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骨》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14、断弦 被褥下

　　被褥下的女子蜷缩成小包，辗转反侧，汗水濡湿青丝粘黏面颊，原本冷艳的脸庞带着种形容不出的娇媚，宛若芙蓉盛开，光晕染染。
　　她皱着眉，喉间发出咕咕闷哼，长长的睫毛盖住那琉璃眼眸，显然还在沉睡。
　　宋慕凝又看见了那张床铺。
　　帷幔散开，看不透里面的光景，盈盈的冷香钻入鼻尖，忍不住让她喉头滚动。
　　她看见自己两手紧紧攥着白瓷碎片，血水糊满，顺着手指蜿蜒而下。
　　处于戒备与疯狂的情绪骤然顿住，啪嗒，碎片掉落，万籁俱寂。
　　抬起手想要掀开隐蔽的一角，却又迟疑收回。低下头，她扯住裙角用力擦拭不断渗血的伤口。
　　直到擦净为止，才屏住呼吸钻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栀子的信引从凌厉的攻击转为动情的求欢。她看见女子背对着围帘之外，却在自己靠近时近乎本能地倒退。
　　“你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听得出厌恶。
　　雪松的信引如刀般弓起，浅得几乎无法看透的蓝，自女子周身散开。
　　是坤泽的气息。
　　“呜……”
　　宋慕凝跌跌撞撞扑倒在女子身上，滚烫至极的脸蹭在那人脖颈，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两人之间的处境被她丢到九霄云外。
　　真好闻，好想吞进去……
　　啪！一声脆响震得脸颊发麻，根根指印清晰分明地显在白若羊脂的脸上。宋慕凝意识忽地清明了些，愣愣地抚摸弄疼的脸颊，她望向对面的幽深。
　　对面女子身着白纱绸缎，衣着透得能描绘出所有样子，肩上的烫痕也是。
　　顾元咬着唇，下巴倔强抬起，颈后的雪松信引被栀子牵起涟漪，波动层层。
　　那是腺体初步分化、紊乱的征兆。
　　身上已经没有太多伤口，神情却麻木，憔悴。
　　宋慕凝扫了眼顾元手腕上那碍人的手镯，直觉告诉她自己很讨厌这东西，至于原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指节紧紧扣住内侧的嫩肉，她感觉胸腔像爬满了蚂蚁，又酸又气。
　　青色灵力流动，乌发倾泻，她禁锢住顾元的手，鼻子用力贴住女子脖颈，蹭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声音沙哑却冷得出奇。
　　“我想你没有资格拒绝我吧。嗯？你知道的，我手上还有人命捏着的。”
　　她另一只手去抓顾元手腕上的佩物，恨不得把东西摔成碎片。
　　“放开……”顾元手跟着发抖起来，面色更加白了一度。
　　“唔。”宋慕凝凑近用唇含住，固执地向前。栀子信引从羞涩地试探变得霸道无礼，入室抢劫般。
　　津液交缠，宋慕凝的冷静荡然无存，只是啃着，咬着。
　　顾元扬起脖子想撤开半步，声音都在哭泣。
　　“宋慕凝，你——放开我。”
　　她把身子挪得更远，险些摔下床去。
　　宋慕凝闷喘了一声，逼得更紧了。凭着味道，用嘴堵住了顾元的嘴，堵住了顾元想说的话。柔软的小舌趁虚而入，顾元信引的味道渗透四肢百骸，感观无限放大。
　　女子被捉回，扣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不恶心吗……”顾元痉挛，涎水顺着嘴角滚淌。她用力捏住被角，眼神中是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是恨必然是有的，可是还有些其他的，宋慕凝读不懂。
　　再亲一下，亲一下就不动了，真的。脑中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再继续了，停下来，她不想这样，停下来。
　　“你放开我……”顾元呜呜哭起来，只剩求饶——宋慕凝实在是了解她，每次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咳……嗯。”剧痛从唇角蔓延，宋慕凝掌根随意抹去，却见唇肉被人咬得血珠渗透，往下流淌。
　　她舔舔铁锈的腥味，一股燥意升腾翻滚，眼眸青色显现，她感到身体中药效似火。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没闻到我身上的信引吗……檀木香，你情郎魏晨的香味……”
　　宋慕凝喘息着将头向女子胸前钻去，言语如霜，话里带刺，又带着捉摸不透的自尊。
　　“不过是和你玩一下。”说后她心里有些期许，抬头看看女子，想从她的眼中看到别的。
　　就算是生点她的气也是好的……
　　“那你去找他啊！”顾元嘶吼道，嘴角挂着水痕。
　　墨色间的脸不复冷白，异常的红从面颊顺着脖颈一路向下。顾元只觉得颈后腺体烫得似火烧，她是第一次发情期阶段，可惜没有抑制剂。
　　“你冷静点，求你了，我信引不稳，我们都是坤泽……求你……去找别人……抑制剂给我好不好……求你……”
　　“宋慕凝……我从没有亏待过你……你做什么……”强忍着异样，顾元翻身要躲，企图唤醒对面人的冷静。
　　“我不想……嗯！”
　　宋慕凝的琉璃眸子黯淡下来。
　　果然不在乎自己，只觉得自己恶心。
　　捧住顾元的脸，她再次吻去，却不想控制，只想永远下坠。热意顺着腹部蜿蜒，湿成一片。
　　栀子的信引浓烈起来，带着无法控制的横冲直撞，雪松被压在下面，慢慢变成了发情的迎合。
　　理智彻底断掉。化作水声。
　　宋慕凝梦不清贪欢的过程，只看见次日的光晕细细铺撒，贴身衣物凌乱扔在床边，没有完全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