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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沈晋起疑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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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三日,沈晋都不停往这院子里搬材料。向欣此番来江陵府的主要目的,便是研制沐浴露,虽说中途发生了些许小插曲,正事却也不能耽搁。
赵仲针对此更是兴致盎然,望着一堆堆分门别类的材料,口中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
次日一早,向欣便将制作沐浴露的材料一一搬至院中。晒干的花瓣、研磨细腻的豆粉、清润的草木汁液依次摆开,刚整理妥当,赵仲针便已端坐在廊下木椅上,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在检视什么要紧公务。
向欣借机瞥了他一眼,故意打趣道:“沈公子看着倒还合情合理,赵公子凑过来瞧,又是何道理啊?”
赵仲针听出她语气里的故意刁难,可一心想看看她究竟如何制作,只得暂且忍耐:“自然是看你怎么研制的,可别是吹牛,压根就做不出来。”
“还有,你别叫我赵公子,在外行走,旁人都称我颖公子。”
向欣心中一动,想起史书记载他日后被封为颖王,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她也不反驳,只应道:“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罢便专心研制起来。她将数种粉末按比例调匀,再缓缓倒入草木汁液,手指灵巧地翻搅揉搓,原本杂乱的材料渐渐变得温润细腻,一缕清雅淡香也随之漫散开去。
沈晋在一旁瞧着只觉新奇,忍不住问道:“向欣,你这般调和之法,与寻常皂角的制作全然不同,究竟是何道理?”
赵仲针也满心好奇,静静等着向欣的回答。
可向欣懒得细解释,只打算用成品让他们信服。不多时,她便将调好的膏体装入洁净瓷瓶,递到赵仲针面前。茉莉花的清雅香气怡人,触手更是温润舒服。
赵仲针心中已然服气,面上却依旧故作矜持,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片刻,才淡淡开口:“先姑且试用一番。”
向欣不假思索地回道:“是,颖公子,保证让你洗完身带清香,肌肤滑嫩,走到哪儿都惹人喜欢。”
赵仲针闻言脸颊一热,没料到向欣竟这般毫无顾忌地说出口。沈晋在一旁用眼神示意她,向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古代,并非现代。
赵仲针虽年纪尚轻,可终究是男子,她与他也相差无几,当即慌忙捂住了嘴。
赵仲针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圆场:“无妨,你说的也是事实,更何况此处是别院,没那么多规矩约束。”
说罢转身对沈晋道:“表兄,我先带回试用,若是确实好用,便让向欣安排人手多制些出来,我带一批回汴京,说不定京中贵人都会喜欢,到时你也能挣上一笔银子。”
沈晋故作谦虚地回道:“那就多仰仗仲针表弟了。”
赵仲针轻甩衣袖,道:“我们先走吧,去看看表嫂,免得被她埋怨。”
沈晋自然应允,随后便嘱咐向欣将制作方法写下来,安排人手赶制。向欣半点不敢耽误,挣钱的事,自然耽搁不得。
赵仲针与沈晋二人走后,向欣才将秋兰单独叫进房里,细细打听沈晋的底细。
“秋兰,沈公子算是远房皇亲,还是近支皇亲?”
秋兰被问得一头雾水,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向欣便直截了当地问:“他是颖公子的亲表兄,还是远房表兄?”
秋兰依旧摇头,回道:“姑娘,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也轮不到奴婢打听。”
向欣一阵无语,又问道:“那沈公子今年多大年纪,你总该知道吧?”
“回姑娘,奴婢知晓,沈公子今年二十有一。”
向欣陷入沉思,二十一了,比赵仲针整整大上九岁,二人或许是亲表兄弟,也或许隔了一层亲缘。看他们平日相处的模样,大概率是亲表兄弟。
罢了,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反正与自己无关。她只需安心做好生意,不得罪人便足矣。
接下来一个多月,赵仲针三天两头往别院跑,向欣起初颇觉厌烦,可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位未来的宋神宗心思极深,也难怪年少登基,便能镇住朝中一众大臣。
之后他便再没来过,听沈晋说,这位小祖宗已经回京,还带走了一大批向欣制好的沐浴膏。
向欣整日忙着制作沐浴膏,一直没能好好逛逛江陵府。这日终于得空,便出门闲逛,走着走着,竟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形像极了那位戴面具的尊主,又像极了深林中的折继世,待她想上前看个究竟时,人影却已消失不见。
向欣只得作罢,回到别院后,却一直心神不宁,反复琢磨着,这位尊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这般又过了两个多月,转眼便入了伏天。算一算,她来到江陵府已有四个月,加上路上行程,足足五个月了。
向欣十分想念松滋县,想念向衡,想念叔叔婶婶一家。
她便问秋兰:“你明日让人去问问沈公子,我何时能回松滋县?”
秋兰下意识地回道:“啊?姑娘,您还要回去吗?”
向欣眉头微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要回去吗?”
秋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圆场:“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府城样样都好,以为姑娘不想回去了呢。”
府城再好,也没有熟悉的亲人,何况弟弟还在松滋县,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秋兰心里清楚,面上却装作恍然的样子回道:“是,姑娘,改日奴婢便让人去通知沈公子。”
向欣瞧着秋兰的神色,心中隐隐生疑,却并未戳破,只暗自盘算:先等等看,若是实在不行,腿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也拦不住。
可七八日过去,依旧没有半点回音,沈晋也不见踪影。向欣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不通知任何人,独自离开。
她暗中准备了干粮、换洗衣物与银两,这日一早,趁秋兰不备,飞速赶往马市,挑了一匹好马买下,当即策马飞奔而去。
向欣年纪不大,可凭着现代缉毒警的本事,野外生存根本难不倒她。
只是她才奔行了一日,下马歇息的片刻功夫,便远远看见沈晋骑马追了上来。她吓得连忙翻身上马,夹紧马腹想要疾驰逃离。
可她的骑术在沈晋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没过多久,沈晋便追至与她并行,继而纵身跳上她的马背,强行勒停了马匹。
这一刻,沈晋盯着她,沉声质问:“你不是说你不会骑马吗?”
向欣知道已然暴露,却依旧死不承认,故意胡搅蛮缠:“骑马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胆子够大,拉紧缰绳便可。”
沈晋自然不信她的鬼话,又追问:“你到底是谁?”
向欣立刻狡辩:“不过是骑了匹马而已,何至于追问我是谁?我能是谁?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沈晋见她不肯说实话,也不再逼问,只冷声道:“我迟早会知道你的底细。”
说罢便将向欣重新扶上马背,继续赶路。
二人同乘一马,向欣一路都没与沈晋说一句话。到了驿站,也只说些必要的言语。
她本不愿再与沈晋同骑一匹马,可沈晋的马跑失了,一时又寻不到马车,只能暂且将就。
骑马终究比马车快些,这一路,仅用了七八日便抵达了松滋县。可刚入县城,向欣便看见百姓们个个病恹恹的,她心头一紧,慌忙奔向向家小院,推门一看,叔叔、婶婶,还有向衡,全都虚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