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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留下来,十四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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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跟在后面。
似乎还是这个位置更适合他。
当初只听说银时跟先代夜右卫门有点渊源,跟朝右卫门也有过约定,却不想,他在独自来到江户后是为了保护还是小女孩的朝右卫门自投罗网。
看他身陷囹圄,他无数次想要救他,在触及他面若死灰、了无生趣的神情,他才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弑师带给他的痛苦和绝望。
高杉可以因为他选择他们恨他,进而想要毁灭这个让他两难的世界,桂可以因为他们未来目标不同离开他,为创建一个没有天人、先进和平的新世界,只有他。
他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他们安好,但那具躯壳下,他的灵魂无处安放。
他想让自己死的有意义,所以他主动投以白夜叉之名,进了大牢。
在牢里的数个日夜,他看着他受刑,看着他无动于衷,看着他灵魂飘荡无依,任由肉-身腐烂。
他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可是他既不是joy3,也不是万事屋,他唤醒不了银时无根的灵魂。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他,或近或远地陪着他。
看他受伤,他收买牢卒给他送药。
看他落寞消沉,他托朝右卫门小姑娘去跟他说说话。
虽然小姑娘发言有些惊世骇俗,但看银时跟她许下约定,他勉强安心了。
这家伙最重约定。
终于到了他行刑的日子,他已经做足准备。
他知道他不会死,先代会动恻隐之心放过他,但他还是留了后手。
所幸,一切顺利,他平安地出来了。
看他恍恍惚惚地走在大雪中,漫无目的,苍白的囚衣跟天地合为一体,他心慌了一下,有种即将失去他的错觉。
他险些就这样暴露。
还好,恍惚中的他警觉降了大半,大雪也掩盖了他的心跳跟脚步。
他就若即若离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进了墓园,坐到了寺田辰五郎的碑后。
登势婆婆在这个时候提着祭品过来拜祭。
他要出去的步子一下收回。
他躲在附近的碑后,看着银时跟登势婆婆因为几个馒头结缘,看他因为约定再次焕发活力,他欣慰地叼了根烟。
接下来,就是银时开办万事屋,找到跟他牵绊最深的志村新八和神乐了。
届时,万事屋跟真选组,跟另一个他,也会展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渊源。
没了白诅的潜在威胁,他们应该会一直成为另一种意义的伙伴吧。
其实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们各自有更看重的人事物,就这样当个可以打打闹闹的朋友挺好的。
……
万事屋开张了。
刚开始没什么生意,没事干的银时迷恋上甜食,那致死量的甜份看得暗处的他脑门一阵发毛,不得不暗中给他减糖。
起初几次都还算顺利,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他泄露了气息,还是减少的甜份有点过分,被银时一个守株待兔逮着了。
他表面镇定,心下已经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素来口舌麻利,有着忽方十四悠名号的他头一次体会到口舌的笨拙。
“跟我这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银时打开冰箱取出被他稀释过的草莓牛奶,面不改色喝了两口。
他舌头僵硬,盯他喝了好几口才勉强恢复动弹:“你、你知道?”
“知道哟,知道某个笨蛋下雪不知道躲,我入狱了也不知道藏,大半夜爬进来守在门口瑟瑟发抖。”
“买了药让人带进来也不记得封口,听到我要被拉去砍头,担心得大半夜睡不着,偷了钥匙藏在拐角,是想劫狱吗?”
“看到我饿得走不动,脚步都乱了,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害我饿了那么多天,啊,饿肚子的感觉太糟糕了。”
银时越说,他越无地自容,舌头木得跟黏在嘴里一样。
“是在愧疚吗?”末了银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无法否认,这是原因之一。
“不怪你,是我们太弱了。”银时又灌了好几口草莓牛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嫌兑水的奶没滋味。
“可是如果不是我……”不是他大意,不是他考虑不周,不是他——
所有糟糕的念头在冰凉的牛奶盒贴上脸颊时一哄而散。
他错愕地看着银时。
“没有人能真正的算无遗策。假发够精明,心思够细腻,多少次撤退防守都堪称完美,但在那帮子乌鸦面前,他不照样束手无策。”
“高杉跟坂本也是,我们跟天人打了那么多年,谁能说自己一定能成功驱逐所有天人。”
“何况,我们组织攘夷队伍,只是想搏一个希望,把老师抢回来而已。”
“失败是我们要承担的后果。”
“可如果没有我——”
“我们也救不了老师。”
他心一跳,不由自主看向银时,对上那双漾着温柔无奈的红色眸子,他一时有点分不清这是白夜叉银时还是万事屋银时。
这道目光,好熟悉。
“再不喝,要更难喝了。”银时晃了晃所剩无几的草莓牛奶。
他:……
下意识接过来喝的时候还没意识到,等平淡没什么滋味,不,该说确实难喝的兑水牛奶灌入喉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碰的位置是银时碰到过的。
耳根不由自主热了热。
他掩饰地放下,表示太难喝。
“土方君也知道难喝啊,我都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银时失笑,意有所指。
他耳朵更热了。
兑水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对甜食不感兴趣,谁知道稀释过后味道差别那么大。
“以后别再偷偷摸摸地进来了,无处可去就在我这住下吧,正巧我也需要一个员工,不知道土方君还愿不愿意在阿银我手下做事?”
猝然加快的心跳告诉他他是心动的,但是想到志村新八跟神乐,两人都是万事屋银时最不可或缺的羁绊,他又迟疑退缩。
银时兀然啧了一声,不满他的犹豫,他突然凑近,捏着下巴左右端详他:“难道是阿银我会错了意?土方君不是想做阿银的员工,而是想当万事屋的老板娘?”
他一下瞪大了眼,不知道是被戳中心思的羞窘还是震惊于银时的言辞。
他舌头更加不听使唤,结结巴巴的,连否认都有几分心虚:“当、当然不是,怎、怎么可能、我可没有……不可能不可能,我只是……哈哈,银时你想多了……”
“哦?土方君可别骗阿银,你跟我有点像,阿银喜欢上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咚咚。
心跳乱得彻底没了章法,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喜欢?不可能吧,银时他怎么可能会——
他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松阳、高杉、桂、坂本他们吗?他一个格格不入的后来者,话都没跟他说上多少的,他怎么可能——
他艰涩地动了动舌头:“银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诶?可是阿银我是认真的啊,难道真的是阿银我会错了意,土方君并不是喜欢阿银?”
银时越逼越近,他不得不狼狈地向后贴上墙,借着并不明朗的月光,撞进那汪倒映着他的红色暖洋中。
是认真的。
银时是认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喜欢他,他喜欢上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他。
“十四,别找借口骗我了,你的心跳,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银时欺身而上,猩红的眼瞳锁着他的身影,在他紧张又无措的注视下,他轻轻碰上了他的下唇。
心跳瞬间爆表。
“不是一直跟着我看着我吗?留下来,再一直看着我吧,十四郎。”
拒绝不了,他完全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哪怕理智不断叫嚣万事屋是银时跟新八神乐他们三个的,他也抵抗不了陪伴在银时身边的诱惑。
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
他没法再失去他一次。
“好。”
他厚颜无耻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