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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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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许沐芳感觉如此地无道德,无三观,无下限。
应北宁是第一个,把许沐芳心间的良知推翻,把那些善良、正义、纯真等美好的词汇扼杀掉,然后以一副纯恶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只是应北宁所呈现的面貌太自然了,浑然天成,毫无刻意雕琢和修饰的成分。
那种既不娇柔也不造作地承认自己的欲望,且在欲望驱使下,做着在别人看来是毁三观,实际却只是纯粹地满足自己的行为,让许沐芳感到了极强的视觉冲撞和灵魂直击。
许沐芳开始想念以前的应北宁了,至少那时候还会装一下,不至于那么轻佻野蛮。
她转过了身:“那你不许发出声音,影响到我。”
“师姐,”应北宁发出靡靡轻笑,“你是哪里被我影响到了。”
在直觉上,许沐芳能警觉到,应该立刻堵掉应北宁的这句话,但在情感上她却又迟钝了。
只是这一两秒犹疑的功夫,就让应北宁轻而易举地勾出了下一句。
“你那里,有没有在渴望着什么。”
许沐芳被这句话震得身躯一麻,两秒过去,才后知后觉到了被性骚扰的愤怒。
她拿起刚才半途而弃的书,猛一把朝应北宁身上摔了过去。
是使了大力气的,应北宁应该是有被砸痛,闷哼一声,微微蜷起了腰身。
但是应北宁被砸痛的动作和某种到了的样子有几分相似,许沐芳扔完书,看到这一幕,被恶心得不行,扭头就去了浴室,啪一声摔上了门。
可恨的是,这家酒店的浴室没有门锁,许沐芳想清净一会都难,没过多久,应北宁就进来了,站在水池前,低头洗着手。
许沐芳坐在浴缸边缘,斜倚着墙壁,听着流水声在耳边淅沥沥地划过。
洗完手了的应北宁,好像终于挥霍完了自己的动物本性,认罪一般,挪到许沐芳面前,俯首喊道:“师姐,去睡觉吧。”
许沐芳环抱双臂,撩起上眼皮,厌恶地瞄了她一眼。
她知道应该这样就此作罢,回去安安稳稳地睡她的觉。
可她就是觉得膈应,心里不舒服,她必须要说出来。
“你就不能忍忍吗,”许沐芳重重地吐了声,“有第二个人在场,不要做这种事,你想快活你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或者等到什么时候你自己一个人了再弄。”
她这是很正经的引导了,甚至也没有用任何过激的言词,就只是平静地讲述着。
却不料,应北宁像突然应激了一样,一下子蹲到她面前,扑在她弯在浴缸外的双腿上,兴奋狂大地仰面看着她。
“所以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这样做吗。”
许沐芳刚心平气和了没两分钟,又要被气出囊肿来。
她翻了个白眼:“起开。”
应北宁没有起身,还伏在许沐芳的腿上,执着地问:“师姐,你下次抚摸自己的时候,想着我好吗。”
还是沉默吧,她再也不要跟应北宁说一句话了。
许沐芳抬腿蹬在了应北宁的胸口,把她踹翻在地,然后站起来,冷冷地掷下一句:“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饥渴?只有你这种不会管理自己情绪压力的人,才会选择这种逃避现实的行为。”
回到床上,许沐芳蒙上被子就睡觉了。
许沐芳很少做梦,因为长期运动的原因,睡眠质量一向极佳,但自从跟应北宁挑破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这几天晚上,她开始偶尔地梦到一些碎片情景了。
白天还好,培训到了末期,学的内容不再那么晦涩了,更倾向于总结,相对来说比之前轻松很多。
晚上回酒店跟应北宁相处也还算平静,应北宁又写了篇论文,这几天在和院长讨论细节,准备下一步的投稿,忙起来和许沐芳也没什么交谈。
但就是睡觉这件事……因为应北宁隔上两三天,就会放纵自己一次,且屡教不改,故意在许沐芳面前做。
这就导致,在目睹了应北宁做那些事,或着听闻了那些不堪入耳的颓废之音后,再闭眼睡觉的许沐芳,会在梦里重现那些场面。
在梦里,她同样厌恶着这种纵欲的耻辱行径,然而画面一切,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应北宁,是她自己。
然后顿时梦中惊醒。
倏地睁开眼,黑夜里,万物都宁静地栖息着。
只剩她,和她的身体,在喧哗,沸腾,和微微快乐着。
许沐芳瞪直了眼睛,久久不能平息地,盯着空白的天花板。
她恍然意识到,她可能无意中,在梦中触碰到了那个开关。
一直以来,被教育和灌输“未经拆封的身体更具有纯洁性”这一思想的许沐芳,在对高尚的追求中,把自己活成了禁欲的标榜。
她相信,性就是有责任的,是一种要和繁衍捆绑的动作。
所以在意外得知应北宁只是为了自己爽就去做这种事的时候,她反而会更有自豪感,她没有做这种像动物一样堕落的事,也没有被欲望控制,所以,跟应北宁比起来,她才是真正拥有着精神追求、站在更高层面的那个人。
她的忍耐和规避,漫长而高贵。
应北宁隔三差五的自我亵渎,都没有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午夜睡梦中,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是带有情.欲的,并在核弹爆发之际突然惊醒的许沐芳,面对巨大的快意和随之而来的酥麻感,感受到了一阵不可复原的信仰崩塌。
总能高分通过任何一场考试的她,在这场关于性的道德考试中,最终拿到了很失败的成绩。
许沐芳平躺在床面上,听着噗通的心跳,等待身体内外的热气逐渐散去。
再次入睡前,她又想到了应北宁。
那个对院长唯命是从,怯懦着低眉顺眼的应北宁,和那个在私下里放浪反叛,色气癫狂到颠覆世俗的应北宁,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时间过得飞快,培训的最后两天,完成了最后一些收尾工作,就该跟这段经历告别了。
许沐芳清理了自己在研究院的暂时工位,收拾出来了一箱子要带走的物件。
她给应北宁发消息让她过来,然后指着纸箱,交代任务:“给我搬回酒店。”
应北宁在这种发号施令的日常小事上,都会比较顺从,接着就抱着箱子走了。
难得两个人能分开一会,许沐芳就趁着这段时间,买了点谢礼,来到了顾折阑家里。
其他被瓜分了的项目经费也已经开始陆续折返了,过去一周内,许沐芳也帮助顾折阑购置了部分物资,选定了项目场地,再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工了。
“项目的事,我都交接好了,”许沐芳盈盈一笑,“顾老师,你后面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一定帮。”
顾折阑给她倒了一杯茶:“沐芳,有时候我都怀疑,咱俩到底谁是带教,谁是学生。”
许沐芳笑了笑:“每个人都一定可以在某个方面,成为别人的老师。”
“嗯,”顾折阑也笑了,“至少在扛事这方面,你算是我的老师,就像你去做的那些,去找领导硬刚这种,我以前是真做不到。”
“你本来就可以,你只是一直没试过。”许沐芳说。
顾折阑略有感怀,眼眶轻微地泛起了红。
也许是因为临近分别,顾折阑也放下了很多面子上的重担,跟许沐芳讲了许多自己近来的感触。
“沐芳,谢谢你,不止是为了项目的事情,也是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顾折阑说着她的人生经验,“听话懂事是永远没有出路的,只有主动出击,去争去抢,去拿到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才能活出个人样来。”
许沐芳端起茶,最后跟顾折阑碰了碰:“恭喜顾老师,真正属于你的人生要开始了。”
从顾老师家走出时,许沐芳能感觉到,自己这些天来被应北宁浸润的邪恶气息荡然无存了。
她浑身充满力量,连心尖都是迸发着热情的。
果然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正能量,拥有一颗向善向美的心,便足以涤荡掉身体里的全部污垢。
但是,她所有的阳光开朗,都在走出单元门,看到站在枯草丛里的应北宁的时候,一扫而光。
应北宁站在那里,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亮出了那双在帽檐底下盯着许沐芳的眼睛。
反复横跳的怒火,这会儿又蹿了上来。
“你又跟踪我?”许沐芳走过去,语气寒凉刻薄地问。
“没有跟踪,我只是在这等你,”应北宁收起手机,“我猜你就会来她家找她。”
马上就要走了,许沐芳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揣测着,说一些可能会让应北宁感到舒服的话。
“是,我来找她告别,回去就没什么联系了。”
一阵冷风吹来,把应北宁的头发掀起来,吹成一个狰狞可怖又张牙舞爪的发型。
“今晚晚上,你也要跟我告别吗。”
明天返程,回到学校里,应北宁对她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她在学校里没有像顾折阑这样亦师亦友的人,而且回去之后应北宁会很忙,需要补很多培训期间落下的选修课,大抵也腾不出时间来对她做那些心术不正的事。
所以,在簌簌冷风中,许沐芳开了口,说:“是。”
她害怕应北宁会突发恶疾,或者应激反抗,但事实是,应北宁很平静,面无表情地走出草坪,站到了她面前。
然后朝她伸出胳膊,轻轻地攥住了许沐芳的左手。
“那我们晚上好好告别。”应北宁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