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18、第18章 绝不姑息

　　许沐芳开始避着应北宁了。

　　说来也奇怪，应北宁三个月跟她无瓜无葛，她觉得不正常，但现在应北宁开始重新关注她，她又觉得更不正常了。

　　怪异的地方，在于中间多了一个人，邢垚。

　　从那晚认识之后，邢垚联系她就多了起来，差不多每天都会跟她发上一两句消息，看起来就像是在追她一样。
　　倒也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追，和青春时期的感情关系不一样，长大之后遇到的都是那种安静的、细水长流的接近，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但至少现阶段还不会让许沐芳感到特别反感。

　　身为红娘，华有仪有来打探过一次，许沐芳就说了情况。

　　“挺靠谱的，不急不躁，很有分寸感，”华有仪是相中这个师妹夫了，还说，“别光手机上聊，只有见面才能知道感觉，该约出去的约一约。”

　　许沐芳没有回答可否，只是再次瞥了眼应北宁的工位，确认那里是空着的。

　　正说着，电脑上的消息闪了闪，许沐芳从来不躲不闪，于是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当着华有仪的面，点开了邢垚发来的新消息。

　　“哟刚说呢，人家来约你了，”华有仪笑了笑，“去吧去吧，行不行的，见几面看看感觉才能知道啊。”

　　刚推门进来的冯子苏听到有八卦，忙跑过来：“就是就是，给人家个机会嘛。”

　　许沐芳看着屏幕里邢垚的名字。
　　想到的却是那天晚上，顶着一张邪意四起的脸，要求她不能谈恋爱的应北宁。

　　应北宁凭什么限制她？
　　就凭现在带着院长的名字投了篇顶刊？中了吗，就敢对着她这么嚣张了。

　　许沐芳抬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回车。

　　【许沐芳：好】

　　周六傍晚。

　　邢垚选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店，订的是靠窗的位置，许沐芳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之所以是和邢垚分开来的，是因为邢垚喊她出发时，应北宁还在工位上写论文，怕那天晚上伤害的恶作剧重现，她就让邢垚先去了，自己等应北宁拿着记录板离开研习室后，才骑车赶来。

　　“来了？”邢垚对着她笑了笑。

　　许沐芳点头，坐下来，点了两个菜。

　　对面的邢垚又加了两个，然后在小程序里提交订单，两人就坐在那里，等菜上来。

　　许沐芳没什么好跟邢垚说的，但围绕在她身上的话题太多了，邢垚随便拿一件出来，就足够打开今晚的交流。

　　“我一直很想问，”邢垚给两人倒了水，拿起来喝了一口，语气随意道，“你当初为什么选了洪老师？以你A大第一的背景，报院长都完全拿捏了。”

　　许沐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这件事也不是秘密，组里都知道，许沐芳对自己的失败经历供认不讳：“我报过。”

　　“嗯？”邢垚为她打抱不平，“院长眼拙了吗，居然没收你。”

　　院长夏箫丹是他们这个领域的风云人物，出身并不好，就读于一所三本院校，但其经历励志无比，一路苦读到他们学校作讲师，又一手带领航空航天学院飞云直上，成为全国最顶尖的研究团队，最后他不仅坐上了院长的宝座，还同步摘取了院士的帽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大牛级别的老师，在见到许沐芳后，交流才不过两分钟，就黑下来脸，责怪许沐芳的性格太嚣张跋扈，不适合走科研这条注定是要坐冷板凳的路。

　　许沐芳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个性有什么问题，但确确实实，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性格而栽跟头。

　　她听完邢垚对院长胆大包天的吐槽，停了一会，说道：“院长说我性格太傲慢，不适合科研，就把我分给洪老师了。”

　　邢垚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你不觉得吗，”许沐芳笑笑，故意说，“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饭菜上桌，邢垚帮服务员摆盘，话题暂且就这么中断了。
　　许沐芳都以为这一段聊天已经过去，没想到等服务员退下，邢垚又笑着提起：“我觉得那不是傲慢。”

　　是与不是，许沐芳自有评断，她对自己什么样子还是很清楚的。

　　“那你觉得是什么。”她问。

　　“是有底气，有担当，”邢垚想了想，又笑着说，“你知道你自己能做到，所以你不需要藏着掖着，也不用刻意讨好谁。”

　　许沐芳吃着饭，没应声。

　　“这才不叫傲慢好吗，傲慢是是看不起人，”邢垚顿了顿，“但你不是，你只是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许沐芳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
　　她能够分清邢垚所说的那些评价，有那些是她真正拥有的品质，有哪些是这个男生给她额外赋的魅。

　　但她没澄清自己即便不傲慢，也确实是高傲的，她瞧不起很多人很多事。她也没纠正那句不在乎也是有限定词的，某些人对她的看法，许沐芳还是在意的。

　　“你倒是看得清。”最后许沐芳只撇了下嘴角，这样回答道。

　　吃完饭，邢垚说附近有个公园，要不要去走走，许沐芳看了眼时间，还早，就答应了。

　　公园在往南一条街的地方，不大，但胜在安静。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的聊天还很普遍，围绕着学习生活说一说，但从灯光下换到了这个偏私密的气氛里，说话的指向性就很明显了。

　　邢垚问她有没有在读研期间找对象的打算。

　　公园的路灯都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沐芳就看着他们相隔不太远但也不够近的两片影子，淡淡地回应道：“看情况。”

　　走到湖边的时候，邢垚忽然开口：“许沐芳。”

　　喊完她的名字，等到她抬头回看自己，邢垚才往前走了半步，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许沐芳低头，看着那只手。

　　邢垚把右手停在了她手边，终究还是没有握上来，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试探，或一声询问。

　　该是暧昧与浪漫交织的夏夜，许沐芳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在那一闪而过的想象中，邢垚被一个带着帽子的黑衣人猛地撞倒，那只碰过她手背的手，在与地面的摩擦中，蹭出了鲜红刺目的血。

　　惨白的月光照射下，那血色红得格外鲜艳。

　　许沐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立马被邢垚感觉到了，他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微笑着歪了歪头：“走吧，不早了，回学校吧。”

　　“回。”许沐芳在转身的同时，默默地拉开了一点和邢垚之间的距离。

　　许沐芳没感觉到有被监视的感感，而且应北宁今天去做实验了，不可能跟来。

　　但她就是觉得不太安全。

　　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而遇到危险。

　　骑车回到学校，许沐芳没回宿舍，直接回研习室拿了记录板，去往实验楼。

　　熬夜做实验对他们来说是常态了，有些是为了赶项目需要日夜兼程，有的则是图个清静。
　　所以晚上有很多在实验楼留宿的研究生，包括许沐芳，也曾有为了进度，守在实验室里通宵等实验数据。

　　走到206实验室门口，透过那张玻璃窗，她看到应北宁正在埋头操作着仪器。

　　门口左边的墙壁上，就挂着应北宁的记录板，许沐芳扭头，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实验登记。

　　时间那一栏显示，应北宁基本上都是在晚上来做实验。

　　许沐芳翻页，再翻页，才看到了今天的。

　　签退一栏还空着，但签到时间是晚上七点，也就是这三个小时，应北宁一直在这里做实验。

　　许沐芳最后又朝实验室里看了一眼。

　　从来都是她把背影留给应北宁，但这一瞬间，看着应北宁的背影，许沐芳也会禁不住地想，为什么。
　　为什么应北宁能因为一个比较的心理，就坚持暗中观察了她这么多年。

　　许沐芳想要战胜某个人的时候，从来都是正面去挑战，那种公开的、良性的竞争，才能让她在打败对方的时候，感受到能量的回馈。

　　可为什么应北宁非要用这种隐秘的、单向且非对称的较量方式。

　　全方位地关注她的动向，真的就只是为了收集有关她的情报吗。

　　许沐芳承认，在最初感知到被应北宁盯上后，她是乐在其中的，后来互相激励督促，使得彼此越来越优秀，她也是有意如此的。
　　但现在她们都已经长大了，尤其是，应北宁现在变得很强大、很厉害了，为什么就不能在这方面也成熟一点，自信一点，大大方方地承认许沐芳就是会让她有威胁不行吗，承认自己不愿败于下风很难吗，就非得用这种内斗的方式异化两个人的关系才可以吗。

　　许沐芳吐了口气，别开视线，转身离开了实验楼。

　　同一时间，206实验室内，应北宁关停了机器，走到窗边，往下眺望。

　　在看到许沐芳从实验楼走出时，她咧开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似乎是该庆幸，最近许沐芳一直在躲避她，所以这次来实验室看到她在这，就没有进来，而是转身离去了。

　　因为如果许沐芳进来，就会发现机器上的数据只运行了十分钟的，如此一来，她今晚的行踪又要败露了。

　　看着许沐芳的人影，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应北宁没有走开，仍靠着窗，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借着月光，欣赏了一会。

　　师姐，他就是用这只手碰的你吗。

　　可你知道吗，他当初同样也是用的这只手，砸碎了实验楼一层的消防栓。

　　在这段邢垚和许沐芳接触的时间内，应北宁调查到了所有关于邢垚的信息。

　　这其中，就有一件事。

　　邢垚和她们这些外来的不一样，是本校保研上来的，所以能在学校里打听到很多他本科的情况，都说是一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小太阳。
　　但就这么一个众人皆夸的阳光大男孩，却在半年前的某天晚上，做完实验出来，走到一楼时，突然间发疯，一拳砸碎了身旁的消防栓玻璃。

　　这件事被藏得很好，大概只有在组内小范围的传播，应北宁还是通过查邢垚的实验室记录板，看到了这条毁坏公物的记录。

　　非常幸运地，学校为了保障实验的信息安全，监控全都是保存了半年的录像文件。
　　所以她前两天潜入监控室，很成功就提取出来了那一段暴打消防栓的视频。

　　应北宁给过邢垚机会。

　　只要在上次摔伤后，知难而退就好了。
　　但他居然恬不知耻地，想要去牵许沐芳的手。

　　对此应北宁绝不姑息。

　　于是她拿出手机，将那段毁坏公物的视频匿名发布在了校园论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