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此经年》韦不羡

49、第四十九章 你们俩别太纯情了好吗 苏羡从浴室

　　苏羡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就急不可待地拿起手机。
　　果然，收到了沈念发来的微信消息，「到家了，早点休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爱心表情。
　　她抿唇盯着屏幕上的字，红着脸，飞快敲下「晚安，爱你」四个字，好像生怕晚了一秒，就没了发送的勇气。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任温热的金属壳贴着柔软的布料，感受着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没过几秒，胸口传来震动，她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让她心颤的回复：「我也爱你，晚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似乎能感觉到沈念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低语，嘴角的笑意再也收不住。
　　她放下手机，快速吹干头发，转身走向卧室角落的梳妆台。蹲下身，拉开抽屉，找出了那个收藏在抽屉深处的蓝色丝绒盒子。
　　指尖抚过丝绒表面的细腻纹理，动作带着几分虔诚。
　　轻轻掀开盒盖，一枚精致的铂金帆船项链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哪怕时隔多年，这条项链依旧泛着莹润闪亮的光泽。
　　她想起17岁那年生日，在楼顶的那个橘色帐篷里，沈念红着脸把这个盒子塞进她手里的样子。那时的她手心还带着薄汗，眼睛却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
　　后来呢？
　　后来她们分开，越走越远。
　　而这条项链，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它。
　　开心时会拿出来看看，失意时也会摩挲着小帆船吊坠汲取力量，却始终没敢戴在脖子上。
　　年少时的情愫朦胧又胆怯，总觉得这份心意太过珍贵，还没到合适的时机。等想戴上它时，又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兜兜转转，她竟回到了自己身边。
　　事过经年，她们终于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在各自的领域站稳了脚跟，也终于有勇气回应心底那份从未熄灭的悸动。
　　这次，苏羡不再犹豫，她拿起项链，指尖穿过细细的铂金链，轻轻把它扣在颈间。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落，小帆船恰好停在胸口，像是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她对着镜子，轻轻调整了一下小船帆的方向，才满意地笑了。
　　镜子里，颈间的铂金项链闪着微光，与她眼底的笑意相映。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有了圆满的答案。

　　第二天清晨，苏羡特意穿了一件垂感极好的V领衬衫，让那枚“小帆船”自然地露在外面。
　　刚走进电梯，就碰到了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来的沈念。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拎着份文件，站在电梯的最里面，无意识抬眼，目光扫过苏羡，骤然顿住。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沈念的眼睛几乎忘了眨动，紧紧锁在苏羡的颈间。
　　那枚小巧的铂金帆船，在电梯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船身的弧度、船帆的形状，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或许早就弄丢了，亦或许早已遗忘，毕竟时光荏苒，她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可此刻，那枚小帆船就那样静静地戴在她的脖子上，泛着温柔的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牵挂与等待。
　　沈念的心底猛地涌起一股暖流，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竟有些发热。
　　苏羡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碰了碰项链，“早啊，沈总。”
　　“早。”沈念回过神，目光却依旧离不开那枚项链。
　　原来她从没丢弃，原来那些年少的心意，她一直好好珍藏着，就像她这么多年来，从未放下过她一样。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沈念忍不住再次看向苏羡的颈间。
　　小帆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光泽流转，映在她的眼底，也映在她的心上。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羡率先走了出去，身姿轻盈，脚步轻快。
　　沈念跟在她身后，心里满是柔软的感动。
　　帆船终于归港，而她，也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星光。

　　项目接近尾声，苏羡一头扎进收尾工作里，连轴转的加班几乎成了日常。眼看和沈念恋爱就要满一个月，两人竟连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过。
　　更让苏羡后知后觉的是，她居然也忘了把恋爱的喜讯分享给最要好的朋友。
　　要不是蒋萌萌发微信喊她周末约饭，问她最近是不是被沈总的项目奴役得没了人影，苏羡还没想起这茬呢。
　　终于，在一个周日的下午，牛马人苏羡得到了休息，放弃了和沈念腻歪的半日时光，把蒋萌萌请到了家里。
　　阳光斜斜切进苏羡的小公寓，蒋萌萌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苏羡刚拆封的草莓干，嘴里嚼得咔嚓响，眼神却像雷达似的在屋里扫来扫去。
　　“诶，”她咽下嘴里的零食，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你跟沈念，是不是还没那个过？”
　　苏羡正蜷在沙发上翻看工作群的消息，闻言抬头，一脸茫然：“哪个？”
　　“就是、就是那个呀！”蒋萌萌竖起两根大拇指，指腹相互碰了碰。
　　苏羡明白了她的意思，脸颊顿时热了起来，沉默不语。
　　“我的天呐，我就是随口一问，还真被我猜中了？！”
　　“你们俩这恋爱，谈得也太‘清汤寡水’了吧！”
　　苏羡把手机扣在腿上，“这种事，有什么可急的。”
　　“还不急？”蒋萌萌夸张地提高声音，“你们俩高中就看对眼了，浪费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吧，结果到现在连个实质进展都没有？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我说你们俩别太纯情了好吗。”
　　苏羡只觉脸上烧得厉害，有些事她不是没想过，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实在是太忙了，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加班到半夜，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
　　“最近我们都太忙了，连晚上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况且，这种事......本来就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我觉得没必要太刻意.”
　　“哎呦，你不刻意，她不主动，那你俩就这么柏拉图着吧。”蒋萌萌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再看看你家......哪像是有对象的。”
　　“我家又怎么了？”
　　“我刚才进门，在你家转了三圈儿，愣是没找到半点沈念的痕迹。”
　　蒋萌萌放下手里的零食，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洗漱台就你一个人的牙刷杯子，护肤品都是你常用的那一套。衣柜我也瞅了，全是你的衣服，连个小格子你都没留给她。你们这是搞地下情啊，还是根本没认真？”
　　“当然是认真的。”说到这，苏羡忽然有点沮丧，“我们的事，暂时还不能让我妈妈知道。”所以家里怎么敢有沈念的东西。
　　“也是。”一句话刺到了两个人的痛处，蒋萌萌哪能不理解这个，她自己还不是为了出柜的事头大。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总不能瞒着你妈一辈子。”
　　“我不知道。”苏羡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身上的家居服，“现在项目太忙，我还没想那么远。”
　　“不是没想那么远，是你不敢想吧？”蒋萌萌戳破她的心思，“苏羡，我不是要泼你冷水。当年你们还没在一起呢，你妈妈就反应那么大，现在要是知道你真的跟沈念在一起了，指不定会怎么样。”
　　苏羡何尝不清楚这些，包括林晚棠在内的未来所有可能要面对的阻碍，她都一一掂量过。可心底的声音却依然无比清晰：这一次，她再也不想妥协了。
　　她爱沈念，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日复一日沉淀后，刻进骨血里的本能。这份爱早已与她的呼吸、心跳融为一体，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要她放弃沈念，等同于生生抽走她的骨血，碾碎她的魂魄，那比任何阻碍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这些我都知道。”苏羡吸了吸鼻子，可眼里更多的是坚定，“可是萌萌，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说我自私也好，不孝也罢，我都不想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以前......我妥协了太多，错过了太多。可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去浪费？”
　　“我知道会很难。”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妈妈知道，也许她会生气，会骂我，甚至跟我断绝关系。但我想试试，慢慢跟她沟通，让她知道我们是认真的。就算最后她还是不同意，我也不会放弃沈念。”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萌萌，我今年已经26岁了，从前一直都在按别人的期待活着。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我爱的人勇敢一次。”
　　听着这些话，蒋萌萌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自己也不禁释然了许多。
　　她伸手抱住苏羡，“好，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要是林阿姨真的为难你，我就陪你一起跟她沟通，沈念那么优秀，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接受她的。”
　　“谢谢你，萌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两个女孩依偎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外卖送来的炸鸡和披萨，一边畅想着未来，也不避讳那些可能遇到的困难。
　　苏羡知道，向妈妈坦白的那天总会到来，也许会充满荆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