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21、第21章 Frien

　　许沐芳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她习惯在三楼西区学习，靠窗的书架旁，有一排面向外的桌椅，她经常在那儿学到图书馆闭馆。

　　应北宁很刻意为之地，将每天的学习地点选在了这里。

　　因而每次图书馆闭关音乐响起，许沐芳收拾东西准备离馆时，都会不经意地遇见同样也在卷绩点的应北宁。
　　应北宁收拾书本很慢，看到她走近时，还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位置上，双目寂寂地看着她。

　　等到许沐芳和她打招呼：“嗨。”

　　这时候应北宁的视线才会随着眨眼而缩回，并且会回复一声：“嗨。”

　　然后快速收拾好剩余的本子和笔，挎上背包，随在许沐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走出图书馆。

　　一个月以来，一直如此。

　　许沐芳有时是一个人，被应北宁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在后面，倒也没什么所谓，毕竟同是从图书馆回宿舍，就是顺路而已。
　　但有时她是跟舍友一起回去的，这时候应北宁的存在感就过于强了，尤其是跟李羚萱一起走的时候，这小花痴总凑到她耳边说：“你快回头看！那个好帅的小姐姐就在我们后面！”

　　这种情况下许沐芳还要配合表演，回头瞥一眼，再装作毫不知情，略微惊讶一句：“哦，是她。”

　　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尚且还能算作巧合，但许沐芳有些担心，如若经常被李羚萱看到应北宁走在她身后，那应北宁是否会被误以为有跟踪的恶习。

　　应北宁难道就不怕吗。

　　顶着名誉尽失的风险，也要在她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段路上进行着监视。
　　可就不过是四五分钟的路程而已，许沐芳还不至于像那些拼命三郎一样，在路上也要偷学，她戴耳机不过就是听听音乐，单纯地享受这一刻宁静的放松罢了。

　　所以，许沐芳真的对应北宁这种仿佛不开智一般的行为，感到无语。

　　于是在一个还算平静的夜晚，许沐芳从图书馆走出后，没有选择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而是逆着人流，朝另一侧的偏僻走去。

　　这边是往食堂去的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当然，除了刚过来的许沐芳。
　　以及她身后五米远处，踩到落下的枯叶发出一声脆响，所以一不小心暴露了存在的应北宁。

　　跟踪狂。

　　许沐芳停下脚步。夜晚的空气有一点潮湿，密度很高的潮气好像把她包围了，呼吸时都会有胸闷的感觉。

　　这感觉和应北宁给她带来的一切，是那么相像。

　　“既然你要跟着我，”许沐芳说，“就别离那么远。”

　　身后没有一丝响动，但许沐芳却能在脑海里浮现出应北宁垂下头不声不吭的模样。

　　许沐芳转身，看到了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画面，遂而扬起了唇角：“走近点都不敢吗？”

　　应北宁依然没有动，低声喊了句：“学姐。”

　　这一句过后，隔在两个人之间的，是无人能解的沉默。

　　直到应北宁迈开步子，朝前走了过来，一些仿若对峙般的沉默，才就此化解了。

　　许沐芳等应北宁走到自己身边，才侧开一步，站到和她并肩的位置上：“以后等着我，闭馆了一起回宿舍。”

　　虽然现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已经实现了这句话所说的内容，但实现的方式实在诡异，许沐芳还保留着球场上尊重对手与爱惜对手的原则，她不希望看到应北宁因为假性跟踪而被人唾弃的场面。

　　“好。”应北宁答应道。

　　然后她们就不约而同地转了身，沿着过来的路往回走。

　　这种并排着走在校园里的场景，在两人看来应该都是陌生的，许沐芳不会觉得尴尬，但旁边应北宁警惕而小心地偷瞄自己的眼神，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丝的不自在。

　　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的同时，一斜眼，刚好跟偷看她的应北宁对视了。

　　停顿一秒，许沐芳把耳机线递出去，问道：“要听吗。”

　　听一下你就死心了，只是普通的华语音乐，才不是英文广播或者什么知识电台，不用时刻防着我学习。

　　应北宁接过了她递来的有线耳机，戴在了两只耳朵上。

　　是很热烈澎湃的歌曲，应北宁没听过，但觉得这很符合许沐芳的品味。
　　手机还被握在许沐芳的手中，但那里面被许沐芳欣赏过的歌曲，就这么沿着耳机线，安静地流入了她。

　　快走到宿舍楼下时，音乐播完了。

　　应北宁没等到下一首，迟了些许，才对许沐芳说：“很好听。”

　　许沐芳抬手攥住悬在两个人中间的耳机线，轻轻一拽。
　　应北宁随着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想要往前靠，但耳机先她一步，从耳中脱落，被收回了许沐芳的手中。

　　“是我最近经常听的，”许沐芳把拿回来的耳机，戴在了自己耳朵上，“回去我把这首歌发给你。”

　　应北宁看着许沐芳，笑了起来。

　　差不多也走到她宿舍楼下了，应北宁一时间也忘记遮掩笑意，就这么借着灯光，最后再贪婪一眼许沐芳的侧颜。

　　在楼下分开后，看着许沐芳走去的背影，应北宁才终于黯了黯神色。
　　片刻后，她忽然喊了一声：“学姐。”

　　许沐芳又一次地为她转身了。

　　“嗯？”还把耳机都拔了下来。

　　“我回去还想听你发给我的歌，但我没有耳机。”

　　应北宁这话说得波澜不惊，就好像许沐芳已经把歌曲发给她了似的。
　　虽然还没有。
　　但她就是知道，许沐芳不仅会在几分钟后发给她，还会在下一秒，把手中的耳机借给她。

　　“接着。”

　　那一团白线被许沐芳抛了过来，应北宁抬手，稳稳地抓住了。

　　许沐芳身上还沾着凛冽的灯光，但脸上却绽开了很灿烂的笑容。
　　她冲着应北宁的方向抬了下头：“我还有好几个耳机，这个给你了。”

　　这一刻，应北宁是毫不怀疑的，她和许沐芳之间，一定是有着区别于常人的默契。
　　否则许沐芳又怎么会一次次地猜中了她的心意。

　　无论是她想要和许沐芳结伴，还是她想要那首歌，那支耳机，许沐芳都能与她同频，并满足她的愿望。

　　怎么不算心有灵犀。

　　晚上躺在床上，用许沐芳的耳机循环听许沐芳发来的歌曲时，应北宁默默地，将这一天铭记在了心里。

　　此后图书馆闭馆和许沐芳一起回宿舍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的。
　　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大三都要紧密，有晚课的时候，许沐芳就不会来图书馆了，上完课就和舍友一起回去。

　　应北宁很想取代那几个人的位置，成为许沐芳身边唯一能陪她的人。

　　许沐芳有晚课的那天，她算好了时间，提前十分钟从图书馆出来，绕进许沐芳上课的那栋教学楼，站在一楼大厅的柱子后面，盯着楼梯口。

　　到点了，陆续有人从楼上下来，三三两两，没有许沐芳。

　　下课点过去了二十分钟，许沐芳出现了。

　　她和她的那些舍友们一起，下着楼，互相之间正在说什么，表情很放松，连眼角都是微微弯着。

　　应北宁看着那张笑靥，从柱子之后，闪出了全身。

　　在一楼的大厅里，她不甘地迈开腿，正面迎上了那四个人，最后停在了许沐芳的面前。

　　“学姐，”应北宁瞧了眼其余三个，再重新看回许沐芳，“你怎么还跟她们一块，不是说跟我一起回宿舍吗。”

　　一声很明显倒吸气，从李羚萱鼻腔中发了出来，她看看应北宁，再看看许沐芳：“你俩居然……这么熟？”

　　许沐芳有点不悦地，看着应北宁的眼睛。

　　她说得很清楚，闭馆的时候一起回宿舍，她不信聪明如应北宁，听不懂她的话。
　　然后今天故意在她舍友面前冒出来这么一句——许沐芳不觉得这是相熟的证明，她只感觉到了浓浓的挑衅。

　　许沐芳偏头，看向舍友们：“我忘记了，她说要找我问点事。”

　　“哦哦好，那你们聊，”李羚萱挽起了另外两个舍友的胳膊，又犯馋似地多看了应北宁两眼，“哎呀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聊，拜拜！”

　　她们三个人都离开了，可许沐芳没动，应北宁也没有，仍旧站在大厅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互相看着彼此。

　　许沐芳忽然摊开双手，质问道：“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应北宁朝前走了一步：“还没有。”

　　许沐芳随着她靠近的动作，眉心一皱：“你还想干什么？”

　　“以后你下晚课，也要和我一起走。”应北宁这样说。

　　许沐芳的眼睛眯了眯。

　　她暂时还捉摸不清应北宁这样要求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不妨碍她从应北宁看着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一点阴狠的恶意。

　　应北宁连装都不装了。

　　大概是一种想从幕后转到台前的监视。许沐芳甚至能够预见，要是照应北宁这样发展下去，或许被影响到的就不仅仅是她和同伴之间的社交，甚至是她全部的时间空间，都可能会被应北宁侵蚀。

　　反之亦然。

　　想到能侵占应北宁的大学时光，让应北宁也尝尝不自由的感觉，许沐芳就也还算不赖地，对应北宁抬了抬眉梢。

　　“你是想每天都跟我一起回去？”

　　应北宁似乎愣了愣，缓慢地吐出一个字：“是。”

　　“我们联系方式白加了吗，”许沐芳笑了，“我一条你的消息都没收到。”

　　应北宁没理解她的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的理解能力呢？”许沐芳笑着朝外走，她知道应北宁会追上来，于是就等到应北宁重新出现在身侧，才说，“以后下课了就跟我发消息，我会告诉你在哪等我。”

　　应北宁肉眼可见地笑了起来。

　　很少能在这个板子脸上看见这么鲜活的表情，许沐芳像是有些想要这笑容多多停留一般，唇角一弯，又说出了下一句：“其他任何时候你想找我都是这样，提前跟我发消息，不要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吭就冲到我面前来。”

　　应北宁似乎是很开心了，抿着唇角都压不住那翘动的欢快。

　　她看了许沐芳一眼，突然止步：“学姐你等我一下。”

　　应北宁跑到教学楼外的咖啡厅，买了一杯热牛奶，然后回到许沐芳身边，抬手递交到她手里：“给你。”

　　接过来那杯牛奶，许沐芳托在掌心里掂了掂：“今晚赶走我舍友的赔礼吗？”

　　应北宁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什么，就这么目光闪烁地看着许沐芳，忽然间，她们两个一对视便立马闪开的人就好像全憋不住了似的，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许沐芳没看见应北宁眼角的不好意思和害羞，她只是觉得很奇妙，原来较劲了这么久的她们，还能有另外一种和谐的结局。

　　直接问有点尴尬，毕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所以许沐芳只是用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问道：“So, friends?”

　　应北宁似乎有点惊讶，站在原地低声发了个类似于“God”的感叹，然后点了点头，声音肯定道：“Frie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