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痕还述》鱼养养鱼

2、九大家族

　　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新皇要立后的消息扩散开来。陈家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这几日，陈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有来巴结探口风的，也有嫉妒找事的。朝堂上有态度变软拉拢的，也有挖苦讥讽打压得更厉害的，反正日子是不好过啊！
　　陈印怎会不知道白述的一句话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他实在想回家见见父兄，了解下家中近况。
　　这几日陈印住在白述的寝宫，白述不让他离开寝宫半步。白述的反应也太奇怪了，陈□□想：难道……白述也重生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在瞎想什么呢？！！白述并不喜欢我，而且她杀我父兄，认定我们一家谋反，如果她也重生了，应该会杀了我，怎么可能对我……陈印想起洞房那夜，又羞又恼。
　　“她就是个人渣！”
　　“就是！白述可渣了！” 一个如仙乐般的声音若清澈的小溪流淌而出。
　　“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印吓了一跳，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的。
　　“哈哈哈哈，你就是嫂子啊～～” 巧夺天工的脸微微泛红含笑说。
　　“别胡说，谁是你嫂子！” ……嫂子？！难道他是……！
　　“～我叫白辰之，是新君的亲弟弟～”
　　白辰之！他就是白辰之！前世我并没有见过他，在我大婚的第二天，白辰之暴病去世。听说他长得异常俊美，连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楚苑生都不及他半分。如今见到真人，真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嫂子，你怎么了？” 白辰之歪着头盯着陈印看，美得不像人的脸越凑越近。陈印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刚侧过头，白辰之便被人猛地拉开，一把锥子掉在地上。
　　“辰之，皇上会生气的。” 白述的随身护卫关跃捏住白辰之的手腕。
　　“关跃！……” 白辰之软软地坐在地上，“好疼～～～”
　　关跃松开白辰之的手，单膝跪下，“属下逾矩了。”
　　陈印刚捡起锥子想藏进衣袖里，就被关跃抓住没收了，“皇上吩咐，您不可接触任何利器。”
　　“噗哈哈哈哈哈，听说你扎了白述一簪子！干得漂亮啊！”
　　陈印吃惊的看着白辰之，这是个疯批美人吗？…………
　　“辰之，你怎么在这？”
　　“白述！” 白辰之眼睛一亮，冲过去抱住白述。
　　“说了多少遍了……要叫皇上…………不然叫姐姐也行……”
　　“不要！我就要叫白述！白述白述白述！”
　　“哎………… 关跃，把他拎走。”
　　关跃上前拎着白辰之的后脖领往后拖。白辰之急了，忙求饶。
　　“哎！！！我叫还不行吗？姐，姐姐！别赶我走嘛～～我才刚见到嫂子。”
　　白述拉过陈印，圈在自己怀里，仔细检查了一番。“你来看你嫂子带什么礼物了？”
　　“一把锥子。”
　　“关跃！！！”
　　“……辰之，陈印与我们不同，他不需要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训练。”
　　“可他嫁给你，就要和你共担风险啊？这个国家可能还需要他治理的！”
　　“……我是个男子，而且后宫不得干政……”
　　“哎？！燧阳国是这样的吗？可我们烬川人一直都是帝后同心共同管理国家的！”
　　“辰之，燧阳可不是烬川。”
　　“姐，燧阳国不是被你打下来了吗？”
　　“…………我想尊重这里的人。”
　　“你尊重他们，可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我前几日被……”
　　“好了不说了。”白述将陈印的头埋进颈窝，像是怕他受到惊吓。
　　“不，我偏要说！嫂子！我在外面为你们挑选礼物，突然被抓上一辆马车，她们给我下了药，想对我不轨！当时我头晕得紧，眼前的景象摇摆模糊，但我撕下了一个人衣袖的一角，上面有些纹饰。”
　　“属下已经查明，是季家。” 关跃答道。
　　“你是说九大家族之一的季家？” 陈印有些不敢置信。
　　“对，季之孝是你的老师吧。”
　　“…………是……”
　　”这事我还在暗中调查，不要声张。”
　　…………
　　“陈印，我陪你回趟家。”
　　？！
　　“怎么了？你不想家人吗？刚好我也有事想请教岳父。”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白述吗？陈印不解：“白述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入宫了，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家人！”
　　“你放心与家人团聚，我想向岳父了解下燧阳国。”
　　“这个你问我就行了，不用打扰我父亲。”
　　“嫂子你是不是傻啊！我姐想扶持你们陈家。” 白辰之嘟着嘴没好气的说。
　　“……我们陈家在燧阳国并没有什么势力，也不会拉帮结派，只想让老百姓过得好些。”
　　“我就喜欢你陈家这样的，所以我需要了解下九大家族，毕竟需要些干脏活的。”
　　关跃皱眉：主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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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白述带着陈印来到陈家，由于事先没有通知陈府准备接驾，陈印的父兄毫无准备，只得惶恐的跪在门口迎接。白述远远看到二人，策马快了两步到陈府大门，利落地下马扶起陈印的父兄。
　　“陈大人，您这样令郎会难过的。”
　　“不不不，皇上，礼数不可忘。” 陈印的父亲陈安歌连连欠身。
　　“父亲！兄长！” 再见父兄，陈印激动万分，他好想冲过去拥抱父兄，可双腿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白述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到父兄面前。
　　“父亲……兄长……” 陈印眼角微红，伸手想握住父亲的手，父亲却向后一步向他行礼。
　　“给娘娘请安……”
　　陈印愣在原地，白述有些心痛，她不想再看到陈印受伤的样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陈大人，我们进去吧。还请您府上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在贵府住下，明日回宫。”
　　“是，陛下。放儿，你去安排。”
　　“是，父亲。”关跃随着陈放去安排护卫。白述则拉着陈印的手，跟着陈安歌走进前厅，陈印想挣开白述的手，可哪里挣得开呢，反而是白述一脸开心。陈安歌小心观察着白述的一举一动。
　　“陛下可曾用膳？”
　　“还没有。”
　　“是臣疏忽了，臣立即吩咐厨房准备晚膳，不知陛下有何……”
　　“哦，我喜欢陈印最爱吃的那几道菜，麻烦岳父吩咐厨房多做点。”
　　“呃……陛下？”
　　“怎么了？”
　　“小儿口味清淡，您？”
　　“清淡好啊！最近火大，吃清淡点好。” 白述拍着陈印的手，笑答。
　　菜一上桌，关跃在白述身后看着都皱了皱眉，真是一片白白绿绿，一点荤腥也没有啊。
　　陈印看着白述一瞬三变的脸色，内心无比爽快，他夹起一片藕放到白述碗里。
　　“皇上，快尝尝，这可是臣妾最喜欢的菜。”
　　“你说什么？” 白述突然抓住陈印的手。
　　“……这是臣妾最喜欢的菜？” 陈印诧异的回答。
　　“我不喜欢你这么称呼自己，自家人面前不用那么拘束。”
　　“……你先松开我。”
　　“这就对了。” 白述松开陈印，拿筷子夹起藕片咬了一口，顿时觉得齿间清爽。“嗯！关跃你尝尝！” 白述自然地用短刀扎了一片藕递给关跃，这行为把陈家父子都看呆了，一个皇帝给下属递菜，还用刀……实在没有规矩、粗俗啊！！
　　“……哦，岳父大人勿怪，我们烬川人生活不易，大家不分性别、门户都像一家人。而且烬川的土地贫瘠，不像燧阳，土壤丰沃，物产丰富。”
　　“是微臣失礼了！”
　　“……那你们烬川夫妻之间……” 陈印随口一说，白述转头看向他，陈印突感自己的话不妥，连忙撤回，“没什么。”
　　白述把桌上的青菜豆腐饶有兴致的尝了个遍，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本来紧张的陈安歌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位新君倒是个接地气的人。
　　“陈府厨房的手艺精湛啊，吃饱了！……陈大人，我最近练字有个字怎么也写不好，我得知您是远近闻名的书法大家，有心请教又怕打扰，刚好，陈印近日郁郁寡欢，便给我机会来拜访。”
　　少装得文质彬彬了！什么郁郁寡欢！我那是在想怎么能杀了你！陈印的手在袖子里都能打结了。
　　新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当初以我们的性命威胁印儿入宫为妃，现在又放低姿态来讨教……陈安歌心里直打鼓，猜不出白述的路数。
　　“陈大人，请。”
　　“……呃，不敢，陛下请随我来。”
　　白述跟陈安歌来到书房，只留下陈安歌、陈印、陈放三人，并让关跃守在外面。
　　“陈大人，你看。” 白述在纸上写下一个‘戈’字，“ 这个字，我怎么也写不好……”
　　陈安歌看了一眼便满头大汗，陈印和陈放都觉得莫名其妙。
　　“陛下……”
　　“陈大人，燧阳国的皇帝只是个摆设，权力一直在九大家族手中吧。”
　　“是。陛下这次来……其实就是想问九大家族的事吧。”
　　“还请赐教。”
　　“……九大家族一直把持着燧阳国的核心权力。首先是何家，手握军权与大多数矿山，说句实话可能陛下不爱听。”
　　“但说无妨。”
　　“若不是您先一步，现在燧阳国早已是何家的了。何家早就想踢掉那个昏庸的皇帝，掌管燧阳国了……”
　　“哈哈哈哈，看来我运气比何家好。那其他的家族呢？”
　　“季家，原本是暗卫出身，拥有燧阳国最大的情报网以及一些黑色行当。” 陈安歌的介绍刚好将白辰之被劫一事串联上了，白述点点头，示意陈安歌继续说。“李家与何家都是将门之家，不同的是，李家常年驻守边关，燧阳国的重要关口都在李家手中。论兵力，两家旗鼓相当，但论财力，李家可不够看了。闻家掌管科考文官任用、郑家掌管税收商行、林家掌管贸易通道、吕家掌管粮库、安家掌管土木建造、华家掌管占星祭礼。”
　　“……看来安家和华家是最弱的。”
　　“陛下切勿小瞧这两家，他们可以屹立不倒，有自己的长处。比如安家，他们拥有最优秀的匠人和技术，燧阳国大半土木工程都经其手设计建造，这些工程中的机密，只有他们知道。而华家，世代掌管燧阳国的占星院，负责大小祭礼，燧阳国的民众还是很尊崇华家的。”
　　“秘密和信仰……受教了，我还想向陈大人仔细了解下九大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
　　“陛下……您就不怕我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我完全信任陈大人，看令郎就知道陈家值得信赖。”
　　“…………我是前朝臣子，怎会助你坐稳皇位。”
　　“大人不在意权力，只看重民生。九大家族把持燧阳国多久您比我清楚得多，我虽是外乡人，但我只希望燧阳和烬川能互通互融，人民安居乐业。九大家族和我谁能让燧阳的人民过上好日子？……陈大人，不妨赌一把。”
　　“父亲，九大家族是趴在燧阳人民身上吸血的蠕虫！儿子认为皇上的话有道理！”
　　“放儿住口！……皇上，我陈家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冒险。”
　　“哪怕与朕共谋也不敢吗？”
　　“还请皇上不要难为微臣。”
　　“…………好，朕不勉强。……时辰已晚，陈大人也该安歇了。”
　　“臣送陛下。”
　　“不必了。”白述牵着陈印的手走出书房，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掏出一个匣子递给陈安歌，“我听说尊夫人久病缠身，一直卧床，这是我烬川独有的药材，希望对尊夫人的病症有用。”
　　“……多谢陛下。”
　　白述离开后，陈安歌打开匣子，看了一眼迅速关上，“九死还魂草……九死还魂草？！” 陈安歌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放儿，快！快叫薛大夫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