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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霓虹的夜晚 天色黑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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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南地梯田深处的村庄，周围人烟稀少。
许筱筱的房子坐落在一条马路旁，正对着梯田，房子旁边野草丛生，除了两栋比邻而居的普通自建房，没有其他邻居。
很适合许筱筱闭关创作，对楚格来说也少了不少麻烦。
两边的房间除去院子，空间各有一百平上下，在农村还算寻常，在城市算是相当宽敞。
院子虽然相通，但两栋房子之间隔得严丝合缝，敲一敲声音敦实，摆明了墙体厚重。
楚格住在西边的那个屋子，厨房餐厅洗手间，卧室书房一应俱全。
屋子里前人留下的东西很少，架子上放着几个面包袋，冰箱里也有一些冷冻食品，日期都很新鲜。
楚格对于吃食很挑剔，眼睛扫过配料表，竟然意外得干净。
甚至，连绿色环保食品的标都有。
两人刚见面，谈话也并不愉快，楚格简单热了一块素菜寿司卷，三两口填满。
从北边做火车，转大巴，拼摩的，最后辗转找过来。
他拽起T恤闻了闻，鼻子皱起来，要说对方嫌弃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身清爽地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看向房间游走的线路，太阳能设备加电热水器，这个配置在村里相当危险，好在房间的主人重新更换走线，避免安全事故。
天色黑得没影，霓虹和不寐的夜色好像都留在昨天，楚格枕着松软的枕头，床单散发着阳光的余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嗡~嗡~”破壁机的噪音从隔壁传过来。
楚格睁开眼，手机显示八点四十，他猛地坐起来，竟然睡了这么久！
“起来吃饭！”许筱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院子里，还好周围没有那么多邻居。
“我乳糖不耐，早饭喝豆浆。”许筱筱放下盘子。
“冰箱里没有存货的牛奶，你要是需要，得自己去网上买。”
楚格毛巾搭在脖子上，把脸上的水珠擦掉，金黄的煎蛋香气散发出来，旁边还有两块焦香的烤肠。
“烤肠是90%纯肉的，没有添加剂，就是粤菜口味有点儿偏甜。”
“我要热一下面包……”她指了指桌台上摆着的几种面包，“都是碱水的，城里商超的新品。”
“这个。”楚格指了指牛油果陷儿的。
“……”我一直觉得牛油果这种东西没滋没味，除了瘦身宣传一无是处，你真的喜欢么？
许筱筱看着他的脸发愣。
算了算了，一大早就这么挑刺不太好，反正今天有他受的。
桌上是安静吃东西的声音。
“我对吃东西的规矩很简单，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管，但不能节食，不能吃蛋白粉增肌，每日吃海参这种习惯不行，面食达标，每天吃饭必须一起……而且还要……”
许筱筱突然顿住，有些话交代太清楚也没用，万一他下午就跑了呢？
“先这些。”说完抬头，“有问题么？”
楚格静静看着她，“我不吃蛋白粉增肌。我吃肉。”
“……挺好。”许筱筱闭上嘴，咬一口蛋黄。
早上九点半，两人坐在楚格的屋子里，一块白板拉了出来。
“虽然昨天你留下来了，但你是不是真的要留下，你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接下来我们的沟通情况。”
许筱筱瞥一眼他的衣服，硕大的白T恤上logo醒目，她之前看过，底价一千起。
在顶流里，这个价位都不算高了。不过普通人嘛……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许筱筱从口袋扒拉出来，看着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抱歉，我接个电话。”
没有预想的走开，许筱筱倚着墙，电话那头清晰流出女人的哭腔。
“姐，他今天跟我发火了，我就是跟他多说了两句，他竟然一上午连个消息也不回。”
“一个上午算什么，又不是晚上不回家。”许筱筱一点儿也不惯着。
“还有，什么叫多说了两句，你说两句他能朝你发火，就说明那两句对他来说，很难受。”
“你现在有多难受，就说明那两句话让他有多难受。”
楚格挑眉，这年头还有帮理不帮亲的女人，不是说闺蜜都是一块讨伐渣男么？
“我早就跟你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喜欢你自然对你百依百顺，可上进这种东西需要长年累月的坚持。”
不过听对方的声音恐怕倾诉起来就没完了，得速战速决，许筱筱心想。
“那谁，江莱啊……这样我编辑一段短信帮你痛骂一顿……”
说话间，许筱筱劈里啪啦手指飞快，一篇200字的小作文发出去了。
江莱看着内容眼皮子直跳，满屏充斥着，废物，浪费空气，一无是处，自己不努力拖累别人，整天就知道玩玩玩，不升职加薪还想活得体面，难不成指望别人？
虽然一个脏字不带但她觉得……骂的好脏。
“姐，发过去不合适吧。”真发过去还不得跟自己离婚，江莱读得心肝颤。
“给你的。”许筱筱灌一口水，“这篇小作文你读上几遍，自然感情就好了。”
嘟嘟，对面电话挂断。
“好了，轮到你了。”许筱筱双手一拍。
原本看热闹的楚格，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眼前的人战意昂扬，他有不好的预感……
一道长长的横轴划过来，右边边缘一道竖轴交错而过。旁边写着“误区”两个字。
“作为一个看了二十年影视剧的资深剧迷，兼观察力无敌的心理学者，加上目前的创作身份，我了解过很多明星的起落历史，发现三个很大的表演误区。”
“尤其针对想成为老戏骨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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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古装剧美男子盛行，为什么他们没有火起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钟嘉的采访，他说年轻的时候觉得被说长得帅，皮相好，就会心里抵触，后来上了年纪才觉得其实靠脸也挺好的。”
“这就是误区之一，被人夸颜值高，等同于没演技。”
“干嘛呀……爹妈生出来的长相那么好，别人想要都要不来，为什么要自折羽翼，非得用自己以为好的东西证明自己？”
“比如你楚大明星，这巴掌大的荧幕脸，眼睛带柔，骨相硬挺……”
许筱筱眼中真诚，楚格还没被这么怼脸夸过，他摸摸脸，“我倒是没讨厌这张脸。”
“但如果妆造太精致，确实在一些现实题材的戏上，会有些出戏。”
“所以就来到了第二个关键性误区，”许筱筱在中间花了个方框，“扮相过于真实。”
“真实不好么？”楚格有些不明白，“以前拍的‘茶馆’‘大明王朝’那些戏，都是因为人物真实，角色刻画细腻获得好评。”
楚格在这一点儿上寸步不让，对他来说，没能练出老戏骨演绎入微的火候，是他一直卡住的演戏瓶颈。
“NO~~”许筱筱摇摇头，“我虽然自负心理专业上天赋无人能敌，但在写作上，资质平庸得简直……和光同尘。”
确实，楚格心里腹诽，据他所知和光同尘不是这么用的。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明白过来一件事，网络小说这种看似有笔就能写的东西，其实是有门槛的。”
“当我毙掉了大概两百万字的稿子之后，再下笔的时候，就能感觉自己的笔触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壁垒，透明的跟果冻一样。”
“但只要你穿过去了，你就知道自己入门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楚格看着她，虽然她手舞足蹈的模样有些古怪，但细想起来，他还真的在某场戏中，有过类似感觉。
如鱼得水，这四个字比较贴切。
楚格回神，原来你的写作天赋真的很一般啊。
“总之就是说，文字，荧幕，以及生活本身，是有自己的规则和环境的。”
“就像生活中我们聊天琐碎，生活无聊，有时候过于绝望，少有奇迹。有的人庸庸碌碌，一辈子能拿出来谈的东西乏善可陈。”
“但作品不一样，故事不一样，它从生活中提炼，体现出更加浓缩的价值。”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什么？”楚格身体忍不住靠近。
“作品永远给人以希望，无论处境多么悲惨，也不能一惨到底，结尾至少要保留一丝希望和可能。”
“即便是极致悲哀的艺术品，本质上也是激发人们追求光明的动力，而不是致郁。”
“所以，过于真实，过于贴近生活，本身是不对的。”
“演员和角色，要比真实生活的人身上，多一层光。”
多一层光……
“老戏骨式演技不被认可，小鲜肉却屡屡出圈的重要原因，就是演技派总觉得，我够像个人一样沧桑苦难，就是专业。”
“如果你真的这么真实，我还不如直接找隔壁大爷聊天，十户人家里总有一户过得惨的吧，为什么要到荧幕上来看你？”
“不能给观众传递理想，不能演绎浪漫，本身也是不专业。”
楚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板，然而上面只有两个随手画出来的方框，许筱筱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抬手挥了挥。
楚格机械般地转过脑袋，“从来没人这么聊过演戏这件事。”
以至于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压抑，慌乱，煎熬，狼狈，被生活压榨着疲于奔命，就会更像个人。
许筱筱点着他的胸口，“不要用你以为对的方式演戏，无论本事多少，用你的心来演。”
有一瞬间，两道交错的深影猛地叠在一起，那一刻，楚格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错了，他之前以为的打磨演技，原来都错了。
以至于演戏这回事，变得越来越拧巴，越来越难受。像交错的齿轮偏偏合不上，转不动。
原来他，一直在指责自己的稚嫩，和本来模样。
“第三个误区，就是爆火靠人品。”
“爆火不靠人品，靠的是心力。”
“什么是心力？”楚格勉强回神，虽然他很想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
“心力是一个人能承受很多人同时关注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给简化了一下，叫心力。”
“你也可以理解为心的力量。”
“身体弱的人心力不强，比如之前几个当红明星突然暴瘦，就是压力过大。”
“还有一位经年演戏不错的男明星，我记得叫谭林来着，他情绪太敏感，所以很难火。”
楚格回忆起来，谭林也是童星出身，走的唱跳转演戏的路，的确跟许筱筱说的一样。那位拒绝带货商演，经纪人没法子整天在圈里哭诉。
“还有两个当红小生，叫什么来着……廖远，和方无意。这两位都是第一部戏惊艳开场，但后面人气暴增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上镜变得难看了。”
“你知道为什么么？”
楚格摇摇头，这一个小时他听到的东西，完全是一个圈外人的观察和分析。结合了他所不了解的心理和逻辑分析，有些地方古怪跳跃，细想却都有迹可循。
眼前的人虽然29岁，一身花色睡衣，头发披在肩上就像个20岁的大学生。
谁能想到她脑子里装了一套一套稀奇古怪的理论。
这让他突然想起，以前朋友养的一株热带霸王花，两片硕大的叶片周围都是锯齿。
“他们的潜台词是，你们不要这么喜欢我啊……我没那么好啊……”
“人们为了彼此拉开距离，常用的四种攻击方式，一肥肉，用脂肪隔开；二体臭，熏得你不敢靠近；三刺青，让你畏惧疏远；四形象，故意邋遢减弱兴趣。”
“谁都想红，但不是谁都有这个心力来担。”
“其实你的心力很强，就是如今当红的那些，整天晚会红毯地走着，也不见得有你的粉丝多，黏性大。”
“不过既然讲了，就顺便说了。”
“接下来，就得谈你了。你得做好准备……”
许筱筱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白板上空，写出一排年龄，从19岁依次到26岁。
她用笔圈出21-23的位置，扣上笔帽。
“这个时间，你谈了一场恋爱吧……对方比你大至少五岁……”
原本镇定的楚格突然瞳孔放大一瞬。怎么可能！
连经纪人都不知道事，她怎么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