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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什么的策藏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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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李傲血和叶山居那一年,正逢我师父受不了我的榆木脑袋,扬言让我不要用冰心丢她的脸。
我的奶秀完全是半吊子,练习时师父少不得刺我几句,例如:
“现在不开繁音等着被电完一套带走吗?”
“再不天地是等着死呢?”
“这么有礼貌吗被控三秒都不想解,我打个剑心你就没了!我在等技能你在等什么——”
在这样严苛的教学环境里,我的奶秀心经进步飞快,已然能抗得下师父许久。
“反正一时半刻你死不了,外面浪浪长见识去吧!”
总而言之,年仅十八岁的我在师父的短暂特训后,带着小布包走出七秀坊,怀揣着兜里的七十五金跑商启动资金,决心投奔在扬州创业搞歌舞团表演的表姐,先搞点路费花花。
扬州富人多,丢一枚通宝在地上都没人稀罕捡。我表姐深信薅有钱人赚更多的道理,在秀坊里她就学了个名动四方起手,接着什么冰心啊云裳的都不管了,一个劲狂看技能特效。
“这些喜欢在扬州街上站着的人有钱,找个情缘动不动就火烧扬州,把烟花给街道能下脚的地儿放满了,恨不得让扬州城都燃起来。”她对自己的商业头脑颇为得意,“我就召集了一帮姐妹,围成一个圈,那些个招式的剑气花花绿绿,我把这些编排好了,就是一出节目。”
我师父脾气大管得严,一杆子旗插下来一练就是一天。扬州城的情况还是听表姐和师姐讲的。以前我就特好奇,真的会有人闲得没事干一站就是一天吗,图啥?
那位师姐原打算和我说说近来听闻的爱恨情仇小八卦,可惜我师父不爱听,也以己度人觉得我不想听,每次师姐一来就用一副凉飕飕的语气邀请她插旗。这么几次,师姐就同其他志同道合的亲友玩去了。
扬州城很大,我落地在城门口一个大广场。插旗的,卖货的,站在那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
“要不要来我们帮会,什么都有,很热情的!”
师父说过,我初入江湖最好不要陷入帮派斗争。
我以临时有事的借口婉拒了帮会邀请,准备抓一个路人问表姐的歌舞团在哪。放眼望去中场的旗子插得眼花缭乱,那些人乒乒乓乓交着手,一会儿就是一个喝茶。
江湖到处是武痴。
师父还说过,武痴都是老实人。
这江湖骗子多,为了不遇见骗子,我决定抓一个没在打架的人问路。
李傲血就是这时被我抓住的。
他戴着个虎头帽,整个人愣是被帽子衬得憨头憨脑,穿着一身天策校服,显得十成十的可靠。
我觉得他一定好说话,便靠过去问:“少侠,你知道歌舞团在哪儿不?”
他扭过头来看我,说:“你等等。”
我以为他是要思索一番,就顺口应道。接着,一杆旗子差点插到我脸上,吓得我往后挪了两三步确认。
“我只是问路。”我说。
他回复,“打赢了就告诉你。”
天策府的招式我还不熟,也就听师父讲过。我与他切磋,无非是我吃到了什么招式,用我能想到的办法化解,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我挨揍了十个鹊的时间,总算领悟到了一些应对他的小窍门。
例如他吹了口哨,我就后跳,连着跳三下我脑袋即将跳晕了,又接了个小轻功。熬过了他在马上无懈可击的时间,我一个雷霆强制结束了他的上马。
没什么趁手的技能,我就拿江海凝光砸他。
他交风解了雷霆,骑马跑出三十尺外。因他出了界,这把切磋算作我胜。
“厉害呀,学这么快!”他跑回来夸赞道。
我还没忘记拦着他的初衷:“我想找秀秀歌舞团。”
“秀秀歌舞团?”他重复了一遍,围着我转了一圈,“我们组个队伍吧,我带你去。”
我接受了他的邀请,接着,队伍里进来了第三个人。
下一秒,我就在青竹书院里。
“对面是秃螺毒。”李傲血大概摸明白了我对其他门派不熟悉,他一个一个介绍,“田螺爆发伤害很高,和尚会缠着你拉扯,我们会帮你限制一下和尚和奶毒,你放心奶我们。”
倒计时结束他们就冲了出去,眨眼就在对面奶毒的脸上。我一看距离隔了四十尺暗叫不好,没人和我讲过要上马过去。
李傲血的血量在一瞬间跌下去大半。
我着急忙慌的蝶过去,迎面撞上冲我而来的李傲血和藏剑,他声音里掩盖不住兴奋:“鬼斧了,跑——”
我正要和他们一起往后撤,一个爪子就把我带到和尚面前。
被击倒放不出来技能怎么办?闭着眼睛念阿米豆腐得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两棍子敲死的准备闭上眼睛时,突然感觉身体能动了。
“探你了。”
我睁开眼,藏剑离我的位置正好。我踩过去,狼狈地撤退给自己加血。
被师父一个人打和被两个人同时打的感觉是不同的。
师父跟我讲过和尚的招式,我记了半页纸,这些知识是纸上谈兵,真正见识到了后我只觉得出家人破戒——一直拉拉扯扯。
好在秃螺是回合制游戏,他们刚出完一套牌,现在轮到我们,这是个对于我们来说相对安全的时刻。
也许是因为新手加成,也许是因为段位太低实在简单。李傲血逼出献祭踩死奶毒,藏剑接缴械立刻民工三连。
师父说名剑大会很难,但我们胜利的太过容易,这让我在结算时有淡淡的不真实感,很快就被兴奋盖了下去。
“再排一把!”我已经完全忘记找表姐这回事了。
每一把都在见识新的门派,五花八门的技能就这么一溜烟钻进脑袋里。藏剑也在排队的间隙进行了自我介绍,就叫他叶山居吧。
“策藏的打法很野蛮,你也看到了,就是像刚刚那样,杀起来很暴力。”一直打到关门,李傲血才向我介绍他们的进攻思路,“你好像对其他门派很陌生,但是没关系,你玩得很好,今天你的帝骖帮了我大忙。”
“确实,如果没有那个帝骖,奶妈就给上毒经技能了。”叶山居的话里充满赞赏,“这套同步打得不错。”
“这就是策藏秀的羁绊啊!”李傲血说着说着就燃了起来,接着,他想到了什么,建立了一个固定队,八百金肉痛得他直直倒吸气。
“你愿意和我们组固定队吗?”李傲血一边说着,一边向我邀请,他有些怕我不答应,嘴里一个劲儿夸着:“你是我见过最有悟性的奶妈了,要知道奶秀可是很怕明教的,你竟然抗那么久。”
叶山居给我身上打了个探梅:“我们会一直赢下去的。”
被他们俩这么一夸,我就全然忘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只觉得名剑冠军近在眼前。
这都是策藏骗奶的手段罢了,只是那时的我对外界DPS的阴险程度尚不敏感。
换装备不止要币,还要金。我囊中羞涩,叶山居就交我跑商,人生中第一次跑商,从巴陵到洛道,他们俩是我的镖师,一路上围着我转圈。
一路山清水秀的好风光,我们像是结伴儿来旅行的,顺手做好人好事救下了一个被劫镖的纯阳。
明教已经走了,他仍在战战兢兢地下生太极。
不得不说,赢的感觉真的很好,我的脑袋被胜利二字塞得鼓鼓囊囊。李傲血夸赞我时毫不吝啬言辞,叶山居也会在夸我时补上一句李傲血的精彩表现。
叶山居是个心思细腻的武痴,他会关注每一个人的一招一式。
除了对面三人的,他也时刻关注我和李傲血的位置。大多数时候,是他先注意到李傲血残血脱节,开口让他回来。
他会注意啸日还剩一秒我帮他续的hot,记得残血时落下的每一个风袖,以及多数时候王母在他身上我躲柱子后抬自己血的小巧思。
小雀,学得真快。他总是说。
叶山居大李傲血三岁,大我五岁,他妥帖细心,在凌晨陪李傲血在扬州门口插旗对练。我有时会挂在旁边看着,等待李傲血喝了茶,我就丢个两个大加把他的血瞬间抬起来。李傲血会和我说一句“嘿嘿”,接着站起身来又落下一杆旗。
我一般会挂在那儿复盘,想一想当日遇到过的对局。只有在正式开打后我才明白我的差距之大,我们的分数上涨如拔地而起的山峦,越往上走,我越觉得应对艰难。
排在对面的人显然从虾兵蟹将换成了正规军,我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很多时候技能在最开始就空掉了。
输掉了,李傲血就给我一根糖葫芦。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我怕不解你们会死。”我辩解道。
叶山居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害怕,这些有招有式的对手往往一个技能掉我大半血,更有甚者会直接偷死我。我怕输掉交掉了技能,却因为过早技能用光失败离场。我点退出点的很快,站在扬州排队的门前开始发呆。
之前欺负小卡拉米的时候,我们三个可谓是手到擒来,夜叉转世,对着小朋友一顿痛快淋漓地鞭笞。还不等我做些什么,他们两个人已拿下人头你探梅我渊来放炮仗庆祝。现在轮到我来打段位高一点的局,我就一下子成了破绽,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叶山居在叹气。
我讨厌队友叹气。
我们的队伍没散,虽然分数卡在那里,但照常每周刷币。叶山居开始和其他队友JJC,李傲血被叫去吃鸡。我们的币刷完了,他们就会离开,然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yy,听着歌点进散排。
不知不觉,我在半个赛季打了七百多把。
大约过了几周,李傲血在排队时顺手点开大家的战绩查看,他先点了叶山居的,然后点开了我的。他惊讶的声音透过我放的歌:“小雀,你都打了这么多把了!”
嗯,他的话像刺一样。
我都打了这么多把了,怎么还在这个段位?
但是李傲血没错,他其实没这个意思,是我太敏感,想了太多。所以我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他们的战绩。
李傲血的战绩很好看,叶山居的也是。
叶山居是用另一个号打其他队的。
幸好沉默不需要太久,我们排进去了,李傲血的注意力立刻就在对面的配置身上,等待换奇穴的时间,他照旧检查对面的装备,偶尔点评一下这些人的外观。
跟他们打,赢得很轻松。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也是在进步的。
“小雀确实不一样了。”叶山居笑了笑,“今天那个踩头帮了我大忙。”
人就是被这么骗着打竞技场的,我根本不喜欢玩奶妈,也不喜欢在竞技场里技能博弈,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被夸就找不到北,于是我们又排了进去,几乎是打了一整晚。
叶山居在我们队伍里的时间权重上升了。
我的进步还是不够快。分数很快上去,我又变成了队伍的拖累。在关机下线后至睡前的三个小时里,我没有想其他事,脑袋里都被最后叶山居的安慰占据。
“算了,对面这样,打不过也正常。”
为什么他们那么厉害?
回到现实,电脑屏幕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天花板同样缄默。我花了钱找了个奶秀陪玩,终于,我用小时计费的手段得到了一些进步的经验。
她说,我需要和更多人练习。
那个月,我把每个心法都点了一遍,每天腾出三小时来和这些人插旗。钱就这样流去,但我的分数呈上涨态。
我买了个奶秀小号,战绩更漂亮。
军训结束过之后,我们的策藏秀显然更加顺利,我控制着分,适当露出一些破绽。有时候也不用我露出破绽,我们到达了一个水平后,我也能意识到他们的细节处理有问题。
更多的时候,是他们在僵持,因为一直拿不下对面,我们的节奏被拖崩了。
小号的竞技场很顺,就算是散排,胜率也非常高,偶尔排到的次数多了会有人密我要不要组排,我会同意,然后和他们打一阵。
新赛季来了,我的好友列表不再只有叶山居和李傲血,我的竞技场不再只有策藏秀。
小号的分数已经比大号高很多了,我仍旧参与每周的策藏秀刷币。
我想让策藏秀的分数更高一点。那个叹气,那个安慰,我最初努力的原因死死萦绕在耳畔如同厉鬼般催促着我抠很多细节。
直到有一天,叶山居说:“小雀,我们俩跟不太上了,要不你再找一个队伍吧。”
“这样打太累了。”
这样打太累了。
李傲血那边没说话。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当年叶山居给我丢了的探梅。
他说:“我们会一直赢下去的。”
真是荒谬啊,我一直在努力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和他们赢下去吗?我躲在柱子后面防八卡台子回雪不就是为了让策藏秀走更远一点吗?
为什么,
他们就不打了呢?
嘴比脑子快,我已经把质问说出来了。
李傲血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在进步,他们却不打了。
我想让叶山居给我一个答案。
“小雀,你给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收到答案的我很狼狈地按下电脑关机。
然后,我拿起手机,退了群,躺到床上。
□□消息弹出,我点开看,李傲血在说一些蹩脚的安慰话。我问,你也觉得我压力吗?
他立刻就沉默了。
我再问,你喜欢和我打竞技场吗?
他说,我不喜欢打竞技场。
我扣了个问号。
我都能想象得到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语调。
——我喜欢吃鸡,喜欢劫镖,喜欢打野外。我是因为想和小雀打才坚持竞技场的。
真好啊,他坦诚告知我他不喜欢竞技场。
真坏啊,原来他容忍我是因为喜欢我。
“小雀,我希望你打竞技场是为了开心。”他的小狗头像还在闪,我已经懒得点开回了。
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住,就是因为打竞技场交流会影响到舍友。我没有去实习,因此全靠接奶秀刷币来补贴房租。
找我的队伍越来越多,我已经是服务器的有名奶秀。
那一年,我在一个完全没有天策和藏剑的内功队伍里混进六十四强,在空间发截图之后,叶山居和李傲血都给我的说说点了赞。
接着,叶山居A了。
我们的队伍本来就名存实亡。我玩的一直是买的那个号,偶尔会上原来的七秀看看,那个策藏秀队伍里的三个人还在不在。
李傲血一般是在线的,要么在巴陵,要么在龙门。
队伍还是三个人,只是赛季场次都为0。
后来我去当了陪玩,接接刷币,有一届打出了一个名次。
没事的时候,还是会上一下那个奶秀号。
我一直在期待有一天上线,我的密聊界面有出现新的紫色对话,我会被拉进队里,一个探梅套在身上。
戴虎头帽的天策说:“我排啦?”
藏剑在那儿分析奇穴。
我会熟练的刷buff上hot。
我会说:“走,这把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