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骨》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16、明月楼 “疼吗

　　“疼吗……”宋慕凝额角冒着冷汗，声音从口中蹦出，思绪骤敛，她再次疼地闷哼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来回相撞。
　　睁开眼，宋慕凝环顾四周，周围的灯早就熄灭，混合痴缠的信引消失，帷幔消失，身旁不再是顾元，而是块被褥，被她揉得皱皱缩缩。
　　玉藕般的手臂轻抬，鼻尖靠近，食指和中指上没有什么特殊味道，平淡宛如烧煮过后的白水。
　　大脑混沌，她忽然不知身在何处。
　　往腿侧一掐，疼痛漫延，绯红也瞬间漫延，她再次往里探入，亵裤布料粘连，水痕明显。
　　呼——宋慕凝长舒口气，心道，原来是梦境，无故扰人，又……羞耻的梦。
　　皮肤上热度褪去，宋慕凝往脖颈后摩挲，潮湿的栀子浸没抑制贴，情欲消尽，餍足吸吮。
　　琉璃眸子却黯淡下来，她看着窗外。此时约为丑时，天是最黑的。
　　宋慕凝张张嘴她再次从口中发出两字“疼吗？”——这梦中带出来的话。声音沙哑甚至微微发抖。她垂眸想把那梦完整看清，却是越来越乱。
　　梦变得零零碎碎，破得无法复原，她越想拼凑，头就疼得撕裂。
　　只有梦最后女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印在脑海。
　　良久，宋慕凝徒劳叹气，抱起身旁被褥。
　　“对不起。”她轻轻开口，却忘了道歉的理由。
　　……
　　街道上，大大小小商铺都打了烊，北风吹过，那些贴不牢靠的对联，纸页翻卷不时发出轻响。
　　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不夜城除外。
　　这是京都最繁华最寻花问柳之地，离顾府隔了两条街。需得向西走到头，再朝北朝东各拐个大弯。
　　妓院与赌坊在此随处可见。
　　妓院中有妙龄女子，有俊美男子，有坤泽，也有乾元，他们皆是奴籍，等待达官显贵的挑选，临幸——只要价格足够高。这还算是不赔本的娱乐。
　　而赌坊却极有可能叫人陷进去，在这散尽家财，赌得最后寻死的也比比皆是。进入赌坊的价格极高，尤其是一家叫明月楼的赌馆，入门费高得离谱，是这街上横着走的活霸王。
　　它因规矩苛刻被人戏谑作了曲:
　　五品官凭先递上，万两家财再论账。门槛不多五百两，钱少门口晃，钱多也得在旁靠。里头全是权，有闲还有钱——
　　明月楼正厅三楼，一名男子凭栏而立，俯视赌坊摩拳擦掌，闹哄哄的人们。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领口与袖边皆滚着圈墨色狐裘，右手食指处有枚血红玉戒。
　　“阁主，有人找您……”一名家仆恭敬鞠躬。
　　“不见，就说我睡了。”眉头轻皱，男子打断道。
　　“那……”家仆迟疑看向主子。“奴就告退了。”最后没有多说，准备离开。
　　他发现主子心情并不很好——从昨日看了一封信后开始。这时还是先走为妙，免得撞枪口。
　　“等一下。”听着身后脚步渐远。男子忽然抬了抬手，侧目看向身后。
　　“是。”家仆应道。
　　“谁来了？”男子问，心里隐隐浮现别扭的期待。
　　“她没有说名讳，只是要您见见这张纸。”
　　家仆说着，从胸口处拿出张有些残破的宣纸，墨痕未干，上边画着只小巧的游鱼。
　　男子接过，面部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动，语气也缓了些“你去忙别的，我亲自接见。”
　　家仆答应叩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