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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昔夺信见陆砚荀坐后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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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来啦。”真正的孔嬷嬷道。
“嗯。”杜诗情从嗓子里答应一声,问宁昔道:“这样,没有问题?”
“不管这么多了,先回杜府。”她又道:“阿芙,你跟嬷嬷说陆府发生的事儿。”说完这些,又看着杜诗情道:“你们往边上坐,我换个衣服。诗情,你回去后卧床半天,阿芙跟着你回杜府,明日午间再回百街巷。”
宁昔三两下换好衣服,将花花绿绿的袍子和疙瘩羊皮塞进座子底下,掀开帘缝儿看了看外面,街上的人还是呜呜泱泱的,干什么的都有。
“记住,回去一定要卧床半日,我总觉得身后有尾巴。”她一脸郑重地说完,掀开门帘子就想走,又突然停下,对阿芙柔声道:“你乖乖待在杜府,明日我去接你,乖。”
“嗯嗯。”阿芙笑着点点头。
马车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缓慢行走,她在趁着人多的从底下溜了出来,一路跑出很远才戴上面具。
巷子幽深,微风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阴冷的湿润感。
一条路走到头,才一脚踏至墙面,两手扒住屋檐,身子一纵就落到了房顶上。
文东的房子也是家家挨着,但是街巷之间相聚较远。且南方较北方民风含蓄,这里若是没有什么节日,没有大集,很少有人出门。
她查探过,这里的人都比较喜欢去办家宴,消息流通特别快。她脚下的一个小院子里就聚满了人,不知在有声有色地说些什么。
宁昔加快步伐,很快就来到陆府院外,扣着墙面聚精会神地听,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暗卫增加不少。
真是懊恼,早知直接藏鞋子里好了。
她叹下一口气,按着自己的腰松了松筋骨,将靴子里的匕首别在腰间。今日她本不想打草惊蛇,可惊了一次也不怕这第二次。
陆府固然人多,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她寻着方位爬到离茅厕最近的屋檐,扒着墙面落到青石板路的地面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藏在一片绿树后面一瞧,才发现这会儿功夫,能翻的地方都被翻了出来。
屋顶的瓦片被掀起半边,地上的树丛被连根掏出,就连花丛里也被仔仔细细的查看过。
宁昔暗自坚定了一定要拿到信的决心,却在这时,马上就有人来掏她面前的这棵树了!
一双大手几乎近在眼前,宁昔心里数着,一,二,三!
“唰!”
宁昔从后面猛然跃起,吓得来人“哇!”的一抖。
无数双眼睛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充满了震惊。
宁昔眼见四面八方奔来一个个暗卫,直接拿起地上被连根拔起的树根,掏出腰间的匕首进了茅厕。
一股浓郁的臭味透过面具钻进宁昔的鼻子里,她干呕了一声,用手掩住鼻子,一眼就看到----自己藏在房梁角上的信原原本本的搁在上面。
她纵身落到房梁上,却见那几个刺客飞快冲进来,手中的剑光凌凌闪烁。
宁昔将信塞进胸前的衣服里,握紧匕首,不等刺客先到她就落到地面上冲了出去。
信拿到先出去再说,这里实在太臭了!
前前后后的暗卫包围了宁昔,刀尖向着她透过杀意,虎视眈眈。
一触即发。
正前方的暗卫持着剑光直刺过来,一群人紧跟其后,大有乱剑刺死宁昔的架势。宁昔踩着他们的刀剑一脚踢翻两人,剩下却一拥而上,她用匕首挡下,发出“呛”的一声响,使了内力踹向离她最近的暗卫,这两人瞬间飞出几丈。
可方才放倒的两个人已经清醒过来,直奔宁昔而来。他们变势很快,一个暗卫用剑挑她下盘,另外三个从她头顶上压下去,不眨眼的功夫剩下的人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三面夹击,可无一人敢随便下手。
宁昔脚压着下面的剑,被迅速往后移,身后的暗卫也不断向后闪避。她眼睛微眯,侧脚立在剑上,翻身挑走头上压下来的剑,后面的人立马收起剑,侧着转身盯着她。
剑尖的冷光刺痛宁昔的眼睛,她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天边。
流云游走速度极快,却让天边感觉近在手边。
此时天色尚算灰暗,可她还是能够看到隔着道道墙影后,隔在暗处的陆砚荀。
高高的三层小楼缠着花藤,红色的屋脊瞄着细碎的金边,精致非常。往上就是一隔栏,隔栏后面,坐着陆砚荀。
他还是那身白衣,面前一副矮桌摆着围棋,手里端着一杯熏热茶,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清浅的眸子,淡淡与她对望。
宁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只感觉陆砚荀这幅挑衅又不屑的样子让她气炸了。
可他蹲守于此,那就是说,信也是假的?不对,若是拿走了真的信,以陆砚荀的性情一定会直接布下陷阱,让她一击致命,而不是如此大费周章。
信是真的,他早料到她会来,但是不知道她把信藏在了哪里。
“哼。”宁昔冷笑一声。
她在下面打架累的半死,他独坐高台,跟看戏似的悠闲非常,凭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暗卫,暗卫像是知道她会做什么似的飞快奔来,可是晚了!
宁昔几步掠过楼阁,直接爬上隔栏,一手对付周围的暗卫,一手几乎是瞬间掐住了陆砚荀的脖子!
局势完全扭转。
“陆大人好兴致,喜欢把人当猴看?”宁昔暗暗使力,咬着牙问。
陆砚荀呼吸不畅,脸微微涨红,却愣是没扒着她的手让她放开。
她手轻轻一松,他斜着脸咳嗽了一阵子,似是要把肺都刻出来。
“你是谁?偷信想做什么?”他警惕又愤怒地盯着她,可宁昔觉得这人冷静非常。
“自是替天行道,铲除恶人。”宁昔看着面前这张俊脸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不由恍神,从没见过这人如此的表情。
那时陆砚荀年纪不过十之七八,虽总是一副肚量大的模样,却也掩不住那股看不起人的气势。
总是对任何事了如指掌的样子,事实证明没错,他预判的每一步都准确,能看透人心一样。
还记得那时百家客栈里,他坐在交椅上品茶,她则急地走来走去,将木板踩得“咚咚”响。陆砚荀也丝毫不被她影响,还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说的是:无事的。你要放心不下,你坐着,我去看看。
那时她觉得,他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她也是。直到他义无反顾回文东老家,而她家在第二天,被满门抄斩。
都说往事如尘,飞走就没了一般。是啊,如今那还能看到她和陆砚荀身上曾经的半点影子?
“陆砚荀,你午夜梦回之时,就没有痛苦过吗?”她的一双眸子仇恨又悲怆,锁住他脸上的神色。
“你是,京城的人?”他使劲扒着她的虎口。
“我是阴曹地府来取你命的判官!”宁昔挥开他的手,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对着暗卫:“都别过来,谁动一步我杀了他!”
底下的人犹如定住了一般,一动都不动。宁昔看了下面聚集的一方暗卫,道:“陆大人,你恶寿未到,来日,咱们走着瞧!”
这声音陆砚荀在脑海中细细寻觅,却没想到突然被人一推。
“哗啦!”
陆砚荀被人从二楼直接丢了下来!
他面上被刮得火辣辣的,心里重重的跳,随即被几人接住。
可高速坠落还是让他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劫后余生般地喘着粗气,缓缓道:“京城的人。”
“可是我看了,她······没有那颗痣。”
院子里七零八落的,风一吹能卷起无数的叶子,也能卷起天边云彩。此时一片云朵都没有,只剩下一望无际又微微昏暗的天色,似乎还有一两颗星星。
宁昔看着这天色,脚步不禁慢下来。
“哎。”她不禁长叹一口气,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心里直发冷。
到底是年少那段时光实在美好腻人,甜的人忘不掉,哪怕万事变迁,当初自己和对方美好的样子,却是早已经被印在了心上。
如今,只能用来回望,看到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看到曾经的他人是如何。
但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可若事情查清楚真与他沾上关系,那就等着日后刀剑取他性命。
她使劲跺了跺脚,飞奔起来,一处处墙面从她面前飞快越过,却在即将到迎春巷时,面前闪过一道看不清的快影。
“哎呦!”
宁昔身子只觉得撞上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胳膊腿儿都被硌得生疼。
可被她撞得那人更惨,只见一个年轻人推着一辆素舆,里面空空如也,素舆后面却躺着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不会是,手脚不好吧?
宁昔心里一下子愧疚了,虽说这位主仆拐弯走的很快,可是她走的也不慢。她满怀担忧地走过去想给人赔不是,一步步走到那个摔下来的人身旁。
这人的侧脸她越看越熟悉,直到他转过头来。
“沈系?!”
宁昔心里的愧疚之心一扫而过,升起一抹忽视不了的埋怨:“你腿不好干什么不坐马车?”
“你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还走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沈系也不堪相让,他在看到撞倒他的人是宁昔时,胸口窝着的愧意瞬间消失。
“我走的快你走的不快吗?!”
“我······!”沈系话没说完,却见他眼珠儿一转,朝身后想扶他的小厮道:“六子,你回去吧。”
他得逞地看向宁昔:“有推我回去的人了。”
宁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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