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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銮审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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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破雾,金銮殿上香烟缭绕,龙椅端坐的帝王面色沉凝,周身透着慑人的威严。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如冰,陆承业与魏明远被铁链缚身,跪在丹墀之下,头发散乱,却仍残留着几分不甘的戾气。沈清辞身着大理寺官服,手持卷宗立于殿中,身姿挺拔,目光澄澈,多年隐忍与追查,皆为今日这一刻。
“陛下,陆承业、魏明远通敌叛国、构陷忠良一案,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太子手持从陆府密室搜出的遗诏副本,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帝王抬手示意,沉声道:“呈上证据,当众宣读,让百官皆知此二人罪状。”
沈清辞应声上前,将父亲的亲笔信、慧玄道长交出的密谈记录、陆承业与萧藩王的往来密信,以及影阁玉印、半月形玉佩一一呈上。内侍接过证据,逐一展示给百官,沈清辞则缓缓开口,将当年萧藩王勾结北狄、陆承业偷遗诏、伪造证据构陷沈家,以及东宫、周太妃、影阁形成同盟谋反的全过程,清晰道来。
每一句供述,每一份证据,都如重锤敲在百官心上。当读到陆承业亲手伪造沈父与北狄通信、致使沈家满门蒙冤时,殿下一片哗然。陆承业猛地抬头嘶吼:“陛下,臣冤枉!这都是沈清辞伪造的证据,她是为沈家翻案而蓄意构陷臣!”
“冤枉?”沈清辞冷笑,转身取过遗诏副本,“此乃先帝密拟遗诏,上面有先帝御笔朱批与玉玺印记,陆承业,你敢说这也是伪造的?当年你借整理公文之机偷走副本,密信中早已写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帝王接过遗诏,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眸中怒火翻涌:“陆承业,先帝待你不薄,你却背主求荣,勾结藩王,陷害忠良,朕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陆承业面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驳。魏明远见大势已去,连连磕头求饶:“陛下饶命!臣皆是被陆承业与萧藩王胁迫,求陛下开恩,臣愿戴罪立功!”
“胁迫?”太子厉声呵斥,“你收受贿赂、传递情报、参与构陷沈家,桩桩件件皆有密册为证,如今还想推诿罪责?”帝王沉声道:“陆承业、魏明远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诛九族;周太妃打入冷宫,赐白绫;东宫残余势力、影阁漏网之鱼,尽数搜捕,格杀勿论。追封沈将军为太傅,恢复沈家名誉,厚葬沈氏族人,对沈清辞论功行赏。”
百官齐声应和:“陛下圣明!”沈清辞望着殿外朝阳,眼眶微微泛红,多年冤屈终得昭雪,父亲与旧部泉下有知,亦可安息。她俯身叩首:“臣谢陛下恩典,只求陛下能允许臣前往玄贞观,收敛慧玄道长遗体,为其立碑。”帝王颔首应允:“准奏,朕亦会追封慧玄道长为护国真人,以彰其忠节。”
早朝散去,沈清辞并未立刻前往玄贞观,而是先返回大理寺,安排人手押送陆承业、魏明远至天牢,等候行刑。谢云疏早已在大理寺等候,见她归来,递上一杯热茶:“恭喜你,沈家终于平反了。”沈清辞接过茶杯,暖意漫过指尖,却仍有几分怅然:“只是慧玄道长、宁坤,还有无数因这场阴谋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谢云疏沉默片刻,轻声道:“至少真相大白,恶人伏法,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对了,暗卫刚查到,影阁残余势力并未彻底溃散,其核心成员带着部分影阁秘籍,藏匿在京郊的废弃码头,似是想乘船逃离京城,前往北狄残余部落。”
沈清辞眸色一沉:“绝不能让他们逃走,这些人手上沾满鲜血,且知晓太多隐秘,若投奔北狄,必成后患。我们即刻带人前往废弃码头,一网打尽。”当即,她与谢云疏带着二十名精锐暗卫与大理寺兵卒,快马加鞭赶往京郊码头。
废弃码头早已荒废多年,岸边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悸。沈清辞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与谢云疏悄悄靠近,只见码头仓库内灯火通明,十几名蒙面人正将木箱搬上船,为首之人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刻有曼陀罗花纹的弯刀,正是影阁核心统领。
“动手!”沈清辞一声令下,兵卒与暗卫立刻冲了出去。影阁成员猝不及防,却也绝非泛泛之辈,立刻拔刀反击。仓库内外瞬间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影阁统领身手极为狠厉,挥刀便直扑沈清辞,刀锋带着致命劲风。
沈清辞侧身闪避,手中长剑直刺对方心口,两人缠斗在一起。统领的刀法阴狠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沈清辞凭借多年的习武功底与查案时的应变能力,勉强与之周旋。几个回合下来,沈清辞渐落下风,肩头被刀锋划伤,鲜血瞬间浸透官服。
谢云疏见状,立刻挥剑上前相助,两人夹击影阁统领。统领腹背受敌,渐渐体力不支,沈清辞抓住破绽,长剑精准刺入他的肩胛。统领吃痛,弯刀脱手,暗卫立刻上前将其制服。剩余影阁成员见统领被擒,斗志全无,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沈清辞捂着肩头伤口,走到被擒的统领面前,语气冰冷:“影阁还有多少残余势力?藏在何处?”统领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影阁虽败,却绝不会覆灭,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卷土重来。”说罢,便猛地低头,咬碎口中□□的瓷片,当场气绝。
谢云疏查看统领尸体,沉声道:“是剧毒,当场毙命,看来他早有死志。”沈清辞点头,示意兵卒搜查仓库与渔船,不多时,兵卒便从木箱中搜出影阁秘籍、暗杀名单,以及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信中提及要联合北狄残余势力,伺机报复朝廷,为萧藩王报仇。更令人心惊的是,密信末尾标注了一个隐秘据点“漠北黑风寨”,还提及影阁留有“后手”潜伏于京城,专司收集朝臣隐私,以待日后反扑。
沈清辞指尖抚过密信上的字迹,眸色凝重:“这后手绝非泛泛之辈,能潜伏京城而不被察觉,想必是渗透进了朝堂或市井要害之处。”她当即命人将暗杀名单与据点信息整理成册,又叮嘱道:“将名单分两份,一份送予太子,让他留意边境黑风寨动向;一份留于大理寺,逐一排查名单上的残余分子。”此外,她还特意让暗卫重点盯防朝中与萧藩王有过旧交的官员,谨防与影阁潜伏者勾结。
“看来北狄那边还需提防。”沈清辞将密信收好,“你立刻派人将此事禀报太子,让他加强边境戒备,严防北狄来犯。我带人清理码头现场,将影阁成员的尸体与秘籍妥善处置。”两人分工完毕,谢云疏即刻动身前往太子府,沈清辞则留在码头指挥清理。
待一切处置妥当,夕阳已西沉。沈清辞带着人返回京城,途中特意绕道玄贞观。此时的玄贞观已被修缮一新,慧玄道长的遗体被安放在主殿,供人祭拜。沈清辞走到蒲团旁,放下手中的莲花玉佩,深深躬身:“道长,大仇得报,沈家平反,您可以安息了。”
返回大理寺时,夜色已深。帝王派来的内侍正在等候,传旨封沈清辞为大理寺少卿,赐黄金百两、宅院一座。沈清辞叩首接旨,却在内侍离去后,将圣旨与赏赐暂且搁置一旁。她走到院中,望着皎洁的月光,怀中紧握着父亲的玄玉牌。
谢云疏走到她身旁,轻声道:“陛下对你恩宠有加,大理寺少卿之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沈清辞摇头,目光澄澈:“我追查此案,并非为了功名富贵,只是想还父亲与旧部一个清白。如今冤案昭雪,影阁残余虽未斩草除根,但边境有太子驻守,朝中也渐趋清明,我或许可以功成身退了。”
谢云疏眸色微动:“你想离开京城?”沈清辞颔首:“我想带着父亲与族人的灵位,返回故乡,过上安稳的生活。只是影阁仍有隐患,我会留下暗卫,继续追查,确保京城无虞。”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莲花玉佩,递到谢云疏手中:“这枚玉佩是慧玄道长所赠,也是玄贞观的信物,持此玉佩可调动我留在京城的十名精锐暗卫。你与太子交好,又熟悉朝中局势,若发现影阁潜伏者踪迹,可凭玉佩全权调度,务必斩草除根。”
谢云疏接过玉佩,郑重颔首:“你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只是你孤身返回故乡,需多加防备,影阁若知晓你离京,恐会派人暗中加害。”沈清辞浅笑摇头,抬手轻抚肩头未愈的伤口:“多年追查,我早已习惯了戒备。我会乔装成行商,避开官道,且带两名暗卫同行,自保足矣。另外,我已让人整理好沈家旧案的全部证据,封存于大理寺密室,若日后有人想翻案,亦可有据可查。”
夜色渐浓,大理寺的灯火与月光交相辉映。沈清辞知道,这场跨越多年的风波,虽已落下帷幕,但影阁的余波、北狄的隐患,仍未彻底平息。她转身回房,将帝王赏赐的黄金分装成几袋,一部分赠予大理寺的得力下属,一部分托付给慧玄道长的弟子,用以修缮玄贞观与供奉香火。次日清晨,她便让人备好马车,将沈氏族人的灵位移至车上,没有惊动朝中百官,只与谢云疏作别后,悄然离开了京城。
马车驶离城门时,沈清辞掀开车帘回望,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虽远离了朝堂纷争,却始终与这片土地的安宁紧密相连。而此时的大理寺中,谢云疏正拿着莲花玉佩,望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心中暗下决心,定要肃清影阁残余,为她守住这一方清明。漠北的黑风寨、京城的潜伏者、未绝的影阁余孽,一场无声的追查,仍在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