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迦具山房事件·常世 龙宫讲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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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圣堂院玛丽亚的“献祭十字架”与月城宗光的“破碎美学”，堂本文彦的死亡现场就像他本人一样……呃，平平无奇。
他此刻倒在房门大开的客房里，后脑血红一片，把原本就是深红色的地毯染得颜色发乌，显然是已经完全断气了。作案工具也丝毫没有掩饰，原本他总是端在肩膀上的那台昂贵的大型摄像机边缘有着清晰可见的发丝和血痕。
尸体上还保留着余温，看起来这一切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房间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堂本导演面朝下倒地，伤口又是在背面，毫无防备情况下干脆的一击毙命？
但不管怎么说，和其余两起杀人事件毒杀后布置现场的风格有很显著的差异。到底是同一个凶手突然改变了杀人手法，还是说在这现场为数不多的活人中又出现了一个大开杀戒的嫌疑人，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唯一的好消息是……
嗯，前来救援的长野县警们终于到了。连原本尽力维持着游刃有余的诸伏高明似乎也偷偷舒了一口气呢。所以说，端坐空城的孔明先生果然也是会紧张的。
出现在现场的长野县警，对汐見潮来说是陌生的名字和面孔。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线的限制，但至少她并没能见到未来传说中的长野三人组。好在有诸伏警官坐镇，似乎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虽然现场还幸存的几人出于调查需要还暂时没法下山回家，但在足够多警员的看管之下，性命安全似乎得到了一些保障。只要不再出现之前水族馆那样的事件就行了吧。
汐見潮环顾一圈：诸伏警官已经和同事们并流，正在一边跟众人介绍着案件情况一边往现场走去；路德·兰普负责提供各处的钥匙并且辅助警员们查看各个房间；九条礼司似乎是终于获得了一些底气，站在一旁破口大骂他们怎么到了现在才来，害得自己不得不和杀人凶手共处一室这么久；森下秋奈依旧神情恍惚地清点着自己带来的文书材料和仪器，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岛田教授坐在一旁，已经披上了具有象征意义的小毯子，对于老年人来说可能好好缓一缓才是更重要的吧；而绿川……绿川又哪去了来着？大概是又被诸伏警官指派了什么临时任务吧，这两个人明明一开始看起来并不算和谐，结果竟然在柯学案件之力的驱动下变成了搭档般的存在了。
而随着鉴证科而来的充足资源也成功验证了之前侦探们的推理：圣堂院玛丽亚和月城宗光确实是死于一种来自海外地下交易市场的毒药，以及堂本文彦就是简单的钝器击打死亡。而凶手也很仔细地没留下毛发或者指纹等明显的痕迹，所有进出口都还保持完好。
……而那个只在沙龙会当天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珍贵“玉手箱”也和案件真相一样无从查起。
得到了许可的汐見潮又开始看起那本已经被扫描存档过的手札。她已经翻阅到了最后几页，也就是近期，圣堂院玛丽亚开始策划迦具山房的沙龙和展会时的记录。这时候关于“玉手箱”的信息也增多了起来。她并没有记载自己到底是哪天从何处得到的这件东西，不过至少在她精神开始产生恍惚后不久，笔记中就出现了拓印出的奇异花纹。
看起来圣堂院玛丽亚似乎是在和月城宗光的交流中，依据禅宗文献和公开资料中关于龙宫讲的有关信息对照着，对这个来历尚不明确的古董进行研究。从她的笔记来看，月城大师对于龙宫讲本身的历史沿革和信仰传说多少有些避讳和含糊，不过圣堂院玛丽亚的关注重点也不在这里。
她似乎很迷恋“玉手箱”上面螺钿和大漆组合起来勾勒出的神秘生物的艺术形象，从一开始拓印下的纹样，到后面临摹和手绘的小样，圣堂院玛丽亚像是在有意无意模仿那些图案。
到最后几页，更是在本就行文并不流畅的文字记录边缘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浪花与泡沫。
按照日记中描述，圣堂院玛丽亚和月城宗光原本打算合作出一个新的作品系列，应该就是以这个“玉手箱”为灵感来源进行的迷幻海洋主题，这些夹杂其间的涂鸦或许正是艺术家本人的思维记录。文字中也频繁出现“海神”“梦境”“泡沫”“炫光”之类的词语。
从她近期那些色彩光怪陆离的超现实主义画作来看，或许她早就沉迷于类似螺钿的奇妙质感之中，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不算预料之外。
那难道说凶手的目的是与“玉手箱”相关联吗？
他杀死两人是不愿意有人去临摹复刻这个珍宝，甚至为此最终将其盗走？
汐見潮无法控制自己不往龙宫讲的方向去思考。也许是因为在触海村接触了以御食海门司命为主神的潮神信徒们，又或者是来自海岛的居民在无数幻梦中下意识生出的直觉引领，汐見潮总疑心在柯学世界的NPC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前情提要。尤其是在圣堂院玛丽亚的笔记本中发现了与潮神神社中类似的符文标记……
或许，那支不知从何处流落到封闭海湾渔村的蛸守族人，也曾经是龙宫讲的信徒吗？
汐見潮有些后悔自己从触海村回到东京之后只是简单地写了一些基于自己观察和思考的记录，对比一些不同地区的海神信仰，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具体的溯源上。比如那些“蛸蛟神”，从伊势湾到伊豆半岛蔓延半个霓虹，甚至出现在“玉手箱”上的海神故事……
等等。
“岛田老师，”她急忙凑到岛田千鹤子身边蹲下来小声问道，“那个龙宫讲会，才是你特意带我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原因吗？”
坐在沙发上捧着大麦茶的教授女士用一种看不争气学生的“早干嘛去了”的眼神撇了这个年轻孩子一眼：“主要是看你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到点子上，才特意带你来见见世面而已。”
这个世面未免太大了点吧？
汐見潮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周围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警员们。
不过面前的老师似乎已经自动切入了授课状态，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讲述：
依然是龙宫讲的故事，但比起岛田教授之前在众人面前的有所保留和月城宗光的匆匆掠过来说要详细许多。后者大概是因为本身依旧归属真言宗派系，对龙宫讲会的描述尽可能的简要客观——因为虽然这个宗教信仰派系本身已经式微，但当年的信徒们又不是一下子全死了。他们遗留下了不少文物和寺庙古迹，目前主要由一个单独的文化保护机构进行管理，全名为常世龙宫文化保存会，简称“龙保会”。
龙保会最开始是龙宫讲会在进入近现代后为了方便日常运营管理而出资设立的社会组织。后来逐渐脱离宗教本身独立运营至今，除了龙宫讲本身的那些“遗产”外，也参与一些其他地方海洋信仰活动的赞助，相关地方民俗的保护宣传，文化历史科普宣传等等。他们甚至后来不知道怎么接手运营起几个大型佛教寺庙和神道教神社，还有博物馆、出版社、文创设计等产业，收入足以覆盖日常成本，甚至还有结余建立慈善基金会。
汐見潮也曾经在查阅资料时通过龙保会的电子图书馆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对它也并不陌生。她只是从来没有把“常世龙宫文化保存会”这个有些绕口的高级名称直接和龙宫讲会联系上而已。
所以……触海村的御食海门司命或许也曾经与龙保会的业务产生联系？
她的思维短短发散一瞬间又回到了当下迦具山房的环境中——如果龙保会的最根本职责是管理和保存与龙宫讲会相关的重要文化资产，那么“玉手箱”就应该是对他们无比重要的存在。
说起来，月城提到过和歌山金刚峰寺中曾经收藏着的“龙神蜕角”，也十分可疑的样子。明明是龙宫讲的珍贵文物，却在有专门的管理委员会的情况下一直被“异教派”收藏着，既不公开展出，又不承认其特殊价值，甚至还在藏经阁坍塌的意外事故中遗失了……或者最终其实是被龙保会通过隐秘的手段获取了？
世界上没有能被完全掩盖住的消息，如果圣堂院玛丽亚手中这个“玉手箱”的情报被龙保会得知的话，必然会想要与之接触，尝试重新收容这份“圣物”吧。
按照汐見潮之前对海神信仰的理解以及岛田教授的小课堂信息，用潮汐之力维系时间流逝与生死循环的“蛸蛟神”的地位应该远在普通的吉祥圣兽之上。因此，圣堂院玛丽亚手里的这个盒子里装着的应该是比传说中“龙神蜕角”更加珍贵更加高级的存在，才会在“玉手箱”上用螺钿雕刻留下如此特殊的文案装饰……
难道说是龙神遗骨？初代经书？某任教宗的舍利子之类的？
在那个密封箱被找到之前这些猜测也只是一个民俗学研究者下意识发散思维的空想。现实是，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出现的绿川枫已经默默蹲在旁边看着神色飘忽的汐見潮很久了。
她忙又把手上的重要证物笔记本塞到对方手上，然后下意识像所有柯学世界中的证人或嫌疑人一样一股脑把自己所有的理解和猜想全倒了出来。
也正如每个侦探役那样，面前的青年人微微眯起眼，露出了似是赞许又像欣慰般的浅浅笑容：“龙保会吗？啊，不错的想法，我和诸伏警官会去了解看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迦具山房事件·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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