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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那我们又是 ...

  •   洪音笛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确实,同年龄段的待在一起过年会更舒服些,而且应北宁和许沐芳的关系还不错,她们肯定也想彼此结个伴。

      停顿了一会,洪音笛给出了应予:“行,那北宁你就跟沐芳回去吧,安全第一,别的都不重要。”

      应北宁还处在茫茫无尽的振奋中,她嗓音发哑地,说了一声“谢谢老师”,然后跟许沐芳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年底了都没有什么人,走廊里寂静无比。
      许沐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应北宁,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有点破“许沐芳带应北宁回家过年”这件事背后的心思,甚至也不说什么话,就这样默契地回到研习室,开始买票。

      候补了半天就都有票了,当晚两个人回宿舍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上午去坐高铁。

      把最后一件冬衣放进行李箱,许沐芳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直起身,有所预感地看向门口:“进来。”

      宿舍门被推开,应北宁面色阴鸷地出现在门口。

      “夏箫丹找你了?”许沐芳猜测。

      应北宁点了点头,走进来,打开手机递给许沐芳看。

      【夏箫丹:来我办公室一趟】

      已经接近十点了,且不说夏箫丹一个男老师这个点让女学生去他办公室有多荒唐,他们师生之间这之前早就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今天突然见到,夏箫丹就压不住贼心大半夜跟翻牌子一样喊人去,也是够恶心的。
      “直接回他,”许沐芳把手机还给应北宁,“你已经跟着我回家了。”

      应北宁按照许沐芳的指示,回复了消息。
      她完全不在意夏箫丹会不会发起刁难,现在她更想知道,许沐芳半道截出来把她从洪老师那儿带回自己家,除了体谅洪音笛不想给老师添麻烦,以及借用许沐芳不好招惹的性格来暗中震慑夏箫丹以外,究竟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是来自许沐芳自己的意愿。

      师姐,你也想要带我回家吧。

      可怜也好,同情也罢,你也想给我一个家吧。

      “师姐。”应北宁抬起头,看着许沐芳。

      许沐芳正在关行李箱,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嗯,不用管他回什么了,要是再找你,你就说你在我家。”

      应北宁沉声稍刻,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带我走。”

      “你在学校里根本就躲不开他,”许沐芳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早走早利索。”

      “我也可以去洪老师家借住。”应北宁说。

      “洪老师帮你的已经够多了,”许沐芳毫无波澜地说,“大过年的,还去麻烦她干嘛?”

      “你帮我的更多,”应北宁低下眉,轻声道,“过年去你那,这不也算是在麻烦你吗。”

      “跟我也要算明账?”许沐芳靠在衣柜上,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那你自己找个地方过年吧。”

      滴答,滴答。
      空气静下来,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应北宁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唇角弯了一下。

      “我跟你之间不算账,”应北宁整理好表情,才抬起来看向许沐芳,“师姐去哪,我去哪。”

      “嗯哼。”许沐芳扬了扬下巴,露出毫不掩饰的嚣张。

      回家也是突发事件,家人事先完全不知道。
      许沐芳第二天起来跟她爸说,她老爹还在外面给一个老年羽毛球赛当评委,嗓门老大地冲着电话喊:“我来不及去接你俩了,你直接打个车,领你师妹回家。”

      许沐芳又跟妈妈通了个电话,告知应北宁要去她家住几天的事情。
      谈话间,她下意识想让妈妈帮忙把房间里的什么东西给收起来,但立马,她又醒悟过来,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可掩饰和藏躲的。

      一生坦坦荡荡的许沐芳,经得起任何审视和打量。

      因此,也无所谓应北宁会不会像举着放大镜一样,从她房间里捕捉有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了。

      既然允诺了带应北宁回来,就没打算把她当外人。

      回到蓦城,领着应北宁回到家里,许沐芳就直率地推开了自己的卧室门,让应北宁进去:“你先收拾一下。”

      应北宁走进来,站在这间无数次在梦里重现的房间里。

      “站那儿干什么?”许沐芳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椅背上,又拍了拍凳面,“坐。”

      坐在许沐芳的椅子上,看着许沐芳,应北宁恍惚地想,这一切怎么都真实得那么梦幻。

      但下一刻,许沐芳就又把刚坐下去的她给叫起来了。

      “你先休息,我出去帮我妈招呼客人,”许沐芳走到门边,又猛地转过来,“对了,帮我把外套挂柜子里,再开窗通通风。”

      “好。”应北宁永远无条件接受许沐芳的指使。

      在帮许沐芳挂衣服的瞬间,应北宁好似又幻视了那段跟在许沐芳身后帮学姐打杂的大学时光。

      应北宁又去打开了窗户,然后就这样站在窗边,出了神。

      努力了这么多年,如今她跟许沐芳也算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这让应北宁以为自己早就不做谁的跟班了,可但凡许沐芳一开口,她就会发现,自己依然还是那个跟在师姐身后、等着被开口指派和差遣的对象。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然后许沐芳的妈妈推门进来,在桌子上放下了一盘水果。
      “北宁,好些年没来玩了,”她欢快地笑着,“吃点水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应北宁说了声谢谢阿姨。

      许沐芳妈妈又拉着她,亲切地说了一些体己话。
      虽没挑明,但应北宁能听出来,面前的这位女士很清楚自己的家境,看来许沐芳有把自己无亲无故的情况告诉他们。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就是了,”许沐芳妈妈一个劲地往应北宁手里塞新鲜草莓,“想吃什么随便提。”

      应北宁再次谢过了她的好意。

      她以为热情就到此为止了。
      但应北宁不知道的是,许沐芳虽然没在电话里嘱托母亲帮自己收整卧室,却有叮嘱说,要对师妹好一点,置办得隆重一点,她这个师妹啊,从小到大就没有好好过过年。

      晚上,许沐芳的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九点左右,许沐芳的爸爸也回来了,笑呵呵地摆出来自己带回家的年货,招呼应北宁过来吃。

      许沐芳爸爸还带回来了许多羽毛球场上的趣事,讲一件,就要被老婆拆一次台说没意思。
      不过这时候反而开始好笑起来了,看着爸爸因为讲不出段子而绞尽脑汁地找补时,许沐芳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而坐在她旁边的应北宁,沉浸在许沐芳大面积渲染的快乐里,也轻轻地抿起双唇,笑了两下。

      许沐芳爸爸结友甚广,晚上十点又被朋友约出去冰钓,问两个姑娘去不去。

      “没兴趣。”许沐芳的爱好不包括在冰上打坐,她喜欢激烈欢快有动感的事情。

      一旁,应北宁也跟着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撑到晚上能上许沐芳的床了,去钓鱼干什么。

      “那我就跟老杨去钓鱼喽,”许沐芳爸爸带好渔具出发了,“等着吧姑奶奶们,钓回来给你们煮鱼吃。”

      “别回头鱼没钓着,人再掉冰窟窿里。”许沐芳冷冷地补上一刀。
      闻言,许沐芳爸爸夺门而出,随后解说员许沐芳转过来,半笑着告诉应北宁:“这事他真干过,还是我妈拿晾衣杆把他捞上来的。”

      “所以就说嘛,整天叫我海王干什么,”许沐芳妈妈吐槽道,“明明是你爹自己下水当鱼让我钓的。”

      许沐芳凑到应北宁耳边,小声解说:“零个人管她叫海王,这是看我爸朋友多不爽了,给自己立的渣女人设。”

      应北宁没憋住,笑了一声。

      见应北宁笑了,许沐芳也好像被困在了这一刻,忘我地看着应北宁的笑颜。

      救赎的故事向来迷人,许沐芳也会想要成为那个将应北宁拉出泥潭的人,因此她无私地分享出自己所享有的温暖与幸福,企图让对爱没有天分的应北宁,感受到何为人间真情。

      “沐芳?闺女?她师姐?”
      许沐芳妈妈一连喊了几遍,才把走神的游魂叫了回来:“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带北宁回屋洗洗睡吧。”

      应北宁余光里看到,许沐芳的睫毛,快速地扇动了几下,然后别开脸,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怪异的种子就此种下。

      在客厅人多的场所还能嬉笑言谈的二人,回到封闭的卧室里,就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了起来。

      因为之前住过,应北宁对许沐芳卧室的构造还算了解,不需要再教一次,在许沐芳洗完澡出来,她就拎着自己的睡衣,安静地走了进去。

      沐浴过后,应北宁吹干头发,再次出现在许沐芳面前,就已经不是冷静自持的模样了。

      许沐芳在看书,书页翻过的声响很轻,根本就盖不住应北宁汹涌而上的情动。

      实在太明显了。
      暧昧渐渐被扩大,现在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只得继续在漂浮的荷尔蒙中沉声不语。

      应北宁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被身畔错乱的呼吸声吵得无法集中精力,许沐芳索性也不再阅读了,目光斜了一点出去,偷瞄应北宁有没有在下面做坏事。

      没有。
      应北宁两只手屈在身前,攥着被子的边沿,两颗不太能聚焦的眼睛,朝她这边看过来。

      许沐芳徐缓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慢慢吐出来的时候,同步放下了手中的书,低声说:“睡吧,我关灯了。”

      开关在床头的中央,许沐芳需要朝应北宁这边旋身,才能触碰到上方的开关。

      就在半转过来,刚要抬起手臂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许沐芳听见应北宁宛如无意识呢喃出来的一声师姐。

      “嗯?”许沐芳停下来。

      “我想……”应北宁启声说了两个字,就噎住了。

      许沐芳能很清晰地看出,这应该是应北宁在竭力忍着了的情况。
      灯光洒在那张绯红的脸上,上面还有一点反光的细汗,就连她身上那股千年不换的冷干气质,都开始变得热湿了起来。

      “难受?”许沐芳问道。

      应北宁点了点头:“你能——”

      “不能。”许沐芳甚至没有听后面是什么,就率先打断了她。

      大抵是失望盖过了欲望,应北宁在接下来的几秒之内,一点点地平复了呼吸,回到正常的入睡模样。

      “没事了,”应北宁咽了咽,淡声道,“师姐,你关灯吧。”

      许沐芳没有关灯。

      那部分被应北宁克制掉了的冲动,好像有遵守着能量守恒的定律,从应北宁呼出的空气中,弥散到了许沐芳的胸腔里。
      她非常明确地感受到,此刻她想要安抚他人的欲望。

      一直以勇者自诩的许沐芳,在她没有忐忑和忸怩的世界里出走了太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原来,其实一切本可以很简单。

      有太多的世俗道德,把她架在条条框框的规则之上了。
      在这一套评判标准的灌输下,许沐芳变得太执着于合理,她找遍了所有能被普世接纳的关系,想要把她和应北宁容放。

      可是,像她们这样不纯粹不温和不光明的感情,就不能存在了吗。

      如果不能存在,那我们又是什么呢。

      许沐芳撑着上身,微微前倾,靠近应北宁。

      应北宁,你说,我们是不是,根本也不需要是什么。

      所有关系的定义都将要失效了。
      在这里,我们就只是我们,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最本能的渴望与安抚。

      许沐芳一秒一秒地俯下身来,最后,她的双唇在应北宁额头上轻轻碰了下,离开时,留下一句话:“这是你今天克制住欲望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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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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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