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当恶人成为女主时》上班就是似了

11、末日之植物大战僵尸（八） 植物人

　　“首先是一层，也就是你们下来的地方，”曾是医院主任医生，现为地下研究室负责人的薛云徽带着她们参观小型地下温室，玻璃罩里是等比例缩小的常春藤，“是改造层，通过将人体进行苗床化改造，使其具备‘受孕’性。”
　　加热片发出细微的响声，很快被脚步声覆盖。
　　“二层是配种层，目前还在修缮中。主要面临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培育出性情温和，适合繁衍后代的藤蔓植物。”
　　叶月院盯着玻璃罩，其中最大的葎草足有守宫肥尾般粗，此刻正在狂抽其他纤细的葎草，俨然脾气不大好。
　　“诶？”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性情温和也是必要的属性吗？”
　　“性情暴躁的植物确实更具备攻击性，”薛云徽似乎已经被问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熟练地解释道，“但考虑到主要用于防御工事，而且位置在基地附近，为了避免这些藤蔓植物反过来入侵基地，温和亲人是必备属性。”
　　她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停了，那个女孩就这样语气自然地提起，“要多温和啊，不会是要到一楼常春藤医生的程度吧？老实说，在我看来，那可不像单纯的植物哦。”
　　这句话像针一般刺中她敏感的神经，薛云徽冷下脸色，而叶月院依旧面带微笑。落针可闻的死寂里，她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地，“为了物资，接受和基地的合作，对无辜的普通人进行苗床改造实验，这样的人，就算为了减少物资消耗，做出将同僚和植物融合的举动，也是常情。”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刘医生他是因为——”
　　薛云徽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那位年轻的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甘地闭上嘴。
　　她在医院工作了十几年，也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末日之后，更是历尽世事百态。眼前的女孩看着年轻，相貌也善良可亲，可毋庸置疑，她是杀过人的。杀过人的人其实并不难认，他们的眼神都和平常人不一样，说的并非“更加残酷冷漠，把人当猪肉看”这种抽象的意味，而是他们看人的第一眼，视线落点会放在颈侧大动脉这些能够一击毙命的弱点上。
　　这没什么不好的，无能或者软弱的人早就被末日滚轮碾成粉末了，如果耀澜基地派来的人是个手不沾血的老好人，她才会觉得奇怪和可疑。
　　可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却又与之前对接的人存在本质的不同，他们只在乎实验的结果、何时能够完成，至于普通人被改造身体，医生被变成植物，这不是他们关心的，最多在看到她们后吐槽一句“真恶心啊，跟怪物似的，人不人鬼不鬼。”
　　所以薛云徽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那株常春藤曾经是我们的同僚。但他变成这样，确实和实验无关。”
　　末日降临，常春藤一夜之间堵死了全部门窗。面对不断入侵医院的藤蔓，被困住的医生和护士只能往地下室撤退。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食物和水都慢慢变得短缺。众人的精神也逼近极限。最后刘医生饿得出现了幻觉，将那些大家不敢靠近，异常活跃的植物当做野菜塞进了嘴里。
　　起初，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于是早已饥肠辘辘的其他人也试探着开始吃这些植物。毕竟从外观来看，它们并未变异，只是长得过分茂盛。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医生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绿，其他人的喉咙和鼻腔也开始发痒。直到他的脑袋越来越尖，指尖变得如水滴般柔软时，众人才知道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坚韧厚实的面部皮肤淹没了五官，将眼鼻嘴像痘痘般挤没，指尖和腿侧黏连在一起，□□的缝隙被植物茎脉液填满，骨骼融化，血肉鼓出，他彻底变成了一株植物、一个怪物。
　　惊慌的众人用酒精灯驱赶了他，开始尝试遏制体内植物生长，身体植物化的进程。而在某次进入地面三层寻找物资时，他们遇见了躺在车顶抽烟的白发男人。
　　这死白毛真是无处不在、阴魂不散，叶月院想，可这里没有通风口，不可能一开始就用作地下温室，能让他们这么多人免于饿死，这里的植物不可能少。
　　“所以地下室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植物？”
　　“可能是.....医院给科室发的绿植先放在这里了，”李云珩小声道，“我在这里规培的时候，师姐说这是医院传统，每年都会发。”
　　在这里获得冲击太大，她一时心情复杂难言，“那株常春藤会怕火，不只因为是植物，也因为它分泌出的汁液和酒精高度相似。”
　　“是。”薛云徽的手掌落在玻璃罩上，像母亲抚摸孩子，“汁液蒸发后的气体，刚好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消毒和麻醉作用，所以作为操刀苗床改造的植物，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李云珩心里五味杂陈，乍一听居然还挺合理的。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叶月院点点头，平淡道，“接下来，我会毁掉你们所有的实验，包括一楼的常春藤。”
　　话音落下顿时如一石激起千浪，薛云徽的眼尾裂开了，枝条似皱纹般鼓起，呼吸急促，“为什么？这是你们基地让我们研究的！”
　　“因为我不知情，”叶月院将李云珩护在身后，“在过来前，没人告诉我双方间有合作，所以我把这些藤蔓当怪物处理掉了。很合理吧？”
　　“不是这种理由！”她嘴角颤动着，手背青筋凸起，“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面临的是情况啊。时间不够了，在我们找到新的粮食作物前，饥荒会先一步来临！比起被植物杀害，更多的人会死在同类手上。”
　　“这和你们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拿无辜的普通人做改造实验，让他们怀上藤蔓的卵，情况就能得到解决？”惨白灯光下，叶月院没有丝毫软化的神情就像远山终年不化的雪线，她不带情绪的目光扫过那些苍白的脸，“坦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这么做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不管是你们的人体实验，还是无法直视自身丑恶的虚伪。”
　　薛云徽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她的手颤巍巍地伸向桌面，下一秒，看似无力撑住桌面的手指抓住注射器就往手臂上扎。
　　对面的年轻女孩面色骤变，“薛老师不要！”
　　叶月院一脚踹向她的手臂，将注射器踢飞。
　　薛云徽手中的注射剂被踢飞，还没来得及痛呼，叶月院抓着她的脑袋，膝盖狠击她的小腹，反手将她压倒在地，指骨如钢铁钩爪般刺出。
　　余光看不清她的脸，只见一片漆黑之色和一双幽暗不透光的眼睛，“不打算求饶吗？薛老师？”
　　薛云徽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明明身体颤抖不止，却固执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真有骨气，她的指骨如搅拌机般旋转起来，“那就给你一个痛快。”
　　脚步勾到椅子摔倒、玻璃容器摔碎的声音似开了个大戏台子般同时响起，那个年轻女孩居然踩着桌子猛扑过来，死死地抱住她的手臂，“住手！不许你伤害薛老师！”
　　随后背上也挂了个人，另一个女孩死命地把她从薛云徽身上扯起来，嚎啕大哭道，“不要杀薛老师，薛老师不是坏人！”
　　“蠢货！”薛云徽的额角绽开青筋，她整张脸都涨红了，“说这个有屁用啊！快带着研究成果跑啊！”
　　啊。好吵。
　　哭声本来就很吵，薛云徽还在那里骂人。
　　而且说是要阻止人，手术刀都不拿一个，空着手就敢扑上来，也不知道是蠢还是不要命。
　　这俩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叶月院被折腾得烦躁不已，“都给我闭嘴。”
　　周遭一旦安静下来，那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就变得越发明显，死寂中，李云珩听到她忽然开口，“真奇怪，起冲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扑过去保护那些装着植物的玻璃罩子呢？”
　　她呆站在原地，因突发失态停转的大脑再次运作起来，倘若这间地下实验室真的以培养性情温和的藤蔓类植物为重点项目，那么装在玻璃容器里的就是她们的核心成果。
　　可这么多的人里，没有一个想着保护核心成果，是因为胆小吗？叶月院的目光从地下的玻璃渣子，移到女孩因用力而皱起、满是泪水的面颊上，我觉得不像。
　　按住薛云徽的手臂猛然弹出刀片，抵着她的颈侧，冷声道，“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薛云徽的骨头真硬啊，到了一步都只是瞪着她，一副你要杀就杀，别多废话的样子。两个女孩抖若筛糠，缩着脖子，眼睛皱成一条细线，却也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叶月院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再无表情，“一个个来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我会在这里把你们全部解决掉。”
　　“等一下！我说！我说！”被威胁着带路下来的年轻人终于崩溃，他猛地拉开实验室尽头的墙壁，叶月院才发现那竟然是有拉环的一扇门。
　　薛云徽疯狂挣扎起来，脸颊被压在地上蹭得发红，很难想象，那具并不粗壮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淡淡的雪白雾气蔓延而出，墙中夹缝的凹槽里，一个被剖开上半身的人静静沉睡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被细如发丝的藤蔓缠满，纤细枝条连向表皮层，在皮肤表面化成浓绿的一片。
　　“那个苗床改造层只是幌子，我们真正在做的其实是，”他的呼吸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根本不敢去看薛云徽寸寸灰败下来的脸色，“植物人改造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