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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午后未时三刻。
      日光难得晴好,穿过归阙居书房那扇雕花云纹窗,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窗外庭院里,前几日堆积的春雪已开始消融,檐角滴滴答答落下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
      云棠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支狼毫小楷,面前铺着洒金宣纸。
      他正在临摹燕元明昨日亲自为他选的帖。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研得浓淡相宜。
      云棠深吸一口气,提笔落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行走,墨迹晕开,字迹清丽工整。
      可写到“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时,他的手腕滞了滞。
      群贤毕至。
      少长咸集。
      不知怎的,这两个词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用早膳时,燕元明替他布菜,状似随意地提起:“停云水榭那条线还需再探,今日午后得去一趟。”
      云棠当时正小口喝着燕窝粥,闻言抬起头。
      燕元明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云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好。”
      他确实告诉自己要信他。
      王爷说过,那是查案,是公务,他应该相信的。
      可相信是一回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是另一回事。
      “这次会早些回来。”燕元明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等我用晚膳,你自己按时吃,莫要饿着。”
      云棠又点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王爷当心。”
      离府前,燕元明特意唤来素月嘱咐了好一阵。
      云棠站在廊下看着他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月洞门外。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悄悄蔓延开来。
      他努力将心神凝在笔尖,一字一字往下写。
      写到“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时,手又是一颤,一滴墨汁落在“其”字上,迅速泅开一小团黑渍。
      他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轻轻叹了口气。
      书房里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博古架上陈设着各色珍玩,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处处透着燕元明的权势。
      这里本该是让云棠最安心的地方。
      每一件器物,每一缕气息,都浸染着那个人的痕迹。
      可今日,他却静不下心来。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
      那个叫“停云水榭”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那些“先生”们,又是何等风采?王爷坐在其中,与那些人周旋时,会不会也有人……为他斟酒?对他巧笑?
      云棠手指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不该乱想的。”他小声对自己说,“王爷说过,是查案,我要信他。”
      可越是压抑,想象反而越具体。
      他甚至能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
      雅致的厅堂,丝竹悦耳,燕元明端坐主位,神色冷淡,身侧偎着一位绝色佳人,纤纤素手为他执壶,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云棠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他站在窗边,怔怔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重新回到书案前,却再没了临帖的心思。
      ---
      未时末,云棠放下笔,走出书房。
      素月正在廊下吩咐小丫鬟们做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
      “殿下可是饿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些点心?”
      云棠摇头:“不饿,我有事找你。”
      素月一愣,“殿下有何吩咐?”
      云棠咬了咬唇,似在犹豫,终于还是低声开口:
      “素月,你能不能帮我找一身女子的衣衫?不要声张。”
      素月眼睛微微睁大:“殿下您要……”
      “我想出府一趟。”云棠的声音更低了,“不能让人认出来。”
      素月立刻明白过来,脸色变了变:“殿下,您不会是想去停云水榭?”
      云棠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怎么行!”素月急道,“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危险得很!王爷知道了定会动怒的!况且,您这身份……万一被人发现了……”
      “我不会被发现的。”云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固执,“我就远远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回来,我……我就是好奇。”
      “殿下……”
      “素月,求你了。”云棠拉住她的衣袖,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我真的,真的就只是看看,戴上面纱,不会有人认出我的,我心里实在……闷得慌。”
      他看着素月,眼眶微微泛红,那模样让人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素月挣扎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奴婢那里确实有一套新制的衣裳,是前些日子锦绣坊送来的,还未上过身,可殿下……”
      “给我吧。”云棠坚持道,“我会小心的,我保证。”
      素月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住,只得道:“那您千万小心,快去快回,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或者想办法通知王府的人。”
      云棠用力点头。
      ---
      素月的房间在归阙居西侧的耳房。
      她取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裙。
      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轻柔飘逸,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折枝梅花。
      另有一件月白色的夹棉比甲,以及一条同色的绣花面纱。
      “这套颜色素净,不起眼。”素月将衣物递给云棠,“面纱是奴婢自己做着玩的,戴上后能遮住大半张脸。”
      云棠接过,轻声道谢。
      回到寝殿,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裳。
      换上那套鹅黄衣裙时,云棠心里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柔软的布料贴着肌肤,裙裾垂落,走动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与他平日穿衣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走到镜前,看向镜中的人,瞬间怔住了。
      镜中人身着鹅黄软烟罗裙,外罩月白比甲,腰间系一条浅碧色丝绦。
      那颜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仿佛月光浸润的细瓷。
      衣裙剪裁合体,腰身处微微内收,恰似一株春日细柳,被风轻轻拢住了最柔软的弧度,勾勒出流畅而含蓄的线条。
      裙摆迤逦,行走间如水波荡漾,更显其下支撑的骨骼纤细轻盈。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脸。
      云棠本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星,鼻梁如秀峰挺立,唇若三月樱瓣初绽。
      此刻,那分明的轮廓在柔和的衣裙与披散如瀑的青丝衬托下,竟显出几分模糊了界线的惊心动魄之美。
      既有玉山之将崩的清峻,又有幽兰之含露的柔婉。
      他拿起那条月白面纱,缓缓戴在脸上。
      薄如蝉翼的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正是这半遮半掩,让那双眼眸更添无尽幽深。
      眼尾天然一段微扬的弧度,睫羽浓密如鸦羽,垂下时便在如玉的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眸光流转间,似有潋滟水光与迷蒙雾气交织,带着浑然未察,纯然天成的吸引力。
      云棠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渐渐染上桃花般的绯色。
      这……真的是他吗?
      像一个精心描绘的幻影,比真实的女子更美,美得近乎超越了尘世的范畴。
      那通身的气韵,矛盾地糅合了青竹的修直与藤蔓的柔韧。
      既有晨露的清透,又暗藏了夜昙初绽时那一丝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幽香。
      难怪从前在宫里,那些目光总带着他当时不解的灼热。
      他无暇深想,拢了拢面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停云水榭坐落在朱雀大街东头,临着镜湖。
      云棠虽未去过,却知道大概方位。
      他低着头,沿着街边快步行走,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鹅黄衣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越靠近镜湖,周遭景致越发精致。
      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的多是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绸缎香料。
      往来行人衣着光鲜,言谈文雅,与寻常市井截然不同。
      远远的,云棠看到了那栋三层楼阁。
      飞檐翘角,黛瓦粉墙,檐下挂着一排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清越悦耳。
      楼前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停云水榭”四个行楷大字,笔力遒劲,风骨天成。
      门前不似寻常勾栏瓦舍般喧闹,反而透着一种刻意的清静雅致。
      偶有马车停下,下来的皆是锦衣华服的男子,或三五好友结伴,或独自一人,神态从容。
      这就是……王爷来的地方。
      云棠躲在街对面一株老槐树后,偷偷张望。
      他本打算只看一眼就走,可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那扇朱漆大门半开半掩,隐约可见里头曲折的回廊,精致的盆景,还有偶尔闪过的窈窕身影。
      丝竹声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不是俗艳的靡靡之音,而是清雅的琴箫合奏,听来倒有几分山水意境。
      可越是这般风雅,云棠心里越是难受。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
      王爷置身其中时,是不是也会觉得,比对着自己这个沉闷无趣的人,要有意思得多?
      他在树后站了许久,直到腿都有些酸麻。
      眼见日头西斜,暮色渐起,心中那点执念却越来越强。
      就进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门前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他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见他虽遮着容貌但身段气韵不俗,便也未拦,只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棠心一横,踏入门内。
      门内是一处精巧的前厅,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阁上陈列着古玩玉器。
      桌椅皆是紫檀木所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三两个女子坐在厅中,或抚琴,或弈棋,或看书,皆是容貌秀丽,举止端庄。
      若非早知此地是风月场所,倒像是进了哪家书香门第的闺阁。
      云棠正不知该往何处去,一个穿着暗红色锦缎褙子的妇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停云水榭的掌事嬷嬷,姓徐。
      徐嬷嬷本是来前厅巡视,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云棠身上。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眼前这人,身段纤细窈窕,穿着一身鹅黄衣裙。
      虽戴着面纱看不清全貌,可露出的那双眼,眼型极美,眸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惶然,像林间初生小鹿望向未知深渊。
      露在面纱外的肌肤白皙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脖颈修长如天鹅引颈。
      虽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如同月光下摇曳的花枝,引人探看而又不自知。
      徐嬷嬷阅人无数,立刻判断出这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且是顶级的美玉。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姑娘是头一回来?可有相熟的先生?”
      云棠被她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摇了摇头。
      “那姑娘是想听曲儿,还是赏舞?或是……”徐嬷嬷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圈,心中愈发满意,“姑娘这般品貌,若是愿意,我们水榭倒是缺个抚琴的先生,待遇从优。”
      云棠又摇头,想开口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能出声,一出声就暴露了。
      见他迟迟不语,徐嬷嬷只当他是害羞或是胆怯,正想再劝,一个穿着绯色舞衣的姑娘急匆匆跑过来,脸色苍白:
      “徐嬷嬷……碧蕊姐姐突然腹痛,疼得厉害,今晚怕是跳不了了!”
      徐嬷嬷脸色一变:“酉时就要上场,现在说跳不了?!”
      “真的不行了……疼得直打滚……”那姑娘急得快哭了,“苏老板宴请的是那位爷,若是出了岔子……”
      徐嬷嬷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猛地转头,再次看向云棠,目光如电,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满意。
      这身段,这气质,虽然穿着朴素,可稍加打扮,定是绝色。
      而且看这怯生生的模样,多半是刚入行或是走投无路来投靠的,正好拿捏。
      “你,”徐嬷嬷忽然开口道,“会跳舞吗?”
      云棠茫然地摇头。
      “不会也没关系!”徐嬷嬷已不耐烦,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今日贵客临门,缺个人手,你顶上!”
      云棠瞳孔骤缩,拼命摇头想挣脱。
      “磨蹭什么!”徐嬷嬷手劲极大,拽着他就往侧门走,声音压低,带着狠厉,“跳得好,赏钱少不了你的!若是不从……”
      她冷笑一声,“进了这水榭的门,可由不得你了!”
      云棠被拽得踉跄,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被连拖带拽,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
      院中人来人往,伶人舞姬穿梭,无人注意他这个被徐嬷嬷拽着的“新人”。
      徐嬷嬷将他推进一间挂着“舞苑”牌子的厢房,对里头喊道:
      “给她换衣服!碧蕊那套!面纱……先戴着,神秘点也好!”
      说罢,她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留下一句严厉的警告:
      “酉时准时到流云阁,迟了仔细你的皮!”
      门在身后“哐”一声关上。
      厢房里,十几个舞姬正在换装、梳头、上妆。
      衣衫首饰散落各处,脂粉香气混杂,一片忙乱。
      云棠站在屋子中-央,被十几道好奇、审视的目光包围。
      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年长些的舞姬走过来,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掠过惊艳。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物,塞到他怀里:“快换吧,没时间了。”
      云棠低头看向怀中那团轻若无物、色泽艳丽的织物,只一眼,血液便几乎冻住,随后又疯狂倒流。
      那是一套“胡旋舞”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金丝绣牡丹的诃子,形制大胆,仅靠细带维系,如同两片勉强合拢的、缀满金线的绯色花瓣,注定要展露大片皎洁的雪原与起伏的山丘。
      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绯色轻纱裙裤,内里丝绸紧裹,外罩数层薄如晨雾的轻纱。
      银线绣的蔓草纹在其上蜿蜒,行走间不仅流光溢彩,更会将一切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比彻底坦露更多十分欲语还休的引诱。
      腰间是一条缀满细小金铃、嵌着红宝石的腰链,仿佛一道华丽而脆弱的禁锢,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吟唱。
      这根本不是蔽体的衣裳,而是一套精心编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诱捕之网。
      “还愣着做什么?快换啊!”那舞姬催促道,指了指旁边屏风,“去后面换。”
      云棠抱着那团轻薄的、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衣物,脚步虚浮地走到屏风后。
      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和轻纱,他浑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换,还是不换?
      不换,立刻就会被发现异常,身份暴露。
      换……穿着这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
      他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最终,他颤-抖着手,解开身上鹅黄衣裙的系带。
      外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
      他闭上眼,将那件冰凉的、绣着张扬牡丹的诃子套上。
      锦缎贴上皮肤的触感陌生而刺-激,系带在背后摸索着打成勉强维系平衡的结。
      它只是象征性地遮护着。
      大片温润的肩背、精致的锁骨、平坦柔韧的腰腹,都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是裙裤。
      轻纱滑过腿部的触感,像水流,又像无形的抚摸,带来更深的羞-耻。
      层层叠叠的纱覆上来,明明有物遮挡,却因那极致的通透,反而生出一种无处遁形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最后系上腰链。
      金铃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当他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个喧闹的厢房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声音,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或惊讶,或审视,或玩味,都集中在他身上。
      烛光摇曳,温暖的光晕抚过他裸-露在外的、大片如新雪初凝的肌肤。
      那肌肤细腻光滑,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色泽。
      从圆润的肩头到流畅的肩颈线条,再到背后那对微微隆起的、形状美好的蝴蝶骨。
      每一处曲线都仿佛由最精巧的匠人用心勾勒。
      纤细的腰肢被那串金铃红宝石腰链一束,更显得不堪一握。
      腰侧向内收束的弧度惊心动魄,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绯色轻纱裙裤下,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被朦胧地映现出来,若隐若现,如同雾中远山。
      纱纹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而流动,光影变幻间,比完全的坦露更引人无限遐思。
      而他脸上仍覆着那条月白面纱,薄纱掩去了大半容颜。
      只留下那双因惊慌而愈发水光潋滟、眼尾微红的眸。
      神秘感与这身极具视觉冲击的、充满暗示的装扮形成了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纯然的惊怯与逼人的艳色,少年的青涩骨架与衣裙强调的柔媚风韵。
      在他身上矛盾地交织、碰撞,融合成一种足以摧毁旁观者理智的、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天……”不知是谁极轻地吸了口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艳。
      “徐嬷嬷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妖精。”另一个舞姬喃喃道,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别废话了,快给他梳头!”年长的舞姬最先回过神,忙指挥道。
      有人过来,三两下拆了云棠原本简单的发髻,将他那一头丰厚如瀑的青丝松松绾起,以一枚金簪斜斜固定。
      余下的长发便披散在光洁的背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与颈侧,更添几分不自知的慵懒媚态。
      又有人在他眉心点了一枚小小的、花瓣状的嫣红花钿。
      那一点鲜红瞬间点亮了整张脸,衬得他肤色愈白,眼眸愈黑,艳色灼灼。
      “行了,走吧!”年长舞姬看了看漏刻,急道,“快到时辰了!”
      云棠被推搡着,混在一群同样装扮艳丽、香气扑鼻的舞姬中,走出了厢房。
      金铃随着他每一步行走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清脆又恼人。
      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此刻处境的荒唐与险恶。
      而他即将踏入的“流云阁”内,正坐着那个让他心心念念、惶惑不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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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春节期间,暂不稳定更新,祝大家新年快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