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仙侠男主共脸！》莫哀里

8、未曾试 林

　　林含章不知道瞿非鱼究竟要做什么，可能是试探自己的武力值，也可能单纯给自己做一下“入职培训”，既来之则安之，林含章掂量了自己手中木剑的分量，决定按照大师姐的话攻上去。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陡然涌起一种抢了别人大师姐的心虚，林含章悄然撇了眼四周人，下意识寻找迟松言的影子。

　　瞿非鱼见林含章还在分神，选择先出手：“师妹，凝神。”

　　双手为掌，两掌如剑，防守兼顾。瞿非鱼首先趁林含章不备攻其胸口，只见林含章很勉强地换作反手握剑，然后下劈格挡。

　　以攻为守，不动为退。

　　瞿非鱼却并不“点到为止”，她几次试探，发现自己只要距林含章稍远，林含章便会挥剑猛进。她全无章法，不懂剑招，几乎只有本能的进攻方式，但是这却反而让她的进攻难以招架：没有后路，没有预防，只要露出一个破绽便会被她穷追不舍。瞿非鱼对她的进攻已经很了解，于是趁林含章一招落空，气息短促之时，假意后退半步。

　　这时瞿非鱼左脚后撤，整个人左转，正是朝着躯干猛击的好时机。林含章果然不放过这样的机会，尽管一口气还没喘匀，咬牙提剑就作山劈之势。

　　“这……大师姐是在喂招吗？”四下一些正在练习的弟子，平日里最怕瞿非鱼给自己“指点”，只要见到她来都低着头猛练生怕被注意到，现在见到瞿非鱼在指导别人于是便停下正在做的事，难掩好奇，“两人都没用灵力，而这位新弟子怎么一副从来没用过剑的样子。”

　　“这新弟子居然跟传言中一样，和二师兄长了同一张脸。真的不是兄妹吗？……啧，这剑术和二师兄相差也太大了。也许她不跟随大长老练剑？咱们太平剑派长老那么多，总有容身之所。”

　　“哼，内门又不是收留所。”有人冷哼一声，表情不屑，“连基础的剑招都使不出来，我很难看出她究竟有怎样的天赋。”

　　林含章自然听见别人的指指点点，但却并未因为这些人而分心，但就在她因为旁人对话而慢下来的那一秒，她霎时间意识到，瞿非鱼眼下的破绽是卖给自己的陷阱！林含章瞬间双手收劲，身体后倾，企图转移身体重心，从而快速后退，拉开自己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只是这时已经晚了，瞿非鱼对林含章的反应很满意，但手下却并不收敛，一连串掌法让林含章一退再退。

　　直到林含章退无可退，被瞿非鱼打到练武场边缘就要摔下去，还在挣扎着蓄力反抗一击。随着最后一剑劈下，瞿非鱼轻松闪避，而林含章后仰即将摔下练武场，被瞿非鱼拎着胸口衣领拽回来。

　　瞿非鱼为林含章抚平胸口衣服褶皱：“你进攻意识很强，防御薄弱。若不苦练防守，那就只能尽可能在敌人靠近你前将他们斩于剑下。”

　　“是。”林含章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开学第一课了。入学手续还没办，班级课桌倒是划分到手了，开学第一课也是乖乖看上了。林含章环顾四周，发现许多人对自己面露不满。

　　这也可以理解，林含章善解人意。除非像主角迟松言这种天资绝艳之人，当然，瞿非鱼也是天才之一。除非像这两人一样的天才，否则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一年一度的拜师大典，通过测试，进入外门，修炼的同时为山门做杂务，直到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又在下一届拜师大典上尝试拜入内门。

　　而自己无疑是“空降”的花瓶。先不说自己这张脸让他们将自己和迟松言联系起来，默认自己是同等的天才，预先拉高了期待。就算他们是毫无期待地来，看见自己根本毫无基础，不仇视自己才怪。但是林含章看得开，站得直，反正自己有天赋是瞿非鱼下的论断，自己也并非死缠烂打进来的。

　　大不了今晚搬行李。

　　瞿非鱼却并未对自己的修为做任何要求，只是从腰间乾坤袋中又拿出一颗种子一般形状的石子儿，递到林含章面前。林含章先是低头观察，发现这颗石子外部裹着一层泥巴般的外壳，裂隙中透露出来的内里流光溢彩，林含章惊叹于宝物光彩，欣赏完抬头发现瞿非鱼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原来不是给自己看的，是要自己接下的。林含章立刻将石子收进手心。

　　入手的第一瞬间，林含章便感受到了这颗石子蕴含着无穷的能量，恐怕这就是所谓“灵气”。真是不可思议，灵气浓度比灵石都高，甚至能让自己这种□□凡躯都感受到这股蓬勃的力量。

　　“佩剑要与主人心意相通，心性相似。你的未曾试虽然承认你、配合你，但却不能完全为你所用。”瞿非鱼道。

　　林含章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了未曾试。她从瞿非鱼的话联想起未曾试两次出鞘的时刻：第一次是为了对抗山匪救人，自己的笃定自信和未曾试对主人的要求契合，于是未曾试出鞘发挥出极大的实力。但第二次在山匪寨子，尽管自己察觉到未曾试的蠢蠢欲动，拼尽全力压制还是无果。

　　这种区别并非源自自己和迟松言的力量对比，而是源自未曾试和自己与迟松言的共鸣。

　　第一次未曾试出鞘，是因为自己心性中和迟松言重合的那部分，契合了未曾试的要求。但二人站在一起，即使未曾试认可自己，它与迟松言的共鸣会让它不可避免地听从于他。

　　林含章想通，便缓缓点头。

　　瞿非鱼指导林含章拿出佩剑，将种子与未曾试融合。瞿非鱼：“这颗石种子蕴含二长老的灵力，可使武器随心意重新锻造。”

　　这颗种子褪去粗糙的外壳，露出流光溢彩的内里，延展性堪比黄金，液体一般覆盖未曾试。林含章握住剑柄，感受到未曾试的嗡鸣，她隐约感到了剑身透过来的兴奋。

　　“未曾试打造时加入过阴玄铁，因此偶尔冲动暴烈，应该恰好契合你的进攻意识。”瞿非鱼继续道，“本命武器几乎是一位修真者内心的外显，它不仅和修真者同进退、共生死，而且修真者的心意往往影响着武器。若是武器不与修真者的内心匹配，那么武器能发挥出的实力便会大打折扣，有人用鞭，有人使剑，都是最深处的心意决定，甚至不容修真者本人刻意更改。”

　　林含章点头认可，却也疑惑：瞿非鱼为何会对未曾试的锻造了解？但转瞬便说服了自己，毕竟是大师姐，说不定未曾试锻造的时候她还出过材料呢。

　　“师妹，本命武器合心意只是第一步。修真者并不是毫无私欲地走在这条路上，有人求长生，有人求飞升，有人想学有所成匡扶正义，有人误入歧途追名逐利。师妹，希望你往后叩问道心，心境澄明，一往无前。”瞿非鱼拍拍林含章的肩，“这是某个人托我带的话。”

　　林含章能感受到这段话中的真情实感，她心念一动，突然转身。就在自己身后远处，几乎是练武场出口处，一个负剑而立的青年正远远望着这边，正是迟松言。

　　此时未曾试的锻造也已完成，林含章回首，手中已经捧着一把苗刀。未曾试剑鞘上曾经用金银珠宝绘了一副天神斩妖图，即使是现在改头换面后这幅画也并未消失。眼见林含章抚摸着这装饰，瞿非鱼恰时地解释道：“天神斩妖图，能庇佑使用者，正气加身。”

　　林含章抚摸着这把极长的苗刀，尽管自己还并不知道如何使用，但已经被颜值俘获：“师姐，这颗锻造种子应该也是迟松言送来的吧。请你替我转达我的谢意。”

　　“他已经听见了。”瞿非鱼眼带笑意。

　　林含章正想转头，却被瞿非鱼捏肩按下来。瞿非鱼：“好了师妹。晚间我会为你送来地图，明早你就出发下山历练。明日走，一月回。”

　　？欸不是。

　　“师姐，我们不练一下吗？”林含章举起手中的苗刀，心中暗暗嘀咕瞿非鱼不会以为这苗刀合自己心意就等同于自己会无师自通吧。谁能揣测这些天才们的心思。

　　瞿非鱼点头，彻底浇灭林含章心中才燃起的学习之心：“我知道你暂且不会调用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准确来说你还没入门。但这正是时机，你下山历练，和你的佩刀建立深层联系，直到心意相通。当然，没有经过训练，你的出刀会很质朴甚至错漏百出，但等你一月之后回山，你会悟出自己的风格，这对以后的修行很有帮助。”

　　这对吗？

　　好有道理，但是林含章还是觉得相当草率，很难完全说服自己。

　　“迟松言当初也是这样，先野蛮发展再回山训练。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未曾试。”瞿非鱼这句话是在给林含章吃定心丸，当初迟松言也是一样的培养流程，甚至还没有本命武器辅助，他都能过，你也可以。看见林含章面露为难，瞿非鱼灵光一闪，明白了林含章在担心什么，“迟松言会陪你一起下山。太平剑派也会为你准备一些保命手段。”

　　这就对了。林含章拜别瞿非鱼，回自己院子了。

　　等林含章走后，瞿非鱼观察之前迟松言所站的位置也空了下来，这才唤出师尊千里传信过来的信件。这信件所写内容十分潦草，似乎是在情势紧迫下写出来的。

　　“监视林含章，不要让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