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舟车劳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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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的电音再次响起，扬声器里激动欣喜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
“哈哈哈皆大欢喜，今天估计有些同学就坐不住了，上课心飞二里地”万堤笑得脸上皱纹都多了，但还是强装镇定打算给这群学生们一个surprise.
正在讲课的老师停了声，见这话一出就看向了班级里活泼乱跳一节课的小兔崽子们。高三的老师则继续在黑板上讲知识点，即使知道没什么用也还是提高了音量讲课。
“下面我来讲一下明天的出行批次”万堤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江岸则在旁边不紧不慢的喝茶。
“明天咱们都早点集合啊，第一批次高一全体师生，第二批次高二全体师生”话语到这里顿了顿本以为结束了，但电音还在继续“第三批次，高三全体教师！” 万堤的心还在颤抖，扭头就看见江岸的茶抖来抖去还没喝到嘴里，看来颤抖的不止我。
高三老师手里的粉笔顿了顿，扭头发现班里的学生跟按了暂停键似的，眼角的鱼尾纹深了深“怎么?都高兴傻了?”
迟来的欢呼声响彻校园，高一高二的学生听到这里也在自班里鼓起掌来，老师们虽嘴里说着瞎凑热闹但心里也忍不住一起高兴。
看吧，有些事真的是不只有学生才期待。
下课的走廊像春运的火车，人山人海。高三生所在的教学楼与高一高二相对，不知是谁起哄喊了声“恭喜学长学姐”，近千多的学生像收到了某种信号，一句响亮的祝福印刻在十三中不朽：
“恭喜学长学姐，我们明天不见不散。”
高三生也有些震撼和感动，几个班的女生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还好是欣喜的眼泪。
祁许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随着人群的逐流向对面的教学楼招手。文钦背靠在祁许旁边的墙上，顺手拦了拦走道里过于拥挤的人群。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挥动的指隙处洒下几缕刺眼的阳光。
如果笑容是一幅画，那么眼前少年的笑容一定是画中画。
文钦转过身与祁许一同面向教学楼，见动静小了不少后开口道“这里是三楼！你小心一点好不好，这么高兴的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 祁许说 “谢谢文将军咯，谢谢你。”
谢谢你，文钦
祁许又在心里默默道谢，他总觉得无论怎么表达都无法真正的感谢文钦。感谢他送我去医务室、感谢他给我看英语作业、感谢他下晚自习会主动等我回家、感谢他告诉我为民除害也是好学生、感谢他让全校一起参加了纪念活动、感谢…感谢。总有道不尽的感谢。
……
宿舍楼阳台上的一排排校服，雾面的色彩加上薄款冲锋衣的材质，形成了一扇大窗帘，呼喊声与风声交织，不知煽动了谁的衣角。黄磊和许凯早早起了床，两人洗漱完毕各自换上校服，站在洗漱台上的镜子前美美的欣赏自己。
“我承认，开学前说这镜子没用是我的错。准备好给我一起帅炸校园论坛了吗！” 黄磊自顾自的说着，转身间还不忘向许凯挑眉。
“有点油腻，你以后早餐能不能少吃点油条。”许凯在确保自己穿戴整齐之后就退回一边了，看见黄磊这自信堪比乔布斯的样子太阳穴忍不住的突突跳。
一阵敲门声后，就见方年穿着校服短袖嘴里还揣着牙刷出现在两人面前。短暂的沉寂过后，只一句“你们是要去星光大赏还是要去T台表演?”就为这个普通而充满激动的早晨带来了第一份笑语。
早餐店仍旧弥漫着白气却又藏着掖着些不同。老卢又给几位客人端上热乎乎的早餐后才得出些闲空，彼时才看见站在路牌对面的少年。“呦！你们这身校服不错 ，年轻人嘛就是穿什么都好看。最近有活动吗不是，穿这么正式的嘞。”
略微带些口调的话语充斥着本土的气息，文钦仔细想了想才说“老板在这里干这么多年了，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那是必须的嘞，我啊 我的生意啊那是方圆十里都很出名的哦”老卢摸了把汗说
“老卢你行了啊，平时给哥几个吹还不够，跟孩子还炫耀上了来”吃饭的人群中传出声响，中年人特有的豪爽笑音四散炸开。
“卢叔叔可就是欺负我们不是本地人了”少年青涩的嗓音传开，文钦也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祁许随手掂着书包一只手接过文钦递来的豆浆，校服拉链敞开里面穿的不是校服配套的短袖，而是初次见面时的那件白色T恤衫。
“要不说𠮿最是青春少年风哦” “两位幺儿乖都帅的很哦” “我可没有噻” “幺儿乖乖去那么早哦”…
祁许拍了拍文钦的肩膀 接话道“谢谢各位叔叔阿姨的夸奖，我们今天有活动先走了。”
“要得嘛”
少年并肩走在绿茵道上，喋喋不休地话语从来都不会惹人厌烦。
‘我想我应该放下校霸这个形象，用自己的眼睛去认识祁许。今天才应当算是我们真正的初遇。’
出行的大巴都已经停在了校园里，万堤在一旁招呼着几位司机师傅，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几杯豆浆给师傅们分。
“这是我们学校食堂自己的豆浆，几位师傅可别嫌弃，咱们路上啊可是要万分小心小心再小心。”
“怎么会?见惯了烟草味，这豆浆可稀罕着呢。保证给你们的学生啊个个安全送到。”
…
为了避免交通拥挤，几位师傅商量着提前出发。五班的同学们都已经坐在了对应的大巴车上，却迟迟不见郜老师的身影。江岸作为校长自是首当其冲，但他却拒绝了坐车转身上了五班的大巴。刚一上车就对上了几十双视线，接踵而至的是一大堆问题，总结下来就是：校长好！我们老师呢？
江校长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说“你们张老师不是生病了嘛，估计去了医院没赶回来到了地方你们就能看见他了。”
张老师生病跟老郜有什么关系?您的意思是郜老师和张老师是夫妻?我磕的cp是真的！！一时间各种谈论声四起。
方年坐的是单人座，此刻的他正低着头“一个两个都起来这么早，我最爱的煎饼啊！都被抢光了(T^T)” 顾不得什么谈论只是想着最爱的煎饼。
“方年”
温和的声音轻轻刮在耳边，徐苒拍了拍方年的背。回过头方年才发现自己同桌竟然坐在自己后面，见徐苒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看校长，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才幡然醒悟，大巴上好像只有一个单人座。方年麻溜的站起来，突然的动作给江校长也吓一跳，方年拉着校长的胳膊说道“哈哈哈哈，校长啊您的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快坐快坐。”
方年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徐苒旁边有空位置。“你朋友不跟你一起吗？”
“她在十一班。”徐苒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悲，“我这里有面包，送给你。”
…
祁许回想起了上次在办公室的情景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原来前几天张老师就生病了，还没好吗…
“在担心吗？”
沉穆的嗓音夹杂着关切，祁许一转头就对上了文钦的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手指的纹理相互对齐又错开，忽然间手背传来灼热的温度。
“到地方就可以见到郜老师，没事的…”文钦逐字逐句的说着话，语气平和而带给人莫大的慰藉。
祁许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需要安慰，想一想就好了想一想就过去了，可安慰的话绕在耳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叫停的话。轻轻晃动的车身和细细的风声与碎语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祁许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叠加的手心沁出了汗，打湿了手背却丝毫没有要抽走的迹象。
文钦在心里吐槽着‘精神状态这么差，昨晚肯定熬夜了，有那么激动吗？’ 身体却往祁许的方向挪了挪。肩膊相抵，可我们坚强的祁许依旧是靠着座椅的样子。不想靠着肩膀睡觉也是可以的，毕竟一直都是留给你的。
…
许凯一直注意着校长身后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讲给黄磊听“哎哎哎，你说方年跟徐苒看起来般不般配”
黄磊则是翘着二郎腿向后望，听见许凯的话扭回了头说“他俩般不般配我不清楚，你知道我七哥在干什么吗？”
“许哥?”许凯回想了一下说“他不是跟钦哥去后面坐了吗？我怎么知道他在干什么！”看着黄磊有点严肃的表情，许凯也就没在嬉皮笑脸。
“七哥昨晚跟咱也没聊两句，心情激动应该没传染给他吧。七哥现在在睡觉，而且我发现七哥总是在补觉，看着也不像天天熬夜打游戏的人。”黄磊分析的头头是道，许凯也听懂了些理。
两个人盯了地面将近一分钟就放弃了，好学生的世界咱不懂。沉默插曲过后，两个人又聊起了‘理想目标’。许凯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目标，就看看风景来个全球旅行吧；黄磊十分认同旅行这个计划，但距目前来看全球不太可能全国倒是可以的；说起黄磊的目标就有些晦涩难语了，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许凯一致表示，两个人可以来个组团旅行。
…
江岸端着茶杯静静坐在那里，偶尔听到有同学在谈论本次的校服时又忍不住笑了笑。偷偷从兜里摸出手机，占着自己的绝佳位置准备来张偷拍又觉得碍事似的把茶杯放在了一边。在确保每位同学都能出现在镜头里后，江岸颤颤巍巍的按下了快门键，咔嚓声定格住青春画面。正欣赏着照片，突然发现刚光顾着学生们倒是只给自己拍下了一个大头顶。
发送给万主任中…
人生几何 ：哎，有些舟车劳顿，真是年纪大了。［图片］
岁月如歌：你少炫耀，谁没有似的！［图片］［图片］［图片］
人生几何：你发的太多挡着我的了。
岁月如歌：……
岁月如歌：朋友圈点赞，比比。
人生几何：乐意之至。
几位任课老师坐的是最后一辆大巴，此时刚出发不久，口齿间谈论的全是高三生的事情。不知是谁捧着手机高喊到“江校和主任又发朋友圈了，各位品鉴品鉴?”
“咱学校又没有实习老师，他俩不又平手?”
“你以为高一生报道那天的二维码是谁的微信?”
说到这，几位老师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感受到肩膀旁边的人动了动，文钦以为是祁许睡觉姿势不舒服，转过身想把人往自己这边靠一靠。少年半睁着的眉眼被发梢掩住，抬头后正好对上文钦转过来的目光，两横相交的目光在对视的那一刻又默契的避开。
“睡醒了？”文钦率先开了口 “还有一段路程.”
祁许坐直了身体说“没睡。”
“为什么？” – “想到了一点点事情。”
“我能听听吗？”
这件事情好像除了文钦也没有人可以说了，祁许呼吸重了重说“你记得之前晚自习下课拦我们路的那群人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他们了，我那天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我记不清了。”
听到这文钦有些愣了愣，有些沉重的开口道“你没有，一直都没有。”
祁许没有立刻回答文钦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文钦的话，看样子应该是更想自己回忆起一切。“我平时有那样说过话吗？”祁许燥热的鼻息再次席卷 “我一般不会突然想起来的。”
文钦看着祁许深思的眉眼，毫不犹豫的说“他们讲的话，很难听，对我说的。”
“啊，那我有没有用更难听的话回击他们。”祁许见对方态度是在诚恳，也接下了话茬。
见祁许期待的样子，文钦故意停了口。但没过一会就忍不住说道“你帮我回击了他们，没有很难听的话，你说他们肯定听不懂。”
怎么会有人会把自己说的话忘记的一干二净呢？
看见祁许一副没太听懂的样子，文钦接着补充说“你夸奖我，你说我能文善武；你拉着我一起走，让我不跟他们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 如果再简洁一点就是
“你做的很好。”
我理解能力有这么差吗？祁许一边想着一边在文钦说完话之后补充道：
“谢谢你文钦，我想以后我也会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舟车劳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