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留不住》白马老生

2、第 2 章 男生宿舍里

　　“你好，我叫欧阳飞，你叫什么名字？” 在 301 寝室里，一头烫染过的细卷黑发，开朗健硕的男生倚着窗台问我。
　　“我叫乔默。” 我边收拾床铺，边回复说。
　　“家是哪的？今年多大？” 欧阳飞很是健谈，满脸写满了阳光。
　　“吉林白山，19 岁。”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
　　“哟，咱俩同年呀，你几月生的？” 趴在靠门右侧床铺上一个戴着眼镜，面部白皙，有点娃娃脸的男生，放下手中正在写字的笔，伸着懒腰插上了话。
　　我抬头看看他，笑着说：“农历九月，你呢？”
　　“那我比你大，我是农历五月。” 说完，得意地笑了笑，“我叫李沐，希望在这四年里，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他用手扶了扶眼镜，真诚地说。
　　“看来，在这个寝室里，我是二哥，李沐是三弟，乔默是四弟。” 欧阳飞兴奋地说着，又不忘掏出手拍拍靠在窗户左侧床上正躺着看小说的男生，说道：“米晓天，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分别向李沐和我面前递了递，“你们抽烟吗？”
　　我和李沐同时摇摇头。
　　啪的一声，他点燃一支烟，又拍了拍床上的米晓天，“喂，别看书了，抽支烟。”
　　米晓天放下小说，坐了起来，接过欧阳飞手中的烟，点燃后，吸了两口，看着新来的我说：“我叫米晓天，辽宁大连人，高二辍学，闯荡了两年社会，又参加了高考，所以年龄大你们两岁，占了点便宜，暂且就做一回老大。” 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沧桑，又猛吸了两口烟。
　　“喂，你是大他们俩两岁，大我一岁好吗？” 欧阳飞强调道。
　　“大一天也是大哥。” 米晓天弹了弹烟灰。
　　“真怨我妈，早生一年该多好，我是不是也当一回大哥。” 欧阳飞说完大笑起来，我和李沐也跟着笑了。
　　“这个应该怨你爸！”米晓天冲欧阳飞神秘地挤了挤眼睛。
　　欧阳飞不服：“这个我爸什么关系？”，
　　李沐反应了过来，放下手里写日记的笔，表情有点认真地道：“这件事，和你爸真得有点关系吧？”
　　“嗨，当弟弟多好，有哥哥们罩着，我到是想当孔融，只是给哥哥送了个梨，千年之后还有人传颂呢。” 刚认识第一天，我不想太深地开玩笑，毕竟不太熟，随即岔开道：“今天开学第一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欧阳飞迫不及待地接道：“还是谈谈咱们班的美女吧？都说中文系的美女和才女比较多，我今天特别留意了一下，纯属胡诌八扯，咱们班的女生就像是集体没长开是的，我呀，谈恋爱看来得找其他系的了。”
　　“你啊，更无聊！”米晓天从床上下来，掐灭手里的烟，推开了窗户。
　　提到美女，我忽然想起今天离奇邂逅的那个音乐系的高挑美女，心里突然一阵莫名地悸动，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能那么惨吧？一个美女也没有？”李沐看着挺斯文，说起美女的话题，到时也精神了起来。
　　“也不全是，矬子里拔大个到是有能拔出来的一个。”欧阳飞神采飞扬道，“有个叫陈思思的长得还可以，眼睛挺大，腿挺长，脸也挺白，主要是她个子高，得有1米70多，过不她看着有点傻，充其量算是傻大个，这妞不是我的菜。”见我沉思不说话，欧阳飞冲我皱眉道：“老四，你不会是相中她了吧，我可以免费帮你搭个桥，追一追她”
　　我正走神呢，哪里听他讲了什么，赶忙掩饰自己的小慌乱，随口敷衍道：“她叫什么？”
　　引起三人一阵哄笑！
　　哎，我的思维全都钻进音乐系那个师姐叫什么名字里面了！
　　“陈思思！大个！漂亮！白！来真的？你才是闷骚啊！” 欧阳飞真是猥琐，他哪里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

　　折腾和忙碌了一天，我低落的心情在刚熟悉的新环境中总算有所改善。在短暂的不到一天的相处中，我知道了老大米晓天成熟、刚毅，老二欧阳飞外向、健谈、酷爱体育。老三李沐属于爱生活、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喜怒哀乐的人。自己虽说在寝室排名老四，但心情不错。年龄不能代表什么，何况与他们之间的年龄也没差多少。正值青春璀璨之时，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个寝室的人都挺好，我们今后相处也一定会很好。
　　夜里熄灯了，我带上耳机打开学校发的收音机，是校园广播站的频道。里面传出一个女主播温柔、略带一丝伤感和沙哑的声音，我的心又是一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如此优美，又富有磁性，像沙漠里的一抹甘泉，又像秋风吹过一片落叶，暗带着一丝伤感，天地间竟会有如此美妙的声音。我脑袋一片空白，就像被这空灵的声音麻醉了一样，虽觉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每个人对故乡都会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像参天古树总要落叶归根，历经沧桑也要饮水思源，走过岁月终归心向大海一样。今年暑假，我虽然没有回老家，但我的心早已多次伴着朝阳、微风、圆月和星辰偷偷地探访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老宅、熟悉的乡音。今天，在接待新生时，阴差阳错地接到一位前来报道的老乡，虽然差点弄出了笑话，好在正处于青春的我们都还年轻，有些事情，笑笑，也如往事般千年。感谢我的这位老乡，让我听到那久违又熟悉的乡音，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下面这首歌叫《在他乡》，就送给我的这位老乡，同时也送给普天下所有想家的人和今天远离家乡、前来求学的学子们吧……”
　　是她？音乐系的高挑美女？今天阴差阳错地差点让我去音乐系报道的那个师姐？她是校园广播站的主播？她叫？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对，好像是叫万人迷，唐娅！对，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一顶鸭舌帽，翘起一个倔强的马尾辫，白皙的脸蛋，晶亮的眼睛，深红的嘴唇，修长的腿和那双红色高跟鞋，显得既美丽俏皮，又有那么一点成熟的韵味。这画面在眼前竟是如此的清晰。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这是怎么了？
　　柔软的晚风透过窗轻抚着未眠的学子们，就像这美妙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抚慰着思乡之情。
　　我听着广播里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睡。忽然想到自己的吉他，对呀，今天报道时，吉他好像落在音乐系报道处，会不会此时就在唐娅师姐那里呢？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悸动。唉，自己有点多情了，人家怎么会帮我保管吉他呢，今天各系都忙得不可开交，或许吉他早被扔到哪个角落里，或许此时早已被当做无人认领的垃圾收走了。想到这里，我反而萌生出一丝失落之感，好在有唐娅师姐的声音在抚慰着我的心灵，伴我安心入睡……

　　在中文系的三百人的综合教室里，正召开着 2004 级新生教育大会。中文系主任沈国辉虽然已年过半百，头发也略显苍白，但讲起话来却神采熠熠、幽默风趣，赢得新生们阵阵掌声。
　　“同学们，我在这里不想讲你们是祖国的花朵，你们是清晨的朝阳……之类的话题，因为花朵总会枯萎，是朝阳也会日落，而你们正值青春，青春不会老去，它与年龄无关，只与心态有关，怎么才能青春永驻？怎么才能万古长青？那就是要永远保持一颗积极、阳光、乐观的心态……
　　沈主任一开讲，便让我眼前一亮，顿时焕然一新。
　　“既关于青春，还有一个词叫青春无悔。今天，我们做个互动，在座的各位新同学，你们有没有后悔来到柏城师范大学的？或者说，有没有人不甘心在这所不太知名的大学读书？” 沈主任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地问道。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立即引来身边同学狐疑的目光。片刻后，又有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那个帅气的小伙子，” 沈主任的目光似乎在扫向我 “请讲讲。”
　　是在叫我吗？我不确定地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对，就说你，不说你长的像哪个明星就不站起来吗？”
　　沈主任一语引来一阵哄笑声。我略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真不想出风头，可还是成了中文系的第一个焦点，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我，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 沈主任问。
　　“我叫乔默”我站了起来
　　“不要紧张，随便谈，敞开内心，没有对错，只是交流与探讨。” 沈主任鼓励着我说。
　　“说实话，来柏城师范大学读书，我确实有些不甘心。我报考了一所更好的大学，我原本第一志愿并不是这里，是我妈妈担心我不被录取，和老师商议后，给我改了志愿。所以我才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 想起自己的高考，我心中升起一阵伤感。
　　“我打断你一下，乔默同学，请问你高考结束时，当时填写的第一志愿是哪里？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沈主任笑着问道。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我考了 523 分。” 我的话语中略带一丝莫名的骄傲，在我内心觉得，我应该是这个教室里最高的分数了。
　　“哦，不错，我同学你很优秀，按你的分数，去华东师范大学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想要读中文系，这个分数恐怕会有难度。" 沈主任顿了顿又鼓励我说道，"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我们给乔默同学点掌声好吗？"
　　一阵掌声过后，沈主任又扫向众人问道："刚才举手的，是不是也有同学分数很高，而不甘心来红城师范大学？"
　　教室里有人开始点头。
　　"那我就再做一次调研和探讨，各位新同学，你们当中有没有高于乔默同学的 523分？有请举手。" 沈主任面含微笑。
　　这时整个大教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向了我，然后又前后左右地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奇迹出现。或者说，看看有没有偶像出现。果然，一个女同学举起了手，又一个男同学举起了手，接着，第三个、第四个，陆续地举起了手。这让我也有些吃惊。
　　"好，你们都站起来，自报家门，自报分数。" 沈主任引导着他们说。
　　"我叫张欣，高考 525 分，来自黑龙江伊春。"
　　"我叫张北北，高考 528 分，来自内蒙古通辽。"
　　"我叫李贝，高考 533 分，来自山东曲阜。"
　　"我叫李沐，高考 531 分，来自湖南衡阳。"
　　"我叫陈思思，高考 556 分，来自湖北武汉”
　　每个自报家门者在报告自己高考分数时，都引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当然，还夹杂着一些起哄声和喝倒彩声。尤其报出556分恐怖数据时，全场更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谁这么傻？这么高的分数不去读一本，来这么个破大学？这大个儿虎妞是谁啊？
　　“陈思思！她就是陈思思？比我还奇葩啊！”李沐叹了口气。
　　“有容，有貌，有才，有智”米晓天似乎对分数没什么兴趣，冲我挤了个鬼脸，调侃道：“和你挺配，都属于颜值派的”
　　我无语，不过斜眼乜去，飘逸的长发如瀑布洒落九天，眉眼干净的像春日的风，她静静地站在那，瘦高的身材格外醒目，就像一支出尘的莲花，带着几分超脱，的确有点姿色！
　　"老兄，眼睛别看直了！”坐在我身边的欧阳飞可真烦人，他的嘴就像租来的似的，点评起来就滔滔不绝，“怎么样？这傻大个还行吧？真没想到她还是个学霸，他一定没有胸，凡是聪明的女人胸都小，这一点你可得想清楚了”
　　我无语，没法与他对话。
　　"你们五个当中，有没有像乔默同学一样，后悔或者不甘心来柏城师范大学读书的？" 沈主任看着他们问道。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他们的回答。
　　"不甘心倒是有那么一点，但我不后悔，因为踏入校门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这里充满了希望，我觉得，未来每一天，我都会过得精彩！"陈思思，满面阳光，充满自信地说道。
　　"说得好，让我们给 2004级的状元一点掌声，我相信你的青春会在这里绽放光芒。" 沈主任说。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没想到这女生还挺有思想的，"“她应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生”‘’你还别说，有点像那个腿特别长的香港明星梁咏琪"，"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全场私下里又小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