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惑宇森》岑桂木

2、第 2 章 同

　　同样的四季重复千年，乏味的日子多了新朋友；那时的生态还有辗转的机会，乃至当今人类也并不在乎自然界的平衡。各种属性的精灵濒临消失，最严重的就是塞露西亚所在的族群。
　　“塞露西亚前辈，请你等等我！”：一个本族的小精灵挥动着翅膀边追边喊
　　“何事？如此着忙。”：塞露西亚立在原地转身等小精灵跟上问道
　　小精灵捧着一枝白花递到塞露西亚面前说道：“前辈，这个……送你。”
　　塞露西亚迎着小精灵的目光看向那枝花，那是一枝淡雅的白槐；塞露西亚接过花枝，指尖翻动，花枝轻点在小精灵额头，莞尔道：“你应当才百岁有余吧，小小年纪就知道’贿赂’人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莫离”：小精灵感到有一瞬恍惚，问什么就答什么。
　　“很好的名字”：回过神来，前辈已经走远了。
　　森林深处，溪水潺潺。
　　塞露西亚抬眼发现自然神坐在小溪边 ，白皙的双足浸在溪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塞露西亚，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自然神氿沐招了招手喊道
　　听到氿沐的呼唤，塞露西亚才反应过来，迈步到溪边坐下。走近发现神明怀中的孩子，看着大约八九岁的模样。那孩子与塞露西亚对视时，眸中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小离，这是塞露西亚，你也可以叫她阿娅姐姐。”：氿沐眼神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小女孩说道。
　　半晌
　　女孩仍然不愿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最终，氿沐率先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说道：“塞露西亚，小离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不爱说话，不要介意，好吗？”
　　塞露西亚敛起打探的目光，问：“主人，这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
　　氿沐唤出白鹿仓月，让女孩先去同仓月玩，随后满脸愁容的眺望着远处的女孩苦笑：“这孩子，天生便是我们的克星啊！”
　　“克星？”：塞露西亚迅速锁定关键词反问：“主人，既对我族无利，何不就地解决？您还……”她余光瞥见神明凤眸一黯，便住了口。
　　片刻之后，氿沐眉毛微皱，叹息一声，双手捧起一汪溪水说道：“阿娅，世间万物都是这一汪水，而溪水会随着时间缓慢的流逝，最终结果或是干涸又或是被别物取代，这就是世界的规则，是天道。”怔愣片刻又道：“这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你说呢？塞露西亚。”这番话虽是反问语气却是陈述句。
　　话落，二人皆无言。她们心中清楚，违反天道的代价；她们无法与天道抗衡，也不能与其抗衡。
　　“姐姐？姐姐……”：我叫你好多次了。
　　二人恍然初醒 ，看向女孩的目光带着审视，只见其仍然是一副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氿沐眼角微挑忙招手让她过来，等孩子到面前便问：“你的名字就是小离？没有姓氏吗？”
　　小离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迟疑的点点头。
　　“这怎么行？”塞露西亚面露震惊，心中想：“起码是未来的凌神，居然连正经的姓名都没有。”对天道的厌恼更多一分。
　　“那你可愿允姐姐为你起个名字？”氿沐的凤眸中盛满了温柔和心疼，半蹲在女孩面前问。
　　女孩仿佛受宠若惊，平静无波的眸子也多了些许雀跃。氿沐一直在观察女孩，见她这种反应就知道是同意了。于是便开始思考，旋即说道：“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你便叫离昭吧！”
　　女孩静默一刻，似在思考名字的含义，随后回道：“好!谢谢姐姐。”
　　塞露西亚默默观察着二人的行为，内心冒出多个对自然不利的神位，但范围依旧很大，只能事后处理。
　　氿沐婉起散落的发丝，慢慢起身，洁净的裙摆如瀑布般垂下，衬得人仿佛是这世间万物都不可触碰的明月，“塞露西亚，这孩子还未有住处，我先暂且收留她。”
　　塞露西亚面露难色，她的职责所在就是处理神明生活中的琐事以及保护其安全，身边多了个小孩，免不了多一堆不必要的麻烦，塞露西亚的内心纠结万分，但又不能违抗神明，最后还是妥协了，艰难开口；“属下明白，我会给这位……小姐安排住所。”
　　离昭听到要住在别处，幼嫩的脸颊上露出明显的不悅，抬眼看见对方朝自己走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小手下意识抓住身侧的衣角，往氿沐身后退了退。这种反应，怕是再愚钝的人也明白了，氿沐侧目，略微迟疑，半带轻笑道：“罢了，塞露西亚，她同我一起。”
　　眼见如此，塞露西亚更加不放心，想要再劝说一番，还未开口便被制止了，只能在心里抱怨。
　　氿沐牵起离昭的同时说：“塞露西亚，你去准备一些小孩子使用的物品送到来。”之后侧身对离昭说：“你先今晚同我一起睡，明日再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而后，三人分作两路。
　　氿沐带人回到屋中，就如同瘫痪一般，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离昭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半晌，仿佛才想起还有个人，心不在焉道：“你可以随意，不用拘束。”许久，仍不见其有所反应，便起身将人拥入怀中，懒洋洋道：“你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睡会吧!”氿沐许是因为太累又或许是神力削弱，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也就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脸已经红透了。
　　离昭僵直身体一动不动，直到门口出现敲门声，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挣脱出来；不过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身体有些不听大脑使唤，险些摔倒。
　　稳住身形后去开门，门外是塞露西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应当是随侍；塞露西亚和离昭默默对峙着，最终还是前者先开口打破僵局：“主人要主持降生赐福，麻烦让一下。”
　　离昭仍然不语，思考再三，还是侧身放人通行。
　　塞露西亚走到床边，映入眼帘的是神明微皱的眉毛和无处安放的手。她轻轻唤醒沉睡中的人，说道：“主人，赐福要开始了，孩子们都在等您呢！”
　　睡梦中被打扰，似乎并不开心，就连时时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不见，眼神迷离的环视四周，好一会儿，才下床往门口走，距门口一步之遥时停住回头说：“小离，你也跟上。”
　　离昭并未预料到她会要求自己跟去，心中暗想“我与她一族属性相克，是天生的宿敌，竟然还要求我去参加精灵的诞生赐福，难道就不怕出意外？”带着疑问跟上。
　　路上，氿沐絮絮叨叨的说“小离，你这段时间可以先留在这里，想离开随时可以，不过有必要告诉大家，免得到时候认为你是外来人，诛杀你就麻烦了。”忽然，氿沐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神情认真的告诫：“你尽量收起身上的气息，否则不会容纳你的。看你可怜，流落到这里，如果你做出伤害族群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你。”语毕，前方的人便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瞳孔也变成了深紫，宛如墨一般。
　　走在后面的离昭浅浅的点了一下脑袋。塞露西亚看到这个小孩对主人如此敷衍，心中怒火燃起，刚欲开口，就看到了主人投来的眼神，心下了然。
　　几人行走速度比较慢，许久才到达目的地。
　　氿沐招来塞露西亚低声吩咐几句，随后，走下台阶向着人群中央，人们身上脚边有许多毛茸茸的小白球，这些小白球就是刚诞生还未接受赐福的小精灵。
　　待到氿沐走到法阵中心，小白球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聚集到法阵中。一阵闪过，原本小白球的位置被小精灵取代，小精灵只有巴掌大，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颜色也不同，不同颜色和性格差异有关。
　　就像开朗的性格颜色就是橙色，沉着冷静是蓝色，温柔是黄色，当然，没有任何族群是完美的。在自然之神诞生前，那些代表孤僻嗜血的色彩会被族群驱逐，直到氿沐的出现。
　　她一直尝试改变那些孩子们的处境，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的，总要有特例存在；万年来，曾经被驱逐的精灵大部分都回到族群。如今，色彩歧视已经淡化，孩子们可以一起玩耍嬉戏，也可以独自一人思考休息。
　　一直处在边缘的离昭发现氿沐不见，不由皱眉，半晌，氿沐才从法阵中心的光柱中走出，她看着周围刚化形的小精灵们，眼神温柔的好似能滴水。精灵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氿沐，每个精灵手上都拿着礼物，有的是花，有的是萤火虫，当然，不乏会有奇异的礼物。不过氿沐仍然笑着收下，小心保存。似乎是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顺着找到目光主人，轻微一笑。离昭迅速扭过头去，面颊红扑扑的，心中嘟囔：“亏我还那么担心，真是虚伪。”
　　赐福就是由神明帮助新生儿找到适应身体并由神明赐予独特的能力。
　　赐福结束，房间内
　　“小离，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我居然看不到。”氿沐瘫在床上问
　　离昭愣神片刻回复：“不清楚，我不会用。”这是事实，如今的科技发展太缓慢，能力没有显现。
　　许久不见回应，凑近一看，干净的面上粘黏几绺发丝，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熟，望着那毫无防备之心的人，放在她脖颈的手钝了一下，暗自吐槽：“好歹也是神，一点防备都没有，是怎么带领族群活下来的？”犹豫许久，还是把手收回。
　　梦境
　　”氿沐，木木？能听见我说话吗？”守梦者轻声呼唤。
　　氿沐无语，轻叹：“伊普林，我睡个懒觉也不行？”话音未落，空间撕裂，从中走出的人神态懒散，怀中抱着枕头，声音与性格相符，懒懒散散没有起伏的说着告诫的话语：“木木，好心提醒，那孩子很危险，是新诞生的凌神，只是刚出世不能掌握力量，你最好趁现在解决了，不然以后会是个麻烦。
　　不过对话的另一位已经心神放空，完全没听进去。敷衍了事：“知道知道，不劳烦你了。”赶人意味明显，伊普林只好离开，待人一走，氿沐便席地而坐，思考关于离昭的事，心想：“新神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不好好观察，岂不浪费。”
　　伊普林作为守梦者，是以意识体存在的，无法踏足现实，因此，才在梦中提醒好友。伊普林心中烦闷：”唉，不知道木木有没有听进我的忠告。”随后，又进入另一个梦境里。
　　这是塞露西亚的梦境，伊普林看到她正对离昭动手，杏眸中满是杀意口中不知呢喃什么。伊普林换位思考一下，想着：“这人好像有点印象，不过看起来对木木很忠心，告诉她提防一些好过没有。”
　　作为睡神的一缕魂魄，是不可以现身在除神明以外的人面前的，因此，她只能暗中提醒，至于能否发现，就看当事人自身条件了。
　　伊普林离开不久，塞露西亚敏锐察觉到四周微小的变化，手指间幻化出一片金色的叶子，眨眼间飞出，片刻，塞露西亚跟着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她滞留在洞口徘徊，内心匪夷所思：“我印象里十分肯定没有这处山洞，那这个洞又是怎么出现的。”好奇是本能反应，精灵同样不例外。
　　进入洞穴后，光线太暗，只能捏个咒，环视一圈发现洞穴墙壁上刻有图腾，塞露西亚大概扫视一遍，文字认识，图看不懂，便没有太在意，等之后告诉主人，听主人安排。越往深处走，墙壁上的图越多，直到看见一丝光亮，速度加快，到达发现是一本书，书中文字从未见过。突然感觉脚下悬空，石板迅速下沉，之后人便惊醒了。塞露西亚缓过来才发现手中的书，似乎是梦里的那本。
　　望向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塞露西亚皱着眉头，连衣服都没换就直奔书房，在书房门口停顿缓口气，敲响门。听到柔和的“进”才推门而入，正欲开口，抬眼就看见讨厌的人站在主人身边，心中早将人千刀万剐，面上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淡然，双手递上书，说道：“主人，这是我于梦梦境之中发现的书，惊醒后便出现在手里，书中文字从未有过，因此将其交给您阅示。”
　　氿沐淡定接过，打开一看就明白了来龙去脉，面上显露一丝烦躁，轻叹说：“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的字迹，不过是提醒我没成，就想从你那里下手。”
　　“可是主人，她为何要如此，当面说不是更好吗？”塞露西亚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在梦里提醒，希望可以得到答案。但事与愿违，氿沐只让她不要想太多。
　　氿沐缓缓陷入沉思，一动不动盯着手中的书。书面刻了繁复花纹，沉睡在多年岁月里；书页微微泛黄，忍不住低声呓语：“这书…还是当年和你一起刻的，都快和你差不多大了吧！老朋友。”
　　“？”，在不远处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的离昭听到，有一瞬间的错愕 ，随即恢复平常那淡漠神情，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氿沐随意的翻动着脆弱的书纸，薄如蝉翼的纸张之中包含各式各样的趣事，但符文字都是很多年前的了，后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少顷，一张书签飘落在地，氿沐并未发觉。倒是一旁的人捡起看了许久，表情从淡漠到挣扎最终选择放弃，不是她突然顿悟看他人的本子不对，而是真看不懂，书签上刻写的字极其复杂。梦门另一侧的伊普林倒笑得开心，丝毫不觉得是因为对方是看不懂露出的表情，而是觉得自己的龌龊心思，藏着掖着也没用，不如恶心别人且成功的幸灾乐祸。
　　离昭只是默默放下书签，转身继续整理书籍，因此没有发现问题-----书签悄悄自燃；氿沐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同样没有发现。
　　花窗半开，晌午的阳光灿烂，整整产产铺躺在窗，将窗外梧桐叶子的落影映在屋内，清风扫过鼻尖，带来丝丝缕缕清甜的芳香。
　　梧桐树上躺着一个少年，他的性格就如同这树一般，张扬又不失风度，是很多小精灵的梦中情人。
　　此时的他正躺在树杈上小憩。
　　塞露西亚先去了这人的房间，没有动静才来了这里，毕竟两头连轴转，偶尔开玩笑挑逗一下来表倾心的精灵。
　　塞露西亚缓步走到树下，唤出几根藤木把人抽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疼疼疼疼疼，塞露西亚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干嘛这么暴力”少年跌坐在地，说话的同时双手愤愤的砸向柔软的草地，许久不见“施暴者”有什么反应，悻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并不存在的褶皱。
　　塞露西亚不语，只默默忍受着话痨喋喋不休，待到对面说完才开口：“君言，我需要你。”
　　君言听到这话差点惊掉下巴，神情有片刻恍惚，过去与现实重合，君言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装作不在意的问：“什么情况我们大名鼎鼎的守护者做不到的？还要拜托我这个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