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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骑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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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径泽的坟场旁。
克莱娅将加入龙血炼成的解药交给村长婆婆,提前匀出了一份让泽菲尔去找烬苍。
这一批的分量应该足够彻底解决兽潮。以防万一,克莱娅允诺会在之后再送一批解药留在渔村。
村长则将这几天收集到的腹中珠交给了她,并告诉克莱娅,她们派出的人也得到了关于托伦的消息。据说托伦活动在魔王城,甚至被看到进入了魔王的王宫。
也许这一切,背后都是魔王在指使,以清除那些不服从它的魔兽。
克莱娅想起泽菲尔曾经告诉她,之前他遭遇过袭击,所以初见时才那么狼狈。
而那种特殊的致狂手段又这么凑巧地,在他遇袭后不久出现。恐怕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正好。”克莱娅对赶回来的泽菲尔说。
爱情魔药的解药所需的最后一项原料也在魔王城附近,可以顺路去找托伦和魔王报仇。
泽菲尔自然顺从地点点头,却见克莱娅来看着他,欲言又止地。
“怎么了?”他问。变成龙形太久没有说人类的话,他这句话的吐字发音都有些奇怪。连泽菲尔自己也察觉了。
“你能不能变成龙带我飞过去?”
克莱娅问之前犹豫,真问的时候却很直白。
魔王城里当然不会有跟人类联通的传送阵。如果不是直接飞过去,那得花很久时间。
而她已经体验过好几次黑龙牌飞机,除了风大了一点,龙飞得又快又稳,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到。
只是泽菲尔从龙变回人之后,她莫名地对他有些陌生感,好像看见的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令她不那么容易自然地提出要求。
但她没想到泽菲尔会忽然脸红。人形的泽菲尔皮肤也很白,一点点泛红都很明显。
高大的青年脸色冷沉,紧握着刀柄,声音却有些赧然,
“您是说,想要骑龙?”
他很少对克莱娅的要求提出什么异议。现在却这样说,让克莱娅立即想到会不会对龙来说骑它们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立刻想说“那不用了我们换种方式”,青年化形的速度却比她更快,简直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刚分别一会儿的黑龙又出现在克莱娅眼前,如山的巨兽却驯服地向她低下脊背和头颅。
金瞳半阖着,少见地避开了克莱娅的视线。
“请您上来吧。”龙说。
克莱娅问出那句话之前,真的没有考虑种族问题。可泽菲尔的反应那么明显,克莱娅也连带地心里别扭起来。
何况她和泽菲尔之前还在冷战呢,只是后来出了意外,才暂时将那些矛盾搁下。
如今泽菲尔恢复了人形,那些被冷冻起来的情绪好像也都跟着复苏,令她抗拒跟他接近。
“你变回去吧,我们用别的方式过去......”
克莱娅后退半步,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揪着手指。
泽菲尔却没有听话,只是声音很失落地问,“您还在生我的气么?”
“我没有!”其实还有一点生气。可是克莱娅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承认,好像那样会让她落入某种下风。
显得她多在意他呢,那么久了还没放下这回事。
克莱娅撇过头去,小指却被什么东西拨了拨。
她只愣了一瞬,立刻就猜出了那是什么,嘴角没忍住地一弯,又敛了回去。
克莱娅将手又往回收了一些,把手指拢在拳头里。于是被尾巴绕住的又成了她的手腕。
尾巴尖轻轻扫过手腕上的血管,很痒。一定是因为那样她才会心跳变快。
像海边的礁石被涨起的浪潮淹没一样,克莱娅硌在心里的一点点不甘和退缩,忽然就被不可抵抗的愉悦所淹没了。
尾巴拽着她的手拉了拉,女巫却好像平衡性实在很不好似的,轻易地踉跄几步,被牵到了龙的肩前,手撑在了它的鳞片上。
龙略微回首,脸轻轻挨上她的手背。
克莱娅本来没觉得什么,却忽然想起这条龙其实是泽菲尔,他现在意识清醒得很。于是这样明显的亲昵瞬间让她窘迫起来。
“好了好了,”女巫嘟嘟囔囔地、似乎很勉强地爬上龙的背,“那就去魔王城旁边的星漪天鹅族地。你绕着最大的湖飞一圈,应该就能找到。”
她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一句,“有很多白色芦苇的那些地方,可以仔细找找。”
龙略颔首,起飞时克莱娅甚至没有感觉,下一秒眼前却已经是天空和变得渺小的森林。
——哇!
之前没有坐过飞机、前几次也总是待在龙爪舱里的克莱娅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飞翔的快乐。所有的重负好像都被抛在身后,眼前只有广阔的天空。
而且,这可是骑龙诶!
不知道什么缘故,待在龙背上的时候连风力都变得很小,而且龙飞得很平稳,克莱娅之前担心会掉下去所做的准备都没用上。
她一下子有些兴奋起来,甚至想试试站起来走两步,那样肯定会超酷的!
感知到克莱娅从跪坐变成抬起了一只膝盖的泽菲尔立即猜中她的意图,无奈提醒道,
“克莱娅小姐,站起来会不太安全。”
克莱娅不好意思地安分下来。些微羞恼下,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过手下的鳞片——
却意外引起黑龙牌飞机的巨大颠簸。
吓得一把抱住龙脖子的克莱娅:呜呜呜我不摸了!
泽菲尔其实也受惊不小。
龙的鳞片虽然厚,但是掩盖在鳞片下的血肉却对外部刺激非常敏感。
他没想到克莱娅小姐会突然......
而且她现在还抱着他。柔软的气息从鳞片间送进来,他的半边身体都变得酸软起来,还要努力维持飞行平稳,不让她再害怕。
“克莱娅小姐,”为了安抚她,也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泽菲尔问道,
“星漪天鹅的种族特性,您能提前跟我讲讲吗?”
克莱娅一怔。
因为几乎整个身体都抱住了泽菲尔,连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鸣,都像波纹一样传递给了她。
刚才的惊吓其实还有残余,克莱娅却不好意思地重新坐了起来。
她回忆起泽菲尔的问题,“我们要找的是星漪天鹅的赤心羽。伴侣死去的时候,存活的天鹅也会啼血而死,它的心头血会染红胸口的一枚翎羽。”
说完,克莱娅自己却察觉到微妙的古怪感。
爱情魔药的解药所需的三种原料,每一项都染上了生命和鲜血。
骨狮的尾鞭,意味着为爱情而杀死情敌。
咒面鲷的腹中珠,被杀死的成了恋人。
而星漪天鹅的赤心羽......杀死的甚至是自己。
这三种原料,像是一种不详的诅咒。
特别是最后一项。
克莱娅垂下眼,方才轻快的心情转瞬消散。某种沉甸甸的担忧压在她心头。
不会有事的,她劝慰自己说。大部分魔药的原料都很变态,也许只是我想多了呢?
可是女巫的直觉,从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