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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划清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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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沐芳蹲下来,扶住顾折阑的肩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手臂上有被玻璃划伤的一道痕,渗着血,其他地方都还好。
“先别乱想。”
她把顾折阑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走到破碎的窗户旁,朝外看了去。
夜色朦胧,楼下静默如死,不见一条活人的踪迹。
“要不明天把钱退回去……”顾折阑自言自语,“不行不行,那就前功尽弃了……”
许沐芳拉上窗帘,回到顾折阑身边坐下来,抓住她抽动不已的手,安抚道:“不用怕顾老师,可能就是哪儿崩过来的小石子,把窗户砸碎了。”
“不可能,”顾折阑摇头,“我听到声音了,绝对是故意砸的,我要去报警。”
想到这,她猛一把反手抓住许沐芳的手,紧紧攥着,惊慌不已:“沐芳,不该留你在我家住的,这儿可能会有危险。”
“先不着急报警,不会有事的,门窗都锁上了,小区里也都有监控,”许沐芳说,“相信我,没人敢来害你的。”
顾折阑好似镇定些了,但声音还在发颤:“那怎么办,我感觉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刚走到窗户边上,玻璃就砰一下全碎了。”
许沐芳明白她的恐惧,又接连宽慰了几句,才终于让顾折阑平复下来。
“不用怕,”许沐芳起身,“今天晚上你别一个人待着了,我陪你。”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件事。
“忘了跟我舍友说我不回去了,我先出去给她打个电话。”
回到客房,关上门,许沐芳拿起手机。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向外瞭望了两眼,然后拨通了电话。
很快,响了两声就接了。
“师姐。”应北宁的声音淡淡的,也没有任何背景音,听不出什么。
许沐芳握着手机,想在楼下的某个角落逮捕到应北宁的身影。
但什么都没有,窗外冷寂寂。
电话的那一段也是,喊完一声师姐就沉了声,连呼吸也不留给她,只剩一张沉默的纸,谁都不先戳破。
“我在我带教家,”许沐芳终于开口,“她那屋窗户被人袭击了,玻璃都碎了。”
“嗯,然后呢。”应北宁一副高高悬挂事不关己的语气。
“她吓坏了,”许沐芳缓缓吸了一口气,“我在这儿陪她,今晚不回去了。”
应北宁问:“你确定吗。”
愤意平地起,但许沐芳还是忍着火气,回答道:“确定。”
并且,她还要警告应北宁:“我就住一晚,如果没事,明天一早就回去,但如果她再遇到什么,”许沐芳冷笑,“一直到培训结束,我就都在这住着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沐芳加码加重:“她要是再有危险,我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一道瘆人的笑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应北宁好像魔怔了一般,在这样诡异的笑声中,不明含义地喊着她:“师姐啊,师姐。”
这叫喊声像是应北宁从地狱里递上来的诱饵,听得许沐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好休息吧。”许沐芳挂断了电话。
因为顾折阑房间的窗户破了,钻风进来,容易感冒,许沐芳就把她喊来客房一起睡。
平静下来的顾折阑也没有那么担忧了,只是今天做了追款的事,神经过于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没错,”顾折阑躺在床上,笃定道,“不管有没有人盯上我,我既然做了对的事,我就不应该害怕。”
许沐芳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是的,”顾折阑说,“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明天我就去小区物业上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干的,我要举报他。”
半晌,许沐芳才应了声:“好。”
控制应北宁这个不法分子,许沐芳已经逐渐掌握了要领,果不其然,这晚并没有再遇见什么颠簸崎岖的邪恶之事,顾折阑也因此拥有了一晚平静的睡眠。
电话里跟应北宁说的是一早就回去,但上午顾折阑要去查监控,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许沐芳还是陪着一起去了。
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
晚上又黑,扔石头的人还藏在了监控死角里,完全没有锁定某个人的线索。
但顾折阑却因这个主动的举止,收获了很大的信心:“要是再敢来恐吓我,我一定当场抓住他。”
许沐芳笑了下,又很快暗下去眸光。
窗户损坏,需要重新安装,许沐芳承担了这部分的责任,又联系了做门窗的师傅上门重装了扇窗户。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许沐芳从顾折阑家出来,看了眼远处的落霞。
她知道,那些在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的事情,也终于不得不面对了。
早该认清楚了的,应北宁,已经不是印象中的那个不会被苦难压到、永远充满斗志和韧劲的女孩。
现在的应北宁,野蛮又阴戾,没有人性,心狠手辣到令人心悸。
究竟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有了那些阴暗无耻且反人道的想法。
究竟是为什么,她会对我……那样。
总是在回避和掩盖这个事实的许沐芳,也终于在数不清的痛与恨,和说不出口的怜与惜中,回过神来,正视这一切。
正视那个,对自己别有他想的应北宁。
咚咚咚。
她敲响了712的房门。
哒的一声,门开了,应北宁出现在门后,神情隐晦寂然,恍如许久未见。
许沐芳没说话,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径直走到窗边,她才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应北宁。
“我渴了。”许沐芳说。
应北宁的眼皮抬了抬,然后就像十多年前那个在遮阳篷下给她买水的下午一样,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她面前,单手递上。
许沐芳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就无比感伤。
这么多年过去,矿泉水早换了牌子,那个给她递水的人,也早换了另一副模样。
许沐芳拧开瓶盖,却没有喝水,而是把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愤怒,顺着甩出去的水瓶,全都撒给了应北宁。
瓶子里的水,顺着她往外甩的动作,泼了出去,浇在了应北宁的头上。
应北宁闭上了眼睛。
头发被淋湿了,贴在脸上,下巴在一滴滴地坠着水。
这样的惩戒,却没有换来应北宁的半分愧疚,反而在睁开眼时,把笑容荡在了唇间。
“师姐,”应北宁仰了仰脸,“再来一点吧。”
许沐芳的手在发抖,她把整个矿泉水瓶摔在应北宁的脸上,怒不可遏地教训了起来。
“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水瓶从应北宁脸上弹开,掉在地上,里面剩下的水洒了一地。
“你还觉得很好玩是吗?”许沐芳气笑了,“你砸人家窗户,你恐吓她,干这种七岁小孩都不赖干的事,你这么多年长的脑子是白长了吗!”
应北宁舔了下流落到唇角的水,随后露出了一副兴奋不已的表情。
许沐芳浑身发寒,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如果不是理智和良知,她想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给这个不知道又动了什么邪恶想法的应北宁来上一拳。
“你现在拿起手机,”许沐芳指了指她床头,那儿摆着正在充电的手机,“自己上网查查,恶意砸坏别人家的窗户,要承担什么民事责任和行政处罚,你这已经是在违法了,你知不知道!”
应北宁没有忤逆,她顶着一头湿发,去拿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然后她把手机转了过来,出示给许沐芳看。
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从车里出来,正准备关车门。
许沐芳心脏一缩:“这什么?”
“师姐还不认识吗,”应北宁说,“这是顾折阑的前夫,和她的小孩啊。”
许沐芳僵在了原地。
这很合应北宁的意,她想要的,就是让许沐芳知道,除了直接弄顾折阑本人,她有的是法子,让顾折阑因为许沐芳的保护和照顾,付出代价。
“你,”许沐芳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了起来,“你拍她前夫和孩子的照片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应北宁,你还嫌你做的坏事不够多吗,你对顾老师下手还不够,你还要对她的家人下手,你是不是疯了?”
应北宁不说话,她只是高兴。
如何能不餍足呢,她只是拿出了一张照片,还什么都没有说,许沐芳就已经知道她的意图了。
小猫在做恶作剧之前,不就是期待着被主人提前识破吗。
“你大半夜的把顾折阑的窗户砸碎,弄得她心神不宁,这就已经罪不可赦了,你还不收手,现在你居然要拿人家孩子威胁我?!”许沐芳已经气得发懵,逐渐开始口无遮拦了,“你不怕遭报应?你不怕哪天你的孩子也面临同样的险境,被人当成陷害目标?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什么感受!”
应北宁啊哈一声,笑了出来。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师姐,”她歪了点头,看着许沐芳,“我怎么会有孩子呢。”
许沐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而且你放心,”应北宁一字一顿地说,“没有报应会找上我。”
气氛已经被推到了一个爆发的极限,在这种僵持不下的火热中,许沐芳跳过了这个话题,猛地一把,夺过来应北宁的手机。
“把照片都删了。”
许沐芳删了那张偷拍的照片,发现应北宁拍了还不止一张,便退了出来,在相册中统一删除。
然而,在小图展示中,除去最上面的几张顾折阑前夫和孩子的照片,往下的很多张,都拍的同一个人,背影,侧身,或者是虚晃的正面。
而这些照片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许沐芳心中骇然,宛如一记惊雷劈开了她的神志,心脏无法控制地爆跳而起。
她疯狂滑动手指,往下翻去。
是她,还是她。
她跟着顾折阑学操作的照片,她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她在培训课上提问的照片,她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她坐在床头看书的照片,她躺在床上睡着了的照片。
再往下去,就是她在研习室写论文的照片,做实验的照片,走在校园里的照片,开车的照片,去医院看章老师的照片,球馆里练球的照片,和邢垚吃饭的照片。
许沐芳眼前发虚,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摇摇欲坠了。
她关上手机,丢回到应北宁床上,转头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扯下来衣柜里的衣服往里扔。
“师姐?”应北宁朝她走过来,“你要干什么去。”
“滚开!”许沐芳抓起来趁手的一包纸巾,砸到应北宁身上,“我之前说过,你再跟踪我一次,我就跟你划清界限。”
应北宁站住不动了。
“你以为我说着吓唬你呢?”许沐芳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东西用袋子一拢,就塞进了行李箱,“上次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宽恕了,你不知好歹,这两天还跟着我。”
最后把笔记本塞进去,许沐芳扣上行李箱,拉起来就要往外走:“既然你不讲信用先违约了,那我们俩就此算完,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咱俩再也没有任何的关联。”
应北宁挡在了门口:“师姐。”
“不要叫我师姐,我不是你师姐,”许沐芳狠声道,“我刚刚说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一到这种时候应北宁就演开了,脸上浮出几丝悔恨莫及的神态,死死地堵住门,跟她道歉:“师姐,对不起,这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再跟踪你了。”
应北宁的话,许沐芳是一句也不会再信了,她的信任,已经被应北宁一次次的明知故犯给消耗殆尽了。
“让开。”许沐芳下令。
应北宁说不让,伸手过来要抓住她:“师姐,不要走,我都听你的。”
身为专业一级运动员的许沐芳,十分敏捷地避开了应北宁伸过来的手,并一把钳制住她,向后抡了出去。
没了挡门人,许沐芳毫不犹豫地,扭动门把手,要从应北宁所在的房间里逃离出去。
但刚扭开,还不等拉门,一只手就从身后攥了上来,把她从门把上薅了下去。
许沐芳怒从心起,正想一脚往后踹飞应北宁,就被抓着肩膀翻过身来,重重地推倒在了门上。
许沐芳后背一麻,嘴上刚要骂。
就被应北宁按住头,毫无征兆毫无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