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同人文』》苏莞儿

1、第一章.雨落时的初遇 梅雨季

　　梅雨季的上海像被浸在墨色宣纸上，雨丝斜斜织了三天，把梧桐叶洗得发亮，也把画廊里的空气染得潮湿。祁栀谣蹲在展厅角落，指尖捏着一支细毛刷，正小心翼翼地给画布补色。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沾着点点油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幅未完成的《雨巷》。
　　画廊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和雨的气息。祁栀谣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身影立在门口，正收起黑色的伞。那人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像是从另一个干燥、明亮的世界走来。
　　是宁郁夏。
　　祁栀谣认得她。业内赫赫有名的艺术策展人，以眼光毒辣、风格冷硬著称。这家“拾光画廊”最近要办的新锐艺术家联展，就是由她主导策划的。而祁栀谣，只是个靠着一幅入围作品勉强获得参展资格的无名画师。
　　宁郁夏的目光扫过展厅，最终落在祁栀谣身上，以及她面前那幅半完成的画。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画廊里格外突兀。
　　“补色的手法不错，但这里的光影处理太柔了。”宁郁夏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雨巷》的核心是孤独与疏离，你用了太多暖调，削弱了这种质感。”
　　祁栀谣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宁郁夏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星辰，正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避讳。那目光太过锐利，让祁栀谣莫名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我想表达的是，即使在雨巷里，也会有微光。”
　　“艺术不是强行赋予希望，而是真实呈现情绪。”宁郁夏微微蹙眉，弯腰凑近画布，指尖几乎要碰到画面，却又在触到的前一刻停住，“你看这里的墙面，雨打湿后的斑驳感不够，色彩太均匀，缺乏生活的粗糙感。”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雨后的清新，飘进祁栀谣的鼻腔。祁栀谣忽然有些慌乱，往后缩了缩，不小心碰到身后的颜料盒，里面的颜料管滚了出来，红色的颜料溅到了宁郁夏米白色的裤脚上。
　　“对不起！对不起！”祁栀谣连忙起身，想去捡颜料管，却不小心撞到了宁郁夏的手臂。她的手臂很凉，触感细腻，祁栀谣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瞬间涨红，“我帮你洗干净，或者我赔你一条新的……”
　　宁郁夏低头看了看裤脚上的红色污渍，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却没有变得更糟，只是平静地说：“不用了。明天开展前，把这幅画修改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祁栀谣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颜料管和画布上的光影，心里乱糟糟的。她不喜欢宁郁夏的咄咄逼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门，发出噼啪的声响。祁栀谣蹲下身，捡起颜料管，重新回到画布前。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思却有些不集中，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宁郁夏清冷的眉眼，和她指尖几乎要碰到画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