年,只能蜷缩在屋角,默默祈祷,盼着汉军早日破城,救他们脱离苦海。

      守,是死。

      战,是死。

      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伊稚斜在主营之中,接连接到败报。

      一封封急信摆在面前,字字句句,皆是绝望。

      定朔守军军心溃散,百姓哗变,水源断绝,粮草耗尽,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而他精心布置的迂回反扑之计,在霍去病雷霆之势面前,全成了空谈。

      他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再耗下去,不仅定朔必丢,连他亲率的主力,都要被汉军合围吞灭。

      伊稚斜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灰败与狠绝。

      “传令下去,深夜时分,命定朔守军弃城,从北门突围,至主营汇合!”

      他别无选择。

      这夜,月黑风高,夜色浓得化不开。

      定朔残军悄悄打开北门,人人披甲执兵,却个个神色仓皇,如同丧家之犬,趁着夜色仓皇出逃。

      可他们刚冲出数里,路旁号角骤然响起!

      “杀——!”

      火光冲天而起,照彻黑夜。

      伏兵四起,箭如雨下,匈奴残兵瞬间被团团围住,进退无路。

      霍去病亲自领兵截杀。

      银甲铁骑冲入敌阵,长枪所至,无人可挡。他一身是胆,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一场惨烈的截杀,在夜色中展开。

      匈奴残兵拼死抵抗,却早已丧胆,只能一层层倒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伊稚斜在主营之中,遥遥听见北方传来的厮杀声,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无底深渊。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四肢发麻。

      他倾草原之力,谋划再三,布下重重布局,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霍去病没有给他正面决战的机会,没有给他喘息反扑的余地,一步一步,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堵死,将他所有骄傲彻底碾碎。

      不久,远处传来凌乱的马蹄声。

      残兵狼狈逃回,浑身是血,哭喊着扑倒在帐前,声音嘶哑绝望——

      “单于!定朔……定朔丢了!”

      “全军……全军覆没啊!”

      伊稚斜身形一晃,踉跄一步,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发白,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他望着南方,那是汉军所在的方向,是他一生都无法踏破的山河。

      绝望、不甘、怨毒、屈辱,所有情绪在这一刻一同爆发。

      伊稚斜嘶声狂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听得人心惊胆战。

      “霍去病!你赢了!你赢了!

      “可我匈奴草原广袤无边,部族万千,你永远灭不了我们!总有一日,我匈奴铁骑,必将卷土重来!”

      远处阵中,霍去病长枪横指,语气淡漠如冰,不带一丝波澜:“我不需要灭。我只要你,永远不敢再南下一步。”

      一句话,定乾坤。

      他没有恋战追杀。

      穷寇莫追,更何况,北境百姓已得安宁,三城光复在即,不必再以将士性命,换取一场赶尽杀绝。

      伊稚斜在数十亲卫拼死掩护下,拼死冲出重围,一路向北,亡命大漠。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单于,身边只剩下寥寥数百人,彻底沦为丧家之犬,再无半分昔日雄风。

      经此一役,匈奴主力尽丧,精锐一空,数十年内,再无南下之力。

      天光大亮时。

      定朔城城门,在一片晨光中缓缓打开。

      城门吱呀作响,像是熬过了漫长黑夜,终于迎来新生。

      百姓们自发走出家门,白发老人、妇人、孩童,人人面带泪痕,却又满眼希冀。

      他们捧着清水、干粮,焚香跪拜,箪食壶浆,迎接汉军入城。

      “汉军来了!”

      “我们得救了!”

      “霍将军万岁!大汉万岁!”

      欢呼声、哭声、道谢声混在一起,响彻城池上空。

      失陷多时的定朔城,终于光复。

      霍去病立于城门之下,望着百姓们真挚的面容,冷厉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歇。

      北境未清,失地未复,他不能停。

      留下部分兵马安抚百姓、恢复秩序、修缮城防,他随即亲率精锐铁骑,直奔最后一座陷落的城池——安朔。

      安朔城内,匈奴守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定朔失守、单于败逃、主力尽丧的消息,早已传遍北境。他们心中清楚,面对连战连捷、气势滔天的汉军,抵抗,只不过是白白送死。

      当汉军兵临城下,尚未列阵攻城,城头已缓缓竖起白旗。

      守将大开城门,亲自跪地请降,不敢有半分反抗。

      至此。

      临朔、定朔、安朔——三城尽复!

      从匈奴大举南下、三城陷落、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到霍去病临危受命、出征北境、临朔首捷、雁门破局、横扫匈奴、尽收失地,前后不过一月。

      一月之间,北境易势,乾坤扭转。

      狼烟熄灭,胡尘散尽。

      被焚毁的村落开始重建,倒塌的屋舍一点点立起;被践踏的良田重新耕种,农人扶犁下地,播下新一年的希望;被掳走的百姓陆续归来,与家人相拥而泣,失而复得的喜悦,溢于言表。

      曾经满目疮痍的北境大地,终于重归安宁。

      阳光洒在连绵的城池与田野之上,温暖而明亮。

      汉军大营内,捷报如雪片一般,飞向长安。

      骠骑大将军霍去病,收复三城,大破匈奴,斩俘数万,北境安定!

      消息传入长安那一日,全城沸腾。

      百姓自发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焚香祈福,欢呼之声,响彻云霄。人人奔走相告,为北境大捷而喜,为霍将军而傲,为大汉天威而振奋。

      未央宫中,武帝萧彻抚掌大笑,声震大殿。

      他望着满朝文武,意气风发:“霍去病不负朕,不负天下!护国夫人凌星,身居长安,心在三军,一计策破死局,一谋安定北境!夫妻二人,一将一谋,一外一内,护我大曜北疆无虞,功在千秋,光耀史册!”

      满朝文武,无不躬身称颂,山呼万岁。

      卫青站在班列之首,须发微动,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亲手带出的少年郎,如今已成了撑起大汉北疆的擎天玉柱。

      后宫之中,平阳公主听闻消息,喜极而泣,当即亲自带人,赶往冠军侯府,向凌星道喜。

      侯府之内,一片宁静祥和。

      凌星正陪着小宸儿在院中玩耍。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温柔而安稳。宸儿抱着一柄小小的木剑,迈着短短的小腿,在院中跑来跑去,咿咿呀呀地练着剑法,稚气可爱。

      管家快步走来,脚步急促,声音激动得发抖。

      “夫人!大喜!大喜啊!”

      “大将军大破匈奴,收复三城,北境彻底安定!大将军……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

      凌星指尖一顿,缓缓抬头,望向北方。

      风轻轻吹过园中的菜畦,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安宁而温柔。

      她伸手,摸摸宸儿柔软的发顶,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极轻、极软、极安心的笑。

      “我知道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会赢。

      因为他是霍去病,是横扫沙场、不败不言的少年将军。

      更因为,他们夫妻同心,千里同策,心有灵犀,万里相护。

      一旁,小霍宸抱着小木剑,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小的脸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娘亲,爹爹要回来了吗?”

      凌星蹲下身,轻轻握住儿子温热的小手,温柔点头,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嗯。爹爹要回来了。很快,我们就能一家团圆了。”

      北境,汉军大营。

      霍去病站在大帐之中,面前铺着巨大的地图。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工整秀丽的字迹,山川河流、隘口沟渠、地势险要,一笔一画,皆是凌星亲手写下。

      仿佛她就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俯瞰这万里江山,守护这天下百姓。

      赵破奴大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将军!三城安抚完毕,边防重整妥当,匈奴远遁漠北,不敢南望!我军……可以班师回朝了!”

      霍去病转过身。

      银甲之上,战痕犹在,风尘未洗,可眼底那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早已被归家的温柔一点点取代。

      他出征时,心中装着家国、百姓、失地、山河。

      如今归途,心中只装着长安、侯府、灯火,装着那个在远方等他的女子,装着那个抱着小木剑、盼他归来的小团子。

      “传令下去。”

      他声音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人心头。

      “全军休整三日,拔营,班师——回朝!”

      “遵令!”

      大帐之外,欢呼声震天。

      将士们离家日久,谁不思念故土?

      谁不盼着与家人团圆?

      北境已定,山河无恙,百姓安宁。

      是时候,回家了。

      霍去病抬手,轻轻摸向胸口。

      那里藏着一枚平安符,是凌星亲手所缝,符囊依旧带着淡淡的药香,如同她就在身边,从未远离。
      长风猎猎,旌旗飞扬。

      大军归朝,山河无恙。

      人间灯火,终将团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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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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