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烬：玉判惊华》之琪

16、寨中死斗

　　弯刀裹挟着凛冽寒风劈向面门，沈清辞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闪退，长剑精准格开刀锋，“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在月光下四溅。三寨主面色凶悍，招式愈发狠辣，刀刀直取要害，显然是想将她当场灭口。“竟敢孤身闯我黑风寨，沈清辞，你未免太过自负！”

　　沈清辞手臂伤口未愈，缠斗间牵动伤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却依旧眼神锐利：“黑风寨勾结北狄、暗通京城叛党，妄图谋逆作乱，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荡平这匪寨！”话音未落，她侧身闪避弯刀，长剑趁势直刺三寨主肋下，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两人在山寨石板路上缠斗不休，兵器碰撞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引来巡逻护卫的注意。“有入侵者！快围上来！”几声呼喝过后，十几名护卫手持弯刀赶来，将沈清辞团团围住。沈清辞腹背受敌，肩头旧伤阵阵作痛，动作渐渐迟缓，转瞬便被三寨主一刀划伤后背，鲜血浸透衣衫。

　　“从事！”隐藏在暗处的护卫见状，立刻挥剑冲了出来，直扑围堵的护卫。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奋力抵挡围攻。护卫身手矫健，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片刻间便被划伤数处，渐落下风。沈清辞深知久战不利，必须尽快脱身，目光扫过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一间堆放柴薪的木屋，心中有了计策。

　　“往那边撤！”沈清辞拉着护卫，纵身跃向木屋，一脚踹开房门躲了进去。三寨主带着护卫紧随其后，正要破门而入，却见沈清辞点燃柴薪，将木屋门从内侧顶住。“点燃柴薪，把他们熏出来！”三寨主厉声下令，护卫们立刻找来干草堆在门口，火光与浓烟瞬间笼罩了木屋。

　　木屋内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呛得沈清辞连连咳嗽。她强忍着不适，在木屋角落找到一处狭小的通风口，低声对护卫道：“你从通风口出去，立刻前往边境找太子求援，告知黑风寨与北狄的汇合计划，务必阻止他们。我留下来拖延时间，掩护你离开。”

　　护卫眼中满是迟疑：“属下不能丢下从事独自离开！要走一起走！”沈清辞用力推了他一把，语气坚定：“这是命令！只有将消息传出去，才能破了他们的阴谋。快走！”护卫深知事态紧急，不再争辩，俯身钻进通风口。沈清辞则拿起一根燃烧的柴薪，守在门口，准备与追兵死战。

　　木屋房门被强行撞开，三寨主带着护卫冲了进来。沈清辞挥舞着燃烧的柴薪，逼退靠近的护卫，趁乱纵身跃出窗外，朝着山寨后山奔去。三寨主见状，立刻带人追赶：“别让她跑了！务必斩草除根！”

　　后山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沈清辞借着月光拼命逃窜，后背伤口不断渗血，体力渐渐不支。就在她即将被追兵追上时，忽闻山间传来一声哨响，数支羽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追兵。三寨主躲闪不及，肩头中箭，怒声呵斥：“谁在暗处偷袭？”

　　山林中涌出几名身着黑衣的人影，皆是谢云疏留在沈清辞身边的暗卫。“从事，属下等奉命前来接应！”为首暗卫上前搀扶住沈清辞，其余人则挥剑与追兵缠斗。沈清辞松了口气，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被暗卫及时扶住。“先撤……前往边境，与太子汇合。”

　　暗卫们护送着沈清辞，借着夜色与山林掩护，成功摆脱追兵，朝着漠北边境疾驰而去。三寨主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却因肩头中箭，无法亲自追赶，只能派人立刻禀报寨主，同时传令加快与北狄的汇合速度。

　　与此同时，京城大理寺内，谢云疏正盯着桌上截获的密信，面色凝重。这封密信是暗卫从礼部侍郎府的信使手中截获的，信封上印着曼陀罗花纹，里面的信纸用密语写就，经暗卫破解后，内容令人心惊——信中告知黑风寨，太子已察觉北狄动向，正调兵遣将加强边境防御，让黑风寨提前与北狄汇合，趁太子兵力未稳，发动进攻。

　　“侍郎果然在传递军情！”谢云疏握紧密信，对身旁的暗卫道：“立刻派人将密信送往边境，告知太子黑风寨要提前行动，让他务必做好防备。另外，密切监视礼部侍郎府，待他与黑风寨再次联络时，一举将其拿下，顺藤摸瓜找出其他潜伏者。”

　　暗卫应声退下，谢云疏走到窗边，望着皎洁的月光，心中愈发担忧沈清辞的安危。他早已料到黑风寨会狗急跳墙，特意加派暗卫前往漠北接应，如今密信截获，阴谋败露，只盼沈清辞能平安与太子汇合，共同抵御北狄与黑风寨的联军。

　　次日清晨，漠北边境军营内，太子正召集将领商议军务，听闻沈清辞被暗卫护送前来，立刻亲自出营迎接。此时的沈清辞面色苍白，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却仍有鲜血渗出。“沈从事，你受苦了！”太子扶住她，语气关切，“黑风寨与北狄的阴谋，谢云疏已派人送来密信，我已下令全军戒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沈清辞躬身行礼，缓声道：“殿下，黑风寨二寨主已带着人手前往边境接应北狄，不出两日便会抵达，他们计划提前汇合后，深夜突袭军营。另外，黑风寨寨主是前影阁副统领，手中或许还握有影阁残余势力的名单，若能生擒他，便能彻底肃清影阁余孽。”

　　太子点头，让人带沈清辞去营帐休养，随后召集将领调整部署：“传令下去，全军分为三队，一队埋伏在北狄与黑风寨汇合的必经之路，一队驻守军营，严阵以待，另一队绕至黑风寨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务必一战击溃联军，生擒寨主与二寨主。”

　　沈清辞在营帐中休养半日，伤口疼痛稍缓，便起身前往军营议事帐，向太子补充黑风寨的布局与守卫情况：“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后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是唯一的退路，且有重兵把守。属下愿带领一队精锐，绕至寨后，突袭守卫，截断他们的退路。”

　　太子犹豫片刻，摇头道：“你伤势未愈，不宜再带兵作战。此事交由将领去办即可，你留在军营，协助我调度军务。”沈清辞深知太子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不再坚持，颔首应下：“属下遵命。”

　　两日后，边境探子传来消息，黑风寨二寨主已与北狄残余势力汇合，共计两千余人，正朝着黑风寨方向赶来，准备与寨主汇合后突袭军营。太子立刻下令，按照既定部署出兵，埋伏在必经之路的军队率先行动，隐蔽在山林中，等待联军进入埋伏圈。

　　当日午后，联军果然进入埋伏圈。随着太子一声令下，伏兵四起，箭矢如雨般射向联军。北狄与黑风寨的人手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死伤惨重。二寨主见状，立刻组织人手反击，却被官兵层层包围，难以突围。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联军渐渐体力不支，死伤过半。二寨主试图带领残余人手突围，却被将领生擒。剩余联军见首领被擒，斗志全无，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太子让人将二寨主关押起来，随后下令大军直奔黑风寨，与绕至寨后的军队汇合，前后夹击。

　　此时的黑风寨内，寨主得知二寨主被擒、联军溃败的消息，顿时慌了手脚，立刻下令收拾财物，准备从后山逃走。可他刚带着亲信抵达后山山道，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官兵拦住去路。“束手就擒吧！你已无路可逃！”将领高声呵斥，挥剑带人冲了上去。

　　寨主深知难逃一死，挥舞着弯刀疯狂反扑，却因寡不敌众，渐渐体力不支。就在此时，沈清辞带着几名暗卫赶到，长剑直刺寨主心口：“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寨主吃痛，转身挥刀劈向沈清辞，却被暗卫一剑划伤手腕，弯刀脱手落地，被官兵当场擒获。

　　官兵冲入黑风寨，彻底肃清残余护卫，搜出大量兵器、粮草与密信，其中包括影阁在各地的残余势力名单。沈清辞拿着名单，心中松了口气——影阁残余势力的核心据点已被捣毁，剩余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京城传来消息，谢云疏已将礼部侍郎拿下，经审讯，侍郎供出了隐藏在朝中的五名影阁潜伏者，均被一一抓获，京城隐患彻底清除。太子得知后，大喜过望，下令班师回朝，将寨主、二寨主及被俘联军一并带回，交由陛下处置。

　　归程途中，沈清辞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怀中紧握着父亲的玄玉牌。黑风寨被荡平，影阁残余势力覆灭，北狄隐患解除，沈家旧案彻底昭雪，多年的追查与隐忍，终于换来了圆满的结局。

　　抵达京城后，帝王亲自在皇宫设宴，嘉奖太子、沈清辞、谢云疏等人。宴会上，帝王再次提出封沈清辞为大理寺少卿，执掌大理寺事务。沈清辞却俯身叩首，婉言拒绝：“陛下，如今家国安宁，冤案昭雪，臣心愿已了，只求陛下恩准，带族人灵位返回故乡，过上安稳生活。”

　　帝王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勉强，颔首应允：“准奏。朕赐你黄金千两、良田百亩，若日后有需要，可随时回京，大理寺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沈清辞叩首谢恩，眼中满是释然。

　　三日后，沈清辞带着沈氏族人的灵位，在谢云疏的送别下，悄然离开了京城。马车驶离城门，她掀开车帘回望，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往的仇恨与责任，带着族人的期盼，奔赴属于自己的安稳岁月。而那些跨越多年的风雨与纷争，终将被时光尘封，只留下一身风骨，照亮往后的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