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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商雁飏 “那你滚吧 ...

  •   ——

      “你发什么疯。”

      商清昼蹙眉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每每看见对方蹙起眉心,尤似一种费解又嫌恶的神情看自己时,商眼飏都忍不住心头火起。

      那股找不到出口的暴戾都千倍百倍地滋生膨胀,让商雁飏恨得咬牙切齿。

      叫他想发疯!想把指甲抠进对方的脖子里,骂他一条最下贱的野狗也敢露出对他的轻视。

      邪火霎时窜进他的四肢百骸,他想暴起,想叫所有对他露出过这种神情的人灰飞烟灭!

      “滚。”

      人高马大的秦十五眯起眼,声音危险:“猴儿崽子,丫敢再说一遍。”

      商雁飏弓起腰,凶相毕露。

      “欢姐儿不怕。”

      商清昼将秦寄欢的脸压到脖颈间,轻声哄她一句。

      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对面的商雁飏。

      他单手抱着孩子,对商雁飏身后一脸焦急的郑大夫道:“郑先生,劳烦帮望墨寻些伤药和布来。”

      姓郑的府医视线在剑拔弩张的几人脸上一一停顿,却也无法,只能诚惶诚恐地转身进了屋。

      “望墨,还有哪里伤着了?”

      商清昼半矮下身,仔细检查望墨全身上下。

      “伸出手来。”他单手给望墨拍掉衣裤上的泥,又轻轻托起他流血的那只手。

      “叫我看看。”

      “不,少爷别看,嘶,怪腌臜的。”

      不远处的商雁飏如同一只陷入围剿的半大野狼,他眼珠抵在眼眶阴影里,冷冷旁观。

      商清昼一脸关切地让郑大夫给那小崽子找药,又轻言细语安慰对方,这画面落在商雁飏眼里,他下颌动了动,品到牙齿磨破口腔软肉的血腥气。

      阴沉的少年紧绷着肌肉换了一个更似防御状的站姿。

      秦十五毫不动摇,一座山似的挡在商清昼面前,把他身后的人护得不露一丝缝儿。

      商清昼怀里还抱了个小的,脸埋在他脖颈间哼哼唧唧。

      形单影只的商雁飏看着他们“沆瀣一气”的情景,手指掐得更紧。

      十根指节“咔咔”攥出骇人的响,这人全身的肌肉都耸立起来。

      久久,他绷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无妨,让我看看。”

      不知为何,望墨脸蛋涨红直摇头。

      分明血都浸湿了袖子,捂着胳膊扭扭捏捏就是不叫商清昼瞧:“别,别看了少爷。”

      也不知是疼得还是怎么,望墨露出欲哭无泪的模样。

      他期期艾艾,一眼看见商清昼怀里的小女娃:“怪吓人的,甭吓着欢姐儿。”

      商清昼下意识去看怀里的小妹。

      对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蛋乖乖压在他肩头,咬着手指,用一双圆咕噜的黑眼睛好奇地盯着望墨的手。

      场面一时间僵持起来,秦十五与商雁飏剑拔弩张。

      而费尽心力将对面的少年从国公府里扛出来、甚至因此受了一夜罚的人,却从始至终都将对方当做透明一般,无视得近乎漠然。

      拿着药与布出来的郑大夫打破了这近乎冻结的空气。

      他战战兢兢地绕过商雁飏,小跑着赶到商清昼面前。

      望墨死死捂住袖口,说什么也不松:“不妨事不妨事,我,我自己来吧。”

      商清昼只当他畏惧对面的少年,没有勉强。

      他起身走到秦十五身后:“大哥。”

      对面的商雁飏听见了,听见商清昼唤这个五大三粗护着他的凶汉为“大哥”。

      他微乎其微地一怔。

      那燃烧戾气的眉宇间溢出了一缕,俶尔远逝的烟,像落荒而逃的狼狈,亦如难以明朗的哀伤。

      只是那“烟”实在太浅太稀薄,不用风吹就在顷刻间消失得了无踪迹。

      于是更浓的厌恨与乖张填补了上来。

      商雁飏眼神森森,像一头无法被驯服的劣犬对商清昼他们呲起牙。

      “月哥儿。”

      秦十五沉声道,“莫怕。”

      他轻飘飘扫过对面的小子,跟看个滑稽幼稚的孬种似的。

      “今儿要叫这兔狲崽子占着一分好,你大哥白撕那么多獐子。”

      他壮实伟岸的身子当真成了一堵护住商清昼的墙,高大可靠,秦十五还不忘侧过身,大手在商清昼怀里的女娃娃脑袋上揉了一把。

      “欢姐儿也甭怕,大哥在这儿。”

      “唔?”

      秦寄欢被秦十五粗糙的手掌盖住了脑袋,她茫然地抓抓小脸,就这样顶着对方的手抬起头——

      商雁飏冷漠的眼睛转到商清昼怀里的女娃娃脸上,猛然——!

      他瞳孔一缩!

      脱口而出:“你??!!”

      欢姐儿听到声音望过来。

      她歪头眨巴眨巴眼,紧紧盯住商雁飏:“……咦?”

      “望墨。”

      下一刻商清昼侧身冷冷截断了商雁飏的目光,目含戒备。

      秦十五:“猴儿崽子你看甚!!”

      商清昼把秦寄欢放到地上,“望墨,你带欢姐儿先进屋。”

      望墨胆怯地评估在场状况,觉着有秦十五在,好歹自家少爷吃不了亏,于是点点头。

      他单手拆开商清昼给他买的糖叶子,掰成小块喂给秦寄欢,又拉过她的小手:“妹妹走。”

      秦寄欢虽小,却也敏感地察觉到在场气氛的凝滞。

      她一步三回头,边转头边小心拽拽望墨的手:“那个大哥哥——”

      “嘘。”

      望墨可是知道商雁飏是怎么样个一碰就炸的主儿,忙不迭朝秦寄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哄她:“妹妹走,给你玩小鸠车。”

      秦寄欢懵懵懂懂被带进了屋。

      离开时她腮帮子里还含着糖块,时不时回头看商雁飏一眼,黑亮单纯的目光久久粘在对方脸上。

      山雨欲来,灰白色的乌云已兜不住腥潮的风,仿佛一头即将分娩的绵羊,沉甸甸的肚腹即将喷涌出“哗啦啦”的羊水,向着山川峰峦宣告雨水的降世。

      已经有细如牛毛的雨丝飘散到每个人的脸上,不似春雨清凉,秋日的山雨从降临伊始就染着萧索凄凉的味道。

      商雁飏看着对面一个二个戒备的目光,唇角冷笑更深。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野种。”

      秦十五太阳穴鼓出青筋:“操,你爹的再说一遍试试。”

      商雁飏视他为无物,只睥睨着商清昼。

      他自受刑昏厥后便再没换过衣裳,残破不堪的单薄黑衣贴在他身上,在越来越烈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被郎中包扎又绽开的伤痕早已接二连三沁出血珠,洇入单衣里,顺着裤管淌过脚踝,在他苍白的脚边蓄成一个个浅红的小洼。

      商清昼目不斜视。

      他不是看不出对方强撑的苦态,但这对商清昼心绪的刺激,甚至不比方才商雁飏看向欢姐儿的目光。

      “野种,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商雁飏气息粗热,自下而上盯住商清昼,讥笑:“指望把我带出来养在这烂泥窝里,小爷从此能念你半句好,你他——”

      “哦。”

      商清昼神情淡淡:“那你滚吧。”

      对面的人瞳孔微缩。

      几乎同时,垂在商雁飏身侧的拳峰绷得青白。

      不只他误判了商清昼的语出惊人,就连秦十五和旁边的郑府医也齐刷刷转头看向后者,眼里划过明显的惊讶。

      “郑先生。”商清昼开口。

      郑府医连忙鞠礼:“二少爷。”

      “先生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看来这人的命已经给续上了,先生可以回国公府了。”

      商清昼转身,见对方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他形容冷清——

      “回去后该如何向大少爷回明,我想先生自然比我清楚,不过风雨将至,先生与那乡村郎中还是再于望墨屋中委屈一夜,雨停了再走稳妥。”

      而至于被他彻底无视了的商雁飏……

      商清昼低头抖落衣摆,转身回院毫不拖泥带水,袖袂翻飞。

      只留给那少年最后一句——

      “你我两清,死活随君。”

      商雁飏几乎没有刹那的迟疑,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披头散发,“噗嗤”攥破了掌心皮肉,以恨不能敲骨吸髓的森寒目光死死盯着商清昼离开的背影。

      “……”

      下一刻,他转身赤脚朝山道奔去。

      秦十五正乐得这孬种快滚,抱起手臂立在一旁看戏。

      只有郑大夫欲言又止。

      “三少爷!!”

      郑大夫看着那决绝的黑色背影,又转头看向亮起烛火的院落。

      “三少爷呐……不可,快回来啊三少爷!”

      无人理他,郑大夫百般无奈,终是只能叹了口气,只当自己是个眼瞎耳聋不存在的,愁肠百结地回了侧院。

      轰隆隆——!!!

      山里的雷骤然炸响了,大雨顷刻间瓢泼而下。

      哗啦啦!

      屋里,正趴在地上教秦寄欢玩小鸠车的望墨听见炸雷,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

      恰逢商清昼进门,他丢了小车上的牵绳小跑到商清昼面前:“少爷。”

      “嗯?”

      商清昼耳边传来雷声在山谷间碰撞的回响,他伸出去的手难以察觉地一顿,又自然地托住望墨的手臂:“怎么还不上药。”

      说着便进屋将欢姐儿抱到床上,又引望墨来到书桌前,将郑大夫给的伤药和布摆到桌上。

      “望墨,来。”

      望墨站在商清昼面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少爷,我跟你说个事儿。”

      商清昼将他袖子上松松垮垮的细布绳解了,顺口问了句“系这个做什么”,接着将小童的袖口挽起来,露出小臂上一条两寸长的血口子。

      “嘶。”

      湿凉的空气覆上来,望墨忍不住小口小口抽气:“少爷……”

      商清昼神色严峻了些,“怎么伤得这样重。”

      他边将药粉小心洒在望墨的伤口上,边回忆刚才商雁飏将望墨推倒时,那地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

      “少爷,我今儿……进城,哎呦。”

      “我轻点儿,你忍着些。”

      商清昼手下动作放得更轻,温声问小书童,“嗯,进城,怎么了?”

      望墨觑着商清昼的脸色,结结巴巴。

      “本想找那白猞猁帮忙来着,就是……我,我在少爷书桌上……”

      他一边说,没受伤的那只手边拽掉系在腰间的小荷包。

      脑袋随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到桌子下面去。

      “我见那白猞猁的发冠在,本想带上,当个凭物,结,结果刚才……”

      他慢吞吞扯开小荷包。

      哗啦。

      一小摊四分五裂的白瓷碎片被倒在了商清昼的书桌上。

      商清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商雁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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