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也挺好》一枝花繁

51、斩月刀 get师父

　　第51章
　　“你说你这伤，是鬼医帮你医治的。想问问是哪位鬼医啊？”

　　胡巍山打个手势命人警惕，“有意思，江湖上还有第二个鬼医不成？”

　　“那可不见得，我见过太多冒名顶替的了。”少女言语间含着笑，但眼神却冰冷无比。
　　她手握白梅伞，扳动伞柄处机关，伞身转动，十四道寒光激射出，外圈的匪众应声倒地，包围圈被轻而易举撕开了一道口子。

　　“喊什么喊，不过是碎了你们的肩胛骨又没要你们的命，该感谢姑奶奶才对。我在崖洞独居时研制了不少药，正巧没人试药呢。”
　　少女脚尖点地，轻巧跃过地上哀嚎的人，她解开随身带的挎包，从中掏出七八个颜色各异的瓷瓶，从瓶中倒出些黑色药丸，趁着这些人大张着嘴喊痛时，挨个往里丢了一颗。

　　沈清辞大喜，“明岚！”

　　明岚拍拍手，撑着伞快步来到了沈清辞身边，好奇问：“清辞姐姐，你不是在周府休息吗？怎么会来这里。”

　　沈清辞苦笑，“该发问的是我才对吧。你们深更半夜不在房内睡觉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找人啊。”明岚站在清辞身侧左看右看，“奇怪？我分明是嗅着酒味过来的，小林子人呢？”

　　清辞侧身护着她，口中喃喃道：“酒味？照野也在？”

　　很快，那个醉醺醺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她抬头望向队伍深处，那道矫健的身影纵身一跃，来到了胡巍山身后，一道寒光抵在了他的后心。
　　“胡总管，别来无恙啊。”

　　临近的一个匪徒看到腰上空空如也的刀鞘，不禁大骇。
　　这人是何时出现抢了自己的刀的！

　　胡巍山人高马大，要比林照野高出整整两个头，但就算高出三个头，他也只有一条命。
　　他冷哼一声，“果真是宵小之辈，只敢背后偷袭，有本事与我真刀真枪比划一下。”

　　林照野不受他的激将法，刀尖往前凑了几分，穿破了他的锦衣，“胡总管看人真准，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一刀能解决的事就不会砍两刀。手筋脚筋断了有人帮你续，心脏捅个窟窿可没人帮你缝。想活命，就让你的人退下！”

　　胡巍山大笑起来，浑身的肌肉也随着他的笑而颤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以为我还和那时一样吗？”

　　他身体猛地往后躺，林照野下意识侧身躲过，刀却卡在了他的衣服中。

　　胡巍山抽出刀，手一用力，直接将刀拗成两段，锦衣被扯开，原来他里面还穿了一件近似软甲。

　　软甲覆盖了他的肩胛胸腹，他的锁骨处却嵌着一枚墨玉碎片，黑暗中莹莹闪光，但碎片周围的血肉均已腐烂不堪，深可见骨，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

　　可胡巍山却似乎不知疼痛一般，绰刀照头劈向林照野。

　　“玉环碎片？韦清秋对你确实挺好。”明岚嘲讽道。
　　她收了伞，将这把白梅伞掷向林照野。

　　林照野双手持伞架刀，胡巍山劲力刚猛不易硬碰硬，尤其是身体嵌入玉环碎片之后，内力更是比之前强出了数倍，一刀下来，直接将木制的伞身震成碎屑。

　　碎屑中，一道青光亮起。
　　那是一柄刀，一柄无鞘的刀。
　　三尺一寸，唐横刀的制式，却比寻常横刀更薄、更窄、更轻，刀身修长挺拔，从刀根到刀尖收得极有章法。

　　她握住刀柄，手腕轻轻翻转，重心落在护手前三寸，架着胡巍山的钢刀向前一削，一串火花闪过，叮当作响。

　　“好刀！”林照野换了几种握法，正握、反握、单手、双手，每一个姿势都顺得像练过千百遍，这把刀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刀柄缠着白色的鲛皮，已经被握得光滑温润。柄头是一个简单的圆环，可以穿过绳子，也可以挂穗子。而在刀身与刀柄的嵌合处，刻着一个“月”字。

　　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劈，胡巍山暗暗吃惊，将钢刀藏于身后，抽出一侧的长枪朝她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枪乃百兵之王。
　　他连续几个急刺，都被林照野轻松挡下，林照野侧身跨步上前，向前一挥，刀风掠过。

　　紧握着长枪的四指倏然断裂，散落在草地上，长枪倾斜漏了破绽，他刚想抽刀封死对方脚步，可动作太慢，那柄锋利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常乐公主在何处？”

　　胡巍山冷汗涔涔，他想举枪偷袭，却被沈清辞将手臂连根削断，再也接不上。
　　在她们凌冽的视线下，他咽了下口水，捂住伤口以头抢地，慌张解释：“那夜我们连夜离开了湖州城，韦大人派人劫了囚车，公主的马车在士兵掩护下趁乱逃跑了，小人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啊。”

　　没出事就好，承影三人是皇后的暗卫，武功不凡，定能护李凤盈周全。阉党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光天化日下残杀皇室。

　　话毕，快刀顷刻贯穿了他的脖子。
　　利落抽出，胡巍山捂住脖子倒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两步外的林照野。
　　林照野刀尖一挑，将他锁骨上嵌着的的玉环碎片剖出，胡巍山彻底没了生机。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在手握重兵的匪徒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取了匪首的首级。

　　萧瑟寒夜他们却出了汗，握刀的手也在颤抖。
　　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所有人缓缓后退，想远离这些不好惹的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他们仓皇四散逃离，大多冲进了林子中，想借机隐藏。

　　不远处，密林中起了雾。
　　浓稠的雾气弥漫，野草漫过膝盖，无数道人影在其中穿梭，呼吸拂过草径和野花。
　　黑暗中，姑娘们拔出了刀。

　　另一场围剿开始，猎物此刻成了猎人。
　　由江映枫亲手调教的女匪们个个身手了得，一刀就能结果比她们体格大一倍的男人。
　　而且她们训练有素，深谙围剿猎物的方法，以圆弧形轨迹前进，一步步将这些禽兽不如的家伙兜进她们的包围圈，然后一网打尽。

　　常秀春坐镇指挥，漏网之鱼跑到她身边只有死路一条，“这边交给我们，寨主已经带着那位姑娘去临近村庄疗伤了，诸位少侠可稍事休息。”

　　说罢，头也不回地投入战局，惨呼声此起彼伏。

　　林照野随手一挥，刀身血珠顷刻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她将玉环碎片丢给沈清辞，开始仔细打量起这把刀来。
　　她举刀对着月光，刀身映出她的脸，刀身上的“月”字格外熟悉。

　　“这是谁的刀？”她问。

　　明岚正蹲在地上研究那断臂手腕的缝合痕迹，听她发问随意解释道：“曾经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关山月的佩刀。”

　　果然，林照野了然一笑，她下意识想收刀，却发现没有刀鞘。

　　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明岚将手臂踢开，接着说，“我师父曾救她一命，这把刀是来抵账的，只有刀没有刀鞘。也该是她运气好，坠月崖一战我师父正好在崖下采集草药，正好捡她回去疗伤。”

　　“那真是她运气好了。”林照野轻笑，朝近处死尸随手一划，取来布条将刀身仔细包裹。

　　明岚揶揄道：“我看她运气是差极了，这没良心的教出个更没良心的徒弟，动动手就把她的居所炸了，害她抛下宝贝弟子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消息。”

　　说到理亏处，林照野瞬间没了脾气，小步凑过来给明岚锤肩赔笑：“说不定她老人家就是在墓里待太久了，觉得闷才出山玩耍，过些时日就回去了呢。一路上我也在打探鬼医的下落啦，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明岚推开她，气呼呼地走了。

　　林照野只能无奈苦笑。
　　沈清辞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把刀，也看出来她有意隐瞒身世武功。
　　去死崖上，扬州四怪就有意无意提及那位江湖魔头“关山月”，还对林照野颇为欣赏，死人医又拿着关山月的佩刀，两人的口风不紧，稍作联系不难推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林照野的师父就是十年前被江湖正派围攻的女魔头关山月，而自己师父则是关山月的死敌，坠月崖对她痛下杀手的玉真子，而机缘巧合下明岚的师父又救了关山月，拿到了她的佩刀。这把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林照野手里，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果真是孽缘，上一辈的恩怨却让小辈们错生情谊，阴差阳错走到了一起。
　　沈清辞默默将锦玉剑收入鞘中，她暂时不想点破这个秘密，师父从未向她提起过去，她也没必要把这莫须有的“责任感”强加在自己身上。

　　不管林照野最初救自己的动机如何，她都有信心将这份孽缘扭转为正缘。

　　收了剑，她快步上前把瑟缩在马车角落的老鸨拽了下来，“你们把掳走的姑娘们藏到哪里了？”

　　老鸨哪里见过这阵仗，放眼望去全是死尸，她吓得瘫软在地，面部的水粉糊作一团。
　　她抱着沈清辞的衣角边哭变求饶，“都是这群臭男人的错啊，我只是听命来验货而已，姑娘明察，此事与我无关啊！”

　　明岚被她吵得脑袋疼，走上前往她嘴里塞了颗东西，“你中了我的毒，一个时辰内不吃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话，这位姑娘问什么，你答什么，懂了吗？”

　　老鸨捂住脖子，吓得连连点头。

　　当她们驾马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
　　比她们先到的，是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