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重生》我不吃折耳根

8、同一个想法 林语慕，你

　　第二天一早，林语慕继续参加训练。教官给每人发了一把训练用手枪，她握枪时手心微汗，心跳略快；实弹练习结束后，紧接着又是高强度体能训练。一个上午下来，所有人额角沁汗、衣衫微湿，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节奏。
　　午饭时间刚到，乔文心就一把拽住林语慕的手腕，风风火火往食堂奔。“林语慕，幸好你昨天酒醒了！”她边走边笑，“要是今天还迷糊着，可真就错过这顿香喷喷的牛肉了。”
　　“啧，文心——”林语慕夹起一块牛肉悬在半空，眯眼打量，“你觉得训练营会这么好心，请我们吃牛肉？我怎么总觉得……这是个局？”
　　“呵，是局又怎样？”乔文心咬了一口米饭，语气轻快却笃定，“只要没把我们玩死，就照单全收。反正——我们现在还活着呢。”
　　“嘶……也对。”林语慕低低应了一声，低头把那块牛肉送进嘴里。
　　就在这时，训练营的教官和几位高层领导陆续走进食堂，在另一张长桌旁落座。林语慕目光一扫，却见乔钰没跟他们同坐，而是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姿态放松，像在等人。
　　正疑惑间，一个女孩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自然地在乔钰身边坐下。
　　“啪嗒”一声——林语慕刚夹起的牛肉掉回饭盒里。
　　这不是昨天和我打架的那个女孩吗？她怎么也在这儿？而且她看样子，和乔钰熟得很……
　　仿佛心有所感，那女孩忽地抬眸，视线精准地撞上林语慕的。林语慕心头一跳，手忙脚乱把掉进饭里的牛肉扒拉进嘴里，嚼得飞快。
　　她怎么好像……对我特别留意？该不会吃完饭就来找麻烦吧？
　　念头刚落，那人已无声起身，径直朝这边走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语慕猛地回头，嘴唇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隔壁桌的乔文心彻底僵住——她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师”不仅跟林语慕很熟悉的样子，还主动坐过来！太离谱了！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女孩弯起眼睛，声音清亮，“对了，你伤好了吗？”
　　“啊？好……好了，老师。”
　　女孩忍不住笑出声：“别叫我老师了，我又比你大不了多少岁，都是二十出头的人，直接叫名字就行。我叫李希言。”
　　林语慕望着对方伸来的手，立刻伸手握住：“嗯，希言老师好。”
　　李希言：“……”
　　算了，年轻人就这样吧。她耸了耸肩，笑意未减。
　　“真没想到，你看着挺安静一小姑娘，异能力倒挺猛，居然把我撂倒了。”
　　林语慕终于问出憋了一早的话：“希言老师……你当时跟我打的时候，是不是放水了？根本没用全力？”
　　“哪有？”李希言摇头，语气坦然，“我对这能力确实还不太熟，但那一场，我确确实实——使出了全部力气。”
　　林语慕眉头微蹙：“……什么意思？你的异能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吗？”
　　“嗯，这个你不必知道太多，以后就知道了。”
　　林语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希言老师，当时和你交手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人。”
　　李希言眸光微动，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长头发的，好像还穿着汉服……我当时正想偷袭你，结果他朝我盯了一眼，那一瞬间，我浑身发软，整个人像被无形之力弹飞出去似的。而且那种感觉……他好像特别讨厌我。”
　　话音稍顿，她忽地一拍额头：“哦对！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李希言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那不是讨厌你。”
　　“老师，您认识他？”
　　“嗯，熟得不能再熟。”
　　林语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嘀咕：“这样啊……可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跟温让那么像？”
　　李希言抬手轻拍她的肩：“你刚才是说——温让？”
　　“对啊老师！”林语慕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眼里燃起灼灼火光，“我进训练营，虽然是有私人原因，但温让，绝对是关键。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乔文心本以为这种私事，连老师都未必愿听，谁知李希言竟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双眼发亮：“没想到你也这么恨他？我可算找到同道中人了！”
　　接着，李希言神色一正：“林语慕，你记住了，哪天你真抓住温让，务必亲自押送到总局。我和我们会长，会‘好好’招待他。”
　　乔文心：“？？？”
　　林语慕挺直脊背，掷地有声：“是！学生遵旨！”
　　………
　　………
　　接下来的训练，体能与异能交替进行。得益于前期扎实的打基础，学生们普遍觉得这种强度不过是小菜一碟——就连腿上绑着沉重负重，也没人喊累。
　　乔文心的异能是雷电，她的训练堪称教科书级别：控电精准、节奏凌厉，对战中几乎从未落过下风。林语慕的火属性修炼也进展顺利，基础控火已十分稳定，再不会误伤同伴；闪避身法更是练得行云流水，早已刻进本能。
　　倒数第三天，整座训练营都沸腾了——训练期一结束，他们就要正式编入作战小队，奔赴沿海前线。
　　宿舍里，乔文心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翘着脚尖：“啧，想到三天后就能披甲出征，简直爽翻了！”
　　“不过听说沿海的怪物越来越多……咱们虽经特训，可真遇上意外怎么办？”
　　“怕什么？咱们可是有编制的小队！有队长带队、有战术协同，怎么可能输？”
　　林语慕没加入闲聊。在她看来，死亡并不可怕，只是任务途中一道必须跨过的坎。
　　“有怪物闯进来了！”
　　“快！快把它们清出去！”
　　呐喊声撕裂空气，响彻训练营每个角落。众人尚在错愕，林语慕已一把拉开宿舍门——瞳孔骤然收缩。
　　外面，黑压压的怪物如潮水般涌来，整座营地已被围得密不透风。哗啦一声，一楼女生寝室率先破门而出，烈焰与刀光瞬间劈开夜色。
　　已经有怪物潜入了寝室内！
　　林语慕抄起大刀，推门而出；男生宿舍方向也传来激烈交锋声。整个训练营，顷刻间乱作一团。
　　“靠！这怪物这么多？警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沈鸿影边战边吼。话音未落，一只怪物扑向侧翼学员，她指尖微扬，数枚晶莹水泡凭空炸开，将那片区域的怪物尽数裹挟、绞杀。
　　同时，一道刺目闪电劈开长空，映亮整座营地与半边天幕。乔文心执雷电长鞭跃至高处，鞭影所至，焦糊味弥漫——
　　“这些家伙……不像散兵游勇，倒像是受过统一调度。”
　　林语慕抬手焚尽近身怪物，火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嗯，这背后肯定有指挥者。”
　　话音未落，清露的视野共享已同步至所有异能者终端。林语慕深吸一口气：“怪物数量远超我们的预估，老师呢？”
　　攻势如暴雨倾盆，众人阵型几近溃散。就在此时，一只怪物悄无声息绕至乔文心身后。
　　林语慕没有半分迟疑，凤羽双翼轰然展开，灼热气流掀飞碎石，她直冲入怪物群腹地，右手瞬凝火枪，枪口灼光一闪，那怪物应声爆裂，乔文心毫发无伤。
　　怪物的右臂被利刃斩伤，鲜血淋漓，可他并未退缩。一股狂暴的异能力骤然爆发，周身水流奔涌盘旋，如活物般嘶鸣流转。林语慕瞳孔一缩，心头微震：“这怪物……是水属性？那我的火系异能，岂不是被彻底压制了？”
　　话音未落，那怪物已将激荡的水流凝成一柄寒光凛冽的巨刃，疾步前冲、腾空跃起，挟着滔天怒意直劈而下！林语慕反应极快，横刀格挡——金铁交鸣炸响，气浪翻卷，脚下青砖寸寸崩裂。
　　“你们……还真是，一点都没把我们当人看啊。”
　　声音沙哑，却分明是人类的语调。
　　林语慕浑身一僵：“你……是人类？”
　　怪物攻势未歇，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血沫，声音却愈发凄厉：“对，我是人！可又能怎样？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我们普通人的命？！”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击轰来。林语慕心神剧震，稍一失神，便被狠狠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怪物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水流巨刃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水珠混着血色，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你们天天喊着‘保护民众’，可当我们被那些真正的怪物撕咬、感染、异化成这副模样时——你们在哪？你们找过解药吗？试过逆转吗？没有！”
　　你们只把我们当清除目标，当必须抹除的‘污染源’，任由我们被当成怪物猎杀……直到死！”
　　他猛地仰头，嘶声咆哮：“我受够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林语慕半跪在地，指尖深深抠进碎石缝隙，声音颤抖：“不可能……老师从没提过这些事情……她说的怪物，全是失控的异变体，从来没说过里面有平民……”
　　“他们当然不会说。”怪物低笑一声，喉间咯咯作响，终于停在她面前，巨刃高高扬起，锋刃直指她眉心，“说了，你们还怎么下手？还怎么心安理得地砍下我们的头？”
　　林语慕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她想反击，却迟迟无法挥刀。眼前这张扭曲却仍残留人形的脸，这张还能开口说话、还能流泪、还能喊痛的脸……曾是她的邻居？同学？甚至亲人？
　　他还活着，还有意识，还有人类的想法……若此刻斩下，就再无回头路。
　　救他，才是唯一的可能。
　　可就在她心念翻涌的刹那，怪物眼中最后一丝迟疑熄灭，刀锋悍然劈落——
　　“呃——！”
　　一道银白雷光撕裂空气，贯穿胸膛。巨刃应声坠地，电弧噼啪爆裂，灼烧皮肉的焦糊味混着温热的血，溅上林语慕的脸颊。
　　怪物踉跄一步，缓缓跪倒，目光涣散却温柔，望着她喃喃道：“现在……我……也能回家了……”
　　林语慕怔怔望着那具渐渐冷却的身体，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染血的地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乔文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她单膝落地，一把扣住林语慕下颌，强迫她抬头，“我要是晚来三秒，你就死了！听见没有？！”
　　林语慕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为什么要杀他？”
　　“什么？”乔文心一愣。
　　“我说——”林语慕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嘶声哭吼，字字泣血：“这个怪物他也是一个人类，他还有救的，你杀了他的话，他就彻底回不了家了！！”
　　乔文心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林语慕，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真当自己是救世主？我们只是普通人——连上层都束手无策的事，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
　　“没错，他也是普通人。可今天若我不杀他，死的，就是你！”乔文心指尖直指林语慕，声音冷硬如刃。
　　林语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是啊……她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连高层都无能为力，她们又能做什么？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漫上。乔文心见状，心头微紧，刚想开口缓和，后背却骤然剧痛——
　　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涌出。林语慕下意识挥拳击向她身后扑来的怪物，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下一瞬，她已稳稳接住向前倾倒的乔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