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烟灭湮灭

2、02 大开眼界

　　陈牧野推开寝室门，就看到成瀚正蹲在椅子上打游戏，这会儿正冲着屏幕爆出句国粹。

　　看到陈牧野回来，成瀚摘下耳机，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牧野，你回来啦。”

　　“嗯，怎么不打了？”

　　“带都带不动的猪队友，浪费大爷的时间。”

　　陈牧野进门的时候阿姨已经准备锁门了，四人宿舍这会儿只有成瀚一个。另外两个室友都不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俩呢？”

　　成瀚脸上露出古怪的笑，“他们啊，过二人世界去了呗。”

　　“啊？你别老编排他们，白宇泽又帮方朔补习英语了？”

　　“……你就当他们补习英语吧。”

　　成瀚和白宇泽都是玉京本地人。成瀚家里是做生意的，白宇泽则是个实打实的官二代，据说他爸爸是玉京政府层面的高官。

　　相比他们，陈牧野和方朔的家世就差多了。陈牧野双亲不在，在玉京农村长大。方朔为了考上农科大，复读了一年，才从华国边陲考到了玉京。

　　好在成瀚和白宇泽也从没因为家庭情况看轻过他们，宿舍里四个人关系都不错。

　　前段时间，白宇泽还开始主动帮方朔补习英语，整个宿舍氛围感人。只是陈牧野不太明白，补习英语为什么不能在寝室，难道怕偷师？

　　洗漱完上床，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乔贺丞的消息。

　　He：还没问你的名字。

　　编号8250：陈牧野。

　　He：可以叫你阿野吗？

　　编号8250：随你。

　　He：阿野～

　　……这人真是个明星吗？这么爱套近乎，总让人感觉他想图点啥。

　　秉着对人负责的态度，陈牧野还是表达了一下关心。

　　编号8250：你的脚好点了吗？

　　He：好点了，但还是有些痛，洗澡都不方便。

　　He：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剧组，能帮我洗澡吗？

　　编号8250：？

　　编号8250：我记得你扭到的是脚，不是手吧！

　　有点无语地关掉聊天框，陈牧野发现成瀚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都在寝室有话不说，发什么微信？

　　点开对话框，是几个链接。下面还附带成瀚的温馨提示：记得戴耳机享用～

　　估计又是他在哪里搞到的小资源。整个寝室就数成瀚最乐于助人，没事儿就给大家分享资源，欧美日韩什么类型的都有。

　　但耳机在下铺桌子上，陈牧野累了一天，实在懒得拿。现在他只想把脑袋放空，好好睡一觉。

　　伸出手想把聊天框点掉，却不小心碰到了下面的一个链接。

　　屏幕上的小圆点刚转了一圈，一个视频就弹了出来。

　　画面瞬间在陈牧野眼前放大，暧昧的声音听筒里传出来，两位主演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进入正题。

　　那是个侧机位，画面上两个人的身体特征显露无遗。陈牧野愣了一瞬，定睛细看之后，两手猛地一颤，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然后从栏杆的缝隙里钻过，“啪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成瀚刚好从浴室出来，看到摔在地上的手机和一脸呆滞的陈牧野。

　　“不是吧，你崆峒啊？几个小视频而已，不至于连手机都摔了吧？”

　　把手机捡起来，塞回陈牧野手里，成瀚在他腿上拍了拍：“真吓着了？没事儿，以后哥多带你见见世面就好了。”

　　说完就自顾自爬上了床。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陈牧野脑子里的画面还挥之不去。

　　机械地下床关灯。直到躺回床上，陈牧野脑子里还在天人混战，男的和男的？这都什么？！

　　本来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脑神经却越来越兴奋。越想把脑袋清空，视频里那两具躯体就越发清晰。

　　陈牧野如同铁锅里的烙饼，不停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

　　忍不住瞥了一眼对面成瀚，那厮已经安然进入梦乡……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成瀚已经不在寝室了。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手机开机，刚打开就涌进来好多条消息。

　　最顶上那条是场务王哥发来的，是条语音，陈牧野随手点开了。

　　“小陈，今天有空来剧组一趟吗？组里缺个武替，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了这个名额。导演看上你的身材了，一天800。”

　　“摔一次加300，上不封顶，看到消息尽快回复我啊。”

　　今天刚好没课，陈牧野立刻答应下来。

　　到地方之后，他先去找王哥领了工作证，王哥领着他顺利进了组。

　　这个组拍的是现代戏，导演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顾导。

　　看到陈牧野以后，顾导就上下打量他的身材，一边看一边点头，显然很满意。

　　顾导又将演员喊过来，介绍两人认识，“这是白毓，一会儿你就替他的戏份。”

　　陈牧野点点头，朝白毓笑了笑。

　　顾导拍拍白毓的肩膀，“你给小陈讲讲剧本，我先过去了。”

　　顾导走了以后，王哥给陈牧野使了个眼色也走了。

　　白毓这会儿才拿正眼扫视站在他面前的人。他早就对陈牧野有所耳闻，可他从来端得高。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一线二线的大明星，社交账号上也有百万粉丝，他就不信一个小场工能有什么了不得的。

　　今天看到真人，白毓忽然觉得圈里传得还是保守了。这个外貌条件，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

　　将心里的想法压下，白毓面上不显，客气地将陈牧野带到了他的休息区。

　　坐在折叠椅上，白毓将剧本递给陈牧野。

　　这是一场男二被对手狠狠打压折辱的戏份。爱情事业双双受挫后，男二无意间知道都是对手在暗中捣鬼，两人当面对峙时发生肢体冲突，推搡间男二滚下楼梯。经历这次挫败，男二将完成从极度良善向果敢刚毅转变，并走上复仇之路。

　　陈牧野要替演的正是从发生肢体冲突到滚下楼梯的镜头。

　　白毓讲得很简短，但需要表演的部分都点到了，不一会儿他的私人助理就将他叫走了。

　　陈牧野见白毓走了，也不好再在原地待着。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研读剧本去了。

　　他虽然在加入话剧社后，有一些话剧排练的经历，但从来没在镜头前表演过，心里有些没底。进剧组之前，他还特地向王哥取经。

　　王哥好歹在影视城待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真给了他两点建议。

　　第一，武替虽然大多没有台词，但也要把握好整个剧情节奏。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的力度、节奏以及人物的情绪，吃透这些基本就差不多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武替要会摔。不仅要摔得漂亮，还要摔得安全。在摔的过程中需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哥再三强调，第二点是重中之重，务必牢记在心。

　　陈牧野深以为然。

　　过了两遍剧本之后，他又在片场转了一圈。这一片拍摄基地已经被剧组包下来了，东北角上是一栋办公楼，里面的布置正符合剧情需要。

　　陈牧野走进去，搭眼一看，就看到了大厅当中一截长长的楼梯，旁边的拍摄设备都已经架设好了，估计就是这了。

　　但具体怎么演还得看下午的情况，陈牧野没多逗留，就去吃午饭了。

　　从剧组的闸门出来时，一辆黑色的别克从陈牧野眼前驶过。

　　坐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乔贺丞。

　　乔贺丞本来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突然福至心灵，撩起眼皮随意往外一瞥，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迈着长腿从闸机口走了出来。

　　视线在陈牧野身上停留了一瞬，扫过他浓重的黑眼圈，乔贺丞就又闭上了眼睛。

　　坐在乔贺丞一旁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却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

　　收回目光，那人将手轻轻挽上乔贺丞的胳膊，“你一会儿会来看我吗？”

　　乔贺丞“嗯”了一声，然后给了司机一个眼神。

　　黑色别克在影视基地里又开了一段路，最终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拐弯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没一会儿又有一辆房车开了过来，刚刚下车的男人很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不见了踪影。

　　这边陈牧野吃过午饭就到了片场，对手戏演员已经到了。顾导给两人搭好“架子”，两人先排练了几遍。

　　因为涉及到的剧情不多，初排仅仅是走个过场，滚楼梯的镜头才是重头戏。

　　知道陈牧野毫无表演经验，顾导又让动作指导特地告诉了他一些注意事项，毕竟从楼梯上滚落也是高度危险动作，他不希望演员出事。

　　都安排妥当后，顾导让摄影摄像全部就位，又在镜头前试拍了几遍才正式开拍。

　　台阶边缘做了软化处理，重点部位穿戴上护具，陈牧野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只在心里默默记着一会儿要收紧核心、保持清醒、避免硬碰硬。可真到演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随着身体从台阶上滚落，视线可及的一切上下翻飞，大理石楼梯与身体接触的地方还是被硌得生疼。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抓住一旁的栏杆，瞬间止住了身体下落的节奏。

　　顾导一声“卡”，全员重来。

　　这次陈牧野就有经验多了。滚落的过程中有意识地让肌肉多的地方接触台阶，核心收紧，几个翻滚连贯又平稳，而且冷静地判断了自己的方位，最终准确倒在预定位置。

　　顾导对陈牧野的表现还是挺惊讶的，在他看来，第二条就能有这样的表现，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陈牧野在楼梯上滚的时候，白毓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走过来跟顾导说道，“小陈这一条的动作确实不错，整体连贯流畅，画面呈现也很不错。但是，他呈现得有些过于坦然了，没有表现出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该有的恐惧。”

　　顾导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吧，先保一条。小陈你一会儿再来一遍，尽量在翻滚的过程中通过肌肉的紧绷和动作，表现出人物内心的恐惧。”

　　陈牧野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从楼梯上滚了一遍，比上一条好一些。

　　但他毕竟不是表演专业出身，能做好动作就不错了，哪能做到那么细腻地处理。

　　这会儿白毓又凑到顾导跟前，“顾导，我觉得不如把楼梯上的缓冲材料去掉一些。防护少了小陈心里一紧张，呈现出来的效果可能就更真实了。”

　　顾导听了又点头，看向陈牧野，“小陈，你看行吗？”

　　白毓说话的时候并没避着人，他说的话陈牧野自然也听见了。既然导演还不满意，他可以再来一遍，顺便再赚300块。

　　见陈牧野同意了，顾导立马指挥几个工作人员到楼梯上一通拆除。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冲击的东西就少了大半。

　　这回滚下去的感觉就不一般了，没有防护的地方与台阶碰撞地咚咚作响，尖锐的痛感让陈牧野眼前一黑，又滚了四五圈之后一头扎进了楼梯最底下铺好的软垫里，半天没缓过来。

　　这回感情到位了，动作又没到位。

　　从软垫上爬起来，陈牧野只觉得耳朵里有血液奔腾的轰鸣声，周围的人都重影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原地不动了。

　　待慢慢缓过来，他就是再迟钝，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那个白毓明显是想整他。

　　果然，陈牧野视线往旁边一瞥，白毓又凑到顾导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