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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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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不对劲。”车溪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俩不会在暧昧吧。”阔姐凑到车溪肩膀上悄声问。
车溪心口揪着的劲瞬间松了,后背渗出的细汗慢慢散了。他着实被阔姐的话吓了一跳,连怎么编谎话都想好了,好在虚惊一场。
“把你没用的心思放到学习上吧,你这次英语才考70分。总分150对半砍都得75。”车溪嘴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阔姐,不爽都要破镜而出了。
“知道了知道了。”阔姐转身进了房间,还顺手往外推了车溪一把。
车溪无奈的笑了,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车溪刚洗完澡躺床上,头上的微凉还没散透,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下,他拿起手机瞥了眼。
苏门弄斧。
是苏赫。
车溪迅速点开。
苏门弄斧:[抱歉,刚有点没把住嘴。不会有下次。]
大卡车:[没事,她今天没怀疑什么。]
苏门弄斧:[好,晚安。]
打卡车:[晚安.jpg]
苏门弄斧:[敷衍。]
大卡车:[晚安~]
车溪手指刚按下发送键,手机还捏在手里没放下,嘴角就先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软意,目光一直黏在聊天框上,等着苏赫回复。
直到手机黑屏苏赫都没在发消息,车溪不打算再等,把手机搂在怀里往枕头缝里蹭了蹭,翻身睡着了。
苏赫盯着打着弯的晚安,眉毛轻挑了下,嘴角泛起淡淡的弧度,既没反感也没有心头发烫的感觉,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退出了微信。
苏赫躺到床上,感觉今天的床异常舒服,像是刚弹出来的棉花,香香的,软软的。
车溪这些天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异常,两个人的交流也多数在剧组和下班路上,并没有因为阔姐多起来,但他还是感觉到比之前刚认识的时候舒服多了。
比如车溪会在给他递来咖啡的时候附加一块草莓味的糖,又比如会在自己心情不好很不爽的时候陪自己去健身房受刑,又又比如会帮自己吃掉像……一样的溏心蛋。
车溪很会照顾人,这是苏赫得出的结论。
他忽然就懂了,突如其来的俯卧撑,算不上体面的扒门框,那些不怎么正常的行为只不过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想引起别人关注的手段。
车溪也需要这样体贴入微的照顾。
随后的一周,苏赫总是让助理把车溪爱吃的溏心蛋专门放到一个保温盒里,次次都配好车溪爱喝的紫菜蛋花汤。刚开始车溪还很不还意思左推右让,慢慢地过了两三天就开始点单了。
“我要糖醋排骨,韭菜炒鸡蛋……”
车溪愿意提要求苏赫很开心,似乎可以说明自己对他的照顾让他拥有了原本需要打探才能确定的安全感。
和车溪拍戏的时候大侠苏赫也给出身为“前辈”的该有的照顾。穿过一整个剧组递来的创可贴,亲自给系上的领带,还有专门让助理去买的驱蚊凝胶。
连何琪都忍不住调侃,“你适合当他的助理。”
末夏的风卷着最后一滴雨水贴在片场的玻璃板上又被吹干,剧组的场务们都靠在道具箱上休息,等演员调整好来拍最后一场戏。
这一场也是整部剧里苏赫和车溪的第二场吻戏,于铭早早就在片场等着了。
片场的气氛没有即将散场的失落,导演忙着讲戏,化妆师们忙着给演员补妆,所有人各司其职,但所有人也都悄咪咪地往布景区瞟。
那是等会苏赫与车溪要拍吻戏的地方。一个很简单的卧室,灰蓝色的色调布满房间,衬得整间屋子都带上了倦懒。
“玩这么大吗?”于铭悄悄凑到苏赫耳边,眼睛却没离开那张床半分。
“你以为我就知道吗?”苏赫咬着牙,声音都快被咬碎了,“我也是半个小时之前刚知道的。”
“保重。”于铭噗的一声笑了。
场记板打下的瞬间,片场里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一样都落在床边的两位身上。
车溪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搭在桌边,就像那晚在酒店一样摩挲着桌子上的花纹一样。但各个手指来回进行的动作早就乱了顺序,苏赫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紧张。
苏赫慢慢走到车溪身边站定,离床不到一米,他按着剧本的要求用手紧紧攥着衣角,胸前的纽扣早就被造型师解开,露出浅凹的锁骨,车溪条件反射的想转过头避开,但最终还是按照剧本要求死盯着苏赫。
苏赫抬眼看着车溪,眼里藏着胆怯的慌乱,像受惊的小猫,但又带着一丝丝期待。车溪喉结一紧,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别怕。”
苏赫点点头,手指攥着更紧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听你的。”
此刻车溪心底的紧张闷得耳尖泛红,自从他正式见到苏赫,那份深藏心底的崇拜就在慢慢发生变化,不一样的情愫正悄然发芽。他盼望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靠近苏赫,只不过突如其来的亲密戏冲破了大脑防线,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那些不能放在表面的情绪。
不管了,硬来吧。
车溪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离得更近,他闻到了苏赫身上的香味。柠檬香味,苏赫换沐浴露了。他抬起手把苏赫拉进怀里,左手拖着头吻了上去,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胯上。
也许是有了快一个月的演戏经验,也许是剧本要求,这个吻与上个吻不同。车溪吻的热烈,没有第一次的青涩与紧张,右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重,苏赫的衬衫被他推到了腰肢以上。
苏赫微仰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他闭上眼睛,身体随着车溪的动作缓缓放松。唇瓣间的纠缠很重又很轻,时而像沉石压过,时而像羽毛划过,苏赫被挑逗的难耐,微微张开了嘴唇。
意外的是车溪并没有深入,严谨的按着剧本的要求进行下去。但他自己知道,这个吻早就出了戏。他感觉到苏赫从抗拒到迎合的变化,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坠入了苏赫的唇间。
这个吻不长,却又像过了很久,久到车溪几乎忘了还在拍戏,忘了周围还有注视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忘了这是剧本里的情节,只觉得嘴唇的爽感令人发麻。
直到导演含着笑意喊卡两个人才飞快的分开,拉开距离。苏赫往下扯了扯衣服清清嗓子,别过脸躲开车溪的视线。他的心跳还很快,带着激情过后的兴奋。
于铭蹲在片场角落里,全程注视着好友从被拥抱被撩衣服到被亲迷糊的全过程,手里捏着的半瓶饮料愣是没喝完。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正在补妆的苏赫旁边,嘴角挂着坏笑,脸上却还存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操,够可以啊。”
苏赫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半杯饮料两口喝完了:“晚上回酒店和你也试试。”
“婉拒了。”于铭冲他摆摆手转眼看去车溪的方向,车溪没看他们,低头研究着剧本,“他怎么这么淡定。”
“你和我拍一场你也淡定。”苏赫顺着于铭的视线看过去,车溪不怎么需要补妆,随意地往折叠椅上一座,低头翻剧本,时不时还闭眼背几句。
操!凭什么他这么淡定。
车溪补完妆趁没人注意他深深吐了一口气,他手心还残留着苏赫的体温和皮肤的触感。刚才自己手上的动作并不轻,苏赫下场之后有没有检查有没有不舒服他没敢再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起了早就背的滚瓜乱熟的剧本,偶尔背一两句清清大脑。
再想下去就出事了!
于导和工作人员又沟通了一遍细节才指挥他们再来一条:“就和上一条一样发挥,我们拍点不同视角的。”
苏赫和车溪同时点点头,没说话,但是目光在空中相遇,带着即将入戏的亲昵。
镜头的最后,车溪推倒苏赫一起倒在床上。
“杀青快乐!”片场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庆祝,王导冲过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众人扯条幅的扯条幅,喷彩带的喷彩带,快乐的氛围迅速笼罩着这间小屋。
主创演员们站在镜头前,和导演,和摄像,和化妆师,和场务,和剧组所有人一起拍了杀青照。
当快门按下后,所有人又会回到自己的轨道继续工作、生活,或许再没交集。
这也是拍戏的意义吧,借着角色的眼睛看遍世间百态,借着角色的脚步走走未曾修建的路,借着角色的身体爱一次不敢想的人。
苏赫和车溪对视一眼:“杀青快乐,车老师。”
“杀青快乐,苏老师。”车溪的声音很软很轻,但每一个字苏赫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赫抬头看着天空,晴空万里,没有一朵云。
很多年之前,他也曾在杀青的时候抬头望着天空,那时候运气不怎么样,只看到了乌云密布。
从此以后,没有人会挡住我。
杀青宴上助理和经纪人都没在阻拦车溪,让他只管大口吃,减肥的事留给明天。
车溪原本以为有了这句话自己会吃的很痛快,但事实并不如此,他吃不下去。
一个月的梦结束了,自己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出梦入下一场戏,可是苏赫会去哪里?
车轮不会向后转,步行又太慢,等自己慢慢走回来的时候苏赫还会在吗?
还会见面吗?苏老师。
于铭端着个大脸盘子就和苏赫一块来了杀青宴,吃的比所有人都痛快,仿佛辛苦工作了一个月的是他。
苏赫坐他旁边一张一张的拍着照片:“回头你拍哪个导演的戏我就把你这些照片发给他,杀青宴上要是没吃成这样就说明没认真拍。”
“你们没心思吃还不让我吃。”于铭撇撇嘴,目光扫了扫苏赫又扫了扫车溪,“心里装着事的人是吃不下饭的,尤其是刚失恋的人。”
“瞎说什么?”苏赫从于铭碗里抢了一块肉塞到嘴里。
“那我不瞎说了,你去和他坐,别挨着我。”于铭快速抽走装满肉的碗,不过晚了一步,“你啊,出不了戏了。”
苏赫停下嚼肉的动作,脸上慢慢浮现出严肃的表情:“我……没有吧。”
“自信点,你有。”于铭说。
其实苏赫明白自己的内心,他对车溪不止是同事那么简单。
起初只是想照顾同事,见他没车坐会主动捎带他,了解他身世怕自己伤害到他会托朋友问心理医生,看他太瘦会带着一起去吃烧烤。
后来便开始给自己的照顾找个“大侠”的接口,开始尽心尽力准备他喜欢吃的菜,看他受伤了也会第一时间从过去检查伤情,怕他被蚊子施虐让助理专门去买驱蚊凝胶。
那些下意识的照顾早就超出了正常范围。
但他不能走出正常范围。
外面是不可知的锁链,锁链旁是仇恨破戒的行刑者。车溪还是个孩子,行走的步伐都还没稳健,这无尽的折磨与谩骂不应该他来承受。
自己又能做什么?
陪他慢慢学会跑吗?
可是自己终归走不动了,养分不足以引起旁人注意,只能在原地看着花草一样的年轻人奔向未来,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