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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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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这种垃圾你还敢向我当面汇报？”
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秃顶中年人拿着一本装订好的材料向着诺亚劈头盖脸地砸去。
“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廉耻’二字是怎么写的！”
整个会议室中鸦雀无声，只有后排时不时传来的微弱啜泣声提醒着诺亚，在他之前作报告的同事们的待遇也没有好到哪去。
“好了，我真是对你们组的工作失望至极！要是明天还拿不出一个好的架构方案，你们就都等着下一批被优化吧！”
说完，大领导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留下一地狼藉的纸片，以及依然站在讲台前的诺亚。
诺亚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残局。
这时，一个一身干练打扮，一看就是个中层管理人员的金发男人走了过来，他是诺亚他们组的组长，卢卡斯。
“诺亚，你……还好吧？”卢卡斯一边蹲着帮诺亚收拾地板，一边关照地问道。
“嗯。”
诺亚利索地捡起了所有材料，一个转身全部扔进了会议室门口的可回收垃圾桶，然后没事人一样收起了讲台上的手提电脑，正准备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
毕竟，明天就要赶出下一版代码架构的话，他今晚估计又要通宵了。
但是，当他前脚刚刚踏出会议室的门口，后脚就被卢卡斯追上。
诺亚感觉到一只手重重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卢卡斯用着关切而怀疑的眼神盯着诺亚，他们身后传来了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哀嚎以及咒骂声。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诺亚顿了顿，看到卢卡斯没有松手的迹象，思考了一会，又加上了一句。
“那个不好意思……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继续工作了。”
卢卡斯的眼神中有一丝迟疑。
“哦好吧……不过你确定你都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会儿？”
“谢了，不用了，不然活干不完。”
就这一会儿功夫，诺亚的同事也全部围了上来。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诺亚！”米娅，一个有着重重黑眼圈的年轻女性说道：“活可是永远干不完的，所以如果不及时行乐的话，人生可转眼就过去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米娅，你下班了天天去酒吧开派对，你的未婚夫就没有任何意见？”一个有着褐色卷发的年轻男人笑着问道。
“我说理查德，你问的这算什么问题？”米娅也笑了，“丹尼尔要是有意见的话早就跟我分手了，丹尼尔你说是不是？”
米娅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丹尼尔，而丹尼尔只是腼腆地笑笑，用宠溺的眼神看了看米娅，并没有插嘴。
“行，那我们还是照例去街角那家店吧。”卢卡斯提议道。
大伙儿一齐表示赞同，然后不顾诺亚的抗议，在米娅的吆喝之下，理查德和丹尼尔直接一边一个，夹着诺亚的两只胳膊，就提着他一起出了公司大门。
好吧，其实诺亚并不是很反对去喝咖啡，只不过，他的同事们总是喜欢偷懒，喝一个咖啡能喝上一整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接下来今晚又要多加一个小时的班，所以还不如现在加紧点时间工作，然后晚上准点下班，回家睡觉。
所以说到底，诺亚只是在做出最理智的决定罢了。
因此诺亚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被那个不讲理的领导臭骂一顿之后，其他人总是需要浪费时间去喝咖啡。
说起来，从本科毕业以来，诺亚就凭借不错的运气进入了这家IT大厂公司工作，到现在一转眼五六年已经过去了。
虽然他并没有多喜欢这份工作，但是他也没有多讨厌这份工作，因为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而确保自己能够在当今社会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对于诺亚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所以这份工作虽然无聊，但是好歹赚的多，而他现在赚到的所有钱，当然都得存到养老金账户里，毕竟，养老这件大事必须从小做起，才能确保老了无忧。
“诺亚，愣着干嘛呢？轮到你点餐了。”
米娅用手肘捅了一下诺亚的胳膊，诺亚这才发现之前人满为患的街角咖啡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排到他了。
“中杯无糖冰绿茶，谢谢。”诺亚毫不犹豫地说道。
“又点这个？你就不想喝点别的吗？”米娅惊异道。
诺亚摇头。
“就这个，够健康，能提神。”
诺亚在吃上面从不讲究，反正是维系身体正常机能嘛，他就是一介码农，不是美食评论家。其实要不是他爸妈总是叮嘱他要好好吃饭，他恨不得直接每一顿都喝营养液，够健康，还省事。
大伙儿拿上了摩卡、卡布奇诺、玛奇朵和冰美式之后，诺亚也拿着他的冰绿茶找了附近的一个公园的野餐台上坐着，因为店里早就没空位了。
米娅屁股刚一沾长凳，就开始了她的例行咖啡吐槽，各种问候大领导祖宗十八代的言辞滔滔不绝。
“真是哪门子狗屁领导！”米娅狠狠吸了一口她的摩卡后继续道：“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每天都在匿名向人事投诉，却一点用也没有，也是见了鬼了！”
然后米娅就被她的摩卡呛着了，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喝得这么急……”
一旁地丹尼尔赶紧给米娅拍背，眼里满是心疼。
被这么一呛，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米娅刚刚的气焰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埋进了丹尼尔的怀中。
“……明天又要挨骂，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还是你最好了，丹尼尔……”
接下来的半小时，米娅又开始了例行的滔滔不绝吐苦水。
丹尼尔会不停安慰米娅。
理查德会时不时笑着附和米娅。
而卢卡斯则是在团队都发泄过一通之后，再适宜地安抚情绪。
只是，每一次喝咖啡大概都是这么个节奏，诺亚搞不懂上班老是这样浪费时间的意义有多大，明明工作只要好好做，觉只要好好睡，就万事大吉了，为什么要这么感情充沛地折腾自己呢？诺亚难以理解。
于是，诺亚一边喝着绿茶一边打了个哈欠，开始走神。
诺亚从小就没有太大情绪起伏，对于他来说，看到电视剧里的人物总是上一秒还在嚎啕大哭，下一秒又能破涕为笑的，那种极致的情感让诺亚感到陌生。
比起感性地活着，诺亚觉得自己更接近一种纯粹理性的存在。
虽然他本人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明白，和身边的人比起来，他们恐怕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难以接近吧。
可能很久以前诺亚也曾经为此烦恼过吧，但是事到如今，他早就无所谓了，搞不懂的事就是搞不懂，那就不想了，直接跳过。
反正，他只要能赚够钱养老就行了。
慢慢的，同事们的谈话远离了领导和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国际时事上。
“对了，你们对最近世界上大量人口失踪的新闻有什么想法？”理查德忽然提问：“会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米娅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可真会开玩笑，这很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地里策划的某种阴谋。”
“你就知道谈论阴谋论，但是你不觉得蹊跷吗？据说受害者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消失，这种事人类可能做得到吗？”理查德回答。
“不过不是没人能够拍下任何消失时的真实视频吗？现在有的好像全是AI伪造的吧？要我说，这其实就是某个键盘侠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煽动恐惧。”米娅不屑地说道。
大量人口失踪的确是个大新闻，就连不怎么关注时事的诺亚对此也有所耳闻。
虽然新闻中说是“大量”，但这也只是比普通的失踪人口基数高出大半而已，现在全部失踪人口占比可能也只有百分之一不到，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新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拿诺亚自己来说吧，他还没有听说过亲友里面有谁最近失踪了。
就在米娅和理查德激烈辩论得正欢时，一直没开口的卢卡斯忽然插话了。
“行了，这个话题就谈到这里吧，失踪人口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话题，我们不是来放松的吗，还是换个话题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卢卡斯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是诺亚总觉得他的笑容只是浮于表面，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卢卡斯泼了一桶冷水之后，沉默降临，大伙儿都在低头喝着自己的饮料，直到一只金毛这时正好因为捡飞盘飞奔了过来，正好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当米娅和理查德兴奋地摸完狗狗之后，新的话题又自然地展开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伙最近的兴趣爱好上面。
理查德当仁不让，第一个分享自己最近的爱好：阅读科幻小说。
“我也喜欢看小说，尤其是浪漫小说。”米娅说着坏笑着瞥了丹尼尔一眼，“你感兴趣的话，我有很多浪漫小说可以推荐哦。”
丹尼尔无奈地苦笑。
“米娅，求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被你逼着看了那么多浪漫小说了，说真的，浪漫小说不适合我，太肉麻了，受不了，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伙闻言哈哈大笑，理查德开玩笑说道：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未婚妻，还不如注孤生呢。”
“所以你才找不到女朋友啊！”米娅也半开玩笑地笑着回道。
“所以你们两个呢？也喜欢看小说吗？”
理查德转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卢卡斯和诺亚。
虽说诺亚的沉默很是平常，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对工作赚钱以外都没什么兴趣的人，但是卢卡斯的沉默却很异常。虽说卢卡斯不像理查德和米娅那样健谈，但是他的社交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他也不会升职升得那么快。
然而，现在的卢卡斯很明显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导的话太上头了？但是明明刚开始喝咖啡的时候，卢卡斯看上去还一切正常。
似乎才意识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卢卡斯问道：
“抱歉，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我们在聊最近喜欢看什么小说。”米娅说道。
“这样，让我想想。”卢卡斯笑笑，然后回答：“我最近看了许多恐怖小说，只要我找得到的基本上都看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恐怖小说了？以前没听说过啊？”理查德惊讶道。
“因为我弟非常喜欢，所以最近我才也想多看几本试试，可惜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这种类型的小说。”
说罢，诺亚只觉得卢卡斯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更阴暗了。
“没事，我有很多顶级浪漫小说好书可以推荐给你看，所以别光只看恐怖小说啊。”
米娅大大咧咧地回道，接着她又转头问道：
“诺亚，你呢？最近有什么推荐的好书吗？”
诺亚刚想开口说我不怎么看小说的时候，世界突然安静了，刚刚还一片热闹的公园中的孩童嬉戏声和欢腾的狗吠声全部都在瞬间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一片让人发毛的幽静。
发生了什么？
诺亚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一切仿佛时间静止一般，不管是大伙脸上的表情，还是手中握着的咖啡杯，全部都凝固在刚刚那个瞬间，就像精致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然后下一秒，黑暗降临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悬浮在眼前的半透明视窗，以及上面亮着的一行醒目大字：
【您好诺亚，欢迎来到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